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9章 《斬魔群俠傳》

第9章 《斬魔群俠傳》

2026-10-08 12:33:03 作者: 他曾是少年

  魚龍城向南六十里,有一處山林,名曰白馬林。

  相傳三千年前,曾有一座妖族靈山巍峨於此。

  後來人族興盛,妖族難以在中原立足,便請來了一位妖族大聖,以搬山之法,將那座靈山抬至西域妖國之中。

  靈山雖移,但散落的靈根卻融入這方地域。

  故白馬林中,水土豐茂,常有精怪滋生。

  往返百姓多受其苦,直到五六年前,林中忽有一位山君誕生,約束了山中精怪,護佑往來旅人,這才讓白馬林中的這條商道漸漸繁盛。

  過往旅人為了感謝山君,自發在林道上修建了一座山君廟,又在林道四周塑起了數尊山君塑像,以便行人供奉。

  只是好景不長……

  此刻山君廟中,一群壯漢正手持賀鐵錘圍著山君神像奮力敲打。

  「要我說,這就是沒事找事!好好的山君廟,拆了作甚,留著往來時,有個落腳避雨的地方也好嘛!」其中一人藉著歇息的功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跡,嘴裡抱怨道。

  「是啊!這山君廟可靈驗著呢,自從修了這座廟,白馬林就沒出過什麼亂子。」

  「可自從半年前開始拆除那些林間的山君像後,就又有了不少旅人被害的傳聞,上個月劉家的大兒子據說就是因為……」旁人聞言,深以為然,接過話茬感嘆道。

  但幾人雖然嘴裡抱怨,手上的活計卻是一刻未停。

  轟!

  伴隨著一聲悶響,白虎神像浮出一道裂紋,已經忙活了一天的眾人心頭一喜,紛紛加大了力道。

  只是百來息的功夫,那神像周身的裂紋愈發密集,終於隨著一位男子奮力一錘,石像轟然裂開,碎石散落一地……

  眾人歡欣鼓舞,尋到管事的跟前,美滋滋的領著工錢。

  誰也沒有注意到,那一地碎石中,一道白色的身影躍出,落在了林道上,化作了一位十二三歲的少女。

  她的眼眶通紅,臉上寫滿了驚恐,卻極力忍著,沒有流出淚水。

  只是懷抱著一樣事物,向林道外狂奔。

  在跑出林道前,她忽然停步,回頭看向身後,只見那鬱鬱蔥蔥的山林之上,竟有一團濃郁的黑氣涌動翻滾,彷佛有雙眼睛,在其之後戲謔的盯著她。

  「大壞蛋,你給我等著!」

  

  少女這樣說罷,將懷中的事物又抱緊了幾分,便頭也不回的跑出了山林。

  藉著太陽落山前最後一抹餘暉,可以看清,那是一本已經有些泛黃的書。

  封頁上用拓印的正楷寫著五個大字——《斬魔群俠傳》

  ……

  「什麼?你也看過《斬魔群俠傳》?」

  褚州溪水鎮外的官道上,褚梁看向身旁揹著一個巨大木箱的少年,一臉驚喜的問道。

  揹負木箱的少年,正是楚寧。

  十天前與魏良月分別後,楚寧便獨自下了山,離家數年的少年,歸心似箭。

  一來是想要與自家叔父好好算算那筆謀權害命的帳,二來也是想念府中那些故人。

  在途經來風原時忽遇暴雨,恰好這個叫褚梁的書生也在那處避雨。

  褚梁是個自來熟的性子,楚寧多年未與外人接觸,倒也並不反感褚梁的「喋喋不休」,加上二人行程相似,便索性結伴而行。

  「自然看過,那可是周先生的著作,何人不曉?當年我阿爺還特地尋人給我弄來了一本有周先生題名的拓本,不過後來在我把它送給了一個迷路的小女孩。」楚寧點了點頭,回憶起了往事。

  「周先生在書中說過,俠者無分大小,能捨己為人者,皆可為俠,楚兄年幼時便有這番覺悟,著實讓在下欽佩。」褚梁聞言,一臉感概的說道。

  楚寧這一路上倒是摸清了些許這位褚梁的性子,心腸不壞,但就是有些迂腐與一板一眼。

  他解釋道:「褚兄誤會了,只不過是那時年幼,不知周先生親自題名的拓本有多難得罷了。」

  「赤子之心,更是彌足珍貴。」褚梁卻一本正經的應道,說罷又忽的嘆了口氣,言道:「周先生已是當代小說大家,十餘年前就跨入了十境,明明有望讓小說家這道旁門晉升為小道,開闢靈山,卻被奸人所害,實乃萬世之悲也。」


  這天下修行之法,以大道、小道、旁門劃分。

  大道可登十三境,開闢聖山,有儒、釋、道、兵、武五法。

  小道可登十一境,開闢靈山,有諸如藥、符、墨、神等百門不止。

  剩下的旁門最高可登十境,包羅永珍,小說家便是其中之一。

  其本質是儒道與神道的結合,將文字訴諸紙面,靠著著作的傳播來提升修為。

  在旁門之中也只是中流,卻因為周貫的出現,而有了晉升小道的可能。

  「周先生寫完那本《斬魔群俠傳》時,才三十六歲。便已是十境的小說大家,本有望踏入十一境。」

  「卻因目睹一位十一境陰神為求證道,殘害三州百姓,憤而為其開書立傳,將其種種惡行記錄於上,書成之後,傳播開來,大夏百姓對那位陰神口誅筆伐,致使其跌落九境。」

  「奈何這陰神在朝堂之上人脈頗廣,最後反倒以禍亂朝綱為由,緝殺先生,致使先生慘死!」

  褚梁顯然是周貫忠誠擁躉,這樣一路上,他已經講過不下十次周貫的平生事跡了。

  楚寧興致不高,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手背,有些發愁——魏良月留下的書著實太多了一些,他有些看不過來了。

  求知若渴,卻又不太願意自己耗費精力的楚寧本想著靠著府司天賦予的本命魔紋抓些亡魂,如法炮製在沉沙山中「共同學習」的辦法。

  但讀書這事似乎也是要看的天分。

  尋常亡魂要麼神志不清,要麼根本無法理解書中的內容,只能一股腦的將文字灌入楚寧的腦海,反倒讓楚寧頭昏腦漲,就像是有幾隻蚊子一直在耳邊嗡嗡作響一般。

  楚寧總結出了些許經驗,要找的亡魂不僅要性格溫煦,最重要的是要足夠聰明,能幫著他理解一些簡單的概念。

  只是褚州境內不比沉沙山,可沒有那麼多亡魂等著楚寧挑選。

  「不過周先生也說過,江山代有人才出!」

  「先生雖逝,其道長存!總有一天,我褚梁定會為小說家一道開闢靈山,屆時定請先生神魂歸來,做我靈山護道陰神!」

  正苦惱間,卻聽褚梁又慷慨激昂的說完了一番陳詞濫調。

  楚寧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抬頭直愣愣的看著眼前情緒高亢的褚梁:「褚兄能寫出那麼多驚艷絕倫的故事,想來應該看過很多書吧?」

  褚梁聞言揚起了頭:「不瞞楚兄,在下自幼飽覽群書。」

  楚寧眼前一亮,不無期待的問道:「那去息月城的路上危不危險,會不會有匪盜?亦或者害人的妖魔?」

  「這個應該沒有吧,楚兄你我相識不過數日,想不到你卻如此為我憂心!著實令我感動,但俗話說得好,吉人自有天相,我褚梁註定日後成就不凡,定然不會遇見什麼麻煩。」褚梁高聲言道。

  楚寧言不由衷的提醒道:「出門在外,還是多謝防人之心的好。」

  「也對。」褚梁倒也聽勸:「楚兄你放心,要是我真有什麼不測,一定託夢與你,將我未寫完的故事一併告知,讓你替我揚名天下。」

  剛剛還萎靡不振的楚寧頓時來了精神,看向褚梁認真言道:「一言為定!」

  ……

  溪水鎮便是二人同行的終點。




  褚梁的行程很緊,為了能順利參加三日後在息月城開始的書會,沒有時間在溪水鎮停留,與楚寧約定書會結束後去魚龍城找他後,便匆匆辭別。

  楚寧站在城門口,看著褚梁揹著書箱離開的背影,莫名有些惆悵。

  這個傢伙在時,絮絮叨叨,一刻不得閒,有時確實讓人厭煩,可他忽然離開,楚寧卻又有些不適應。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泛起的離愁,轉身走入了溪水鎮,尋找今日下榻的客棧。

  ……

  溪水鎮位於南北通路要道之上,往來的旅人商販眾多,楚寧接連問了好幾個客棧,都被告知已經沒有了客房。

  他有些無奈只能繼續尋找,在路過一處酒肆時,卻被一道清脆的聲音吸引。

  「大俠!你真的願意幫我趕走那個壞蛋嗎?」

  酒肆臨窗的座位上,一位十二三歲的少女正一臉期待的看著對側。


  那裡坐著一位模樣俊俏的玉面公子。

  身著錦衣,腰懸玉佩,右手側還擺著一柄雕龍鑲金的寶劍,頗有幾分少年俠客的氣勢。

  他看著眼前這個宛如瓷娃娃一般可愛的少女,臉上露出笑容,溫言細語道:「自然,路遇不平事,自當鳴不平,這是我輩俠士的職責所在。」

  「對的,對的!」聽聞這話的少女也雙眼放光,連連點頭:「這就是書上說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那我們什麼時候動身?」少女又問道,雙眼放光,滿臉期待。

  「不急不急。」

  「飲完這杯酒,再動身不遲。」

  玉面公子這般說罷,起身提起了酒壺,來到少女身旁,給她倒上了一杯酒,同時拇指上的戒指機關觸動,裂開一條縫來,些許白色的粉末落入杯中。

  窗外的楚寧將一幕看得真真切切,正要出言提醒。

  卻見那少女在這時一把抓過玉面公子手中的酒壺,仰頭咕嚕咕嚕的將就把壺中酒飲盡。

  然後擦了擦嘴角的酒漬,抬頭看向玉面公子,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用杯子喝多沒勁,我在家都是用罈子的。」

  玉面公子大抵沒有想到一個十二三歲的姑娘會如此海量,一時間有些發愣。

  「大俠?」少女有些疑惑,恰好看見那杯還未動過的酒,頓時明白了過來。

  她有些羞赧:「我忘了大俠你還沒喝了,這一杯,這一杯你來喝。」

  「喝完我們好動身。」說著她一把抓起就被,就要遞給玉面公子。

  玉面公子見狀回過神來,哪裡肯喝,抬手欲擋。

  「哎呀,大俠你別這客氣。」少女卻極為熱情,伸手便捏住了玉面公子的臉頰,纖細的手指輕輕一捏。

  咔嚓。

  只聽一聲脆響,玉面公子的嘴巴張開,雙眼瞪得渾圓,身形僵住。

  然後,絲毫沒有察覺到異樣的少女,將那杯酒就這麼倒入了對方的嘴裡……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