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匣的話冷靜且篤定,讓周遭眾人很難去懷疑對方所言的真實性。
「不……不可能。」武青聞言在第一時間大聲言道,她臉上的神色也變得憤怒起來。
只是她越是激動,便越是證明她內心深處對於此事的恐懼。
餘三兩也在這時沉下了臉色:相比於眾人,他知道的內情更多,在最初震驚之後,他也在心底暗暗思索著方才觀匣所言的一切。
楚寧曾經與他講過大魔的由來,也說起過,他為什麼要想辦法回溯時空,去到遠古之前拯救那些被覆滅的生靈。
而大魔既然因族群覆滅的怨念而生,一旦族群有了延續的希望,大魔的力量被削弱也就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情。
想明白這一點,餘三兩自然挑不出來觀匣這番話中的毛病。
他的心頭一沉,卻也來不及多想——隨著觀匣不斷催動起大魔之力轟擊向他,他所承載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那殺業鬼索所化的屏障上也有更多的裂紋不斷浮現。
「還沒有搞定嗎?我快撐不住了!」餘三兩不得不壓下心頭的不安,回頭朝著身後的蕭桓大聲說道。
蕭桓的臉色陰沉,一邊不斷催動靈力壓制體內的傷勢,一邊回應道:「不可能這麼快,我身上的傷勢……」
「沒有了大魔之力相助,你有把握對付他嗎?」餘三兩又問道。
「聖靈的戰力本就高出凡間,我也只能盡力一試。」蕭桓沉聲說道。
餘三兩聞言心頭一沉,但此時此刻他知道只有蕭桓能有機會對付眼前的聖靈。
念及此處,他索性也不再多想,再次將體內所剩無幾的力量完全催動。
而隨著這股力量灌注入那殺業鬼索,殺業鬼索所化的屏障上的裂縫蔓延的趨勢明顯放緩了不少。
只是這一幕被觀匣看在眼裡,他的眼中並無任何驚訝,反倒咧嘴一笑:「蚍蜉撼樹。」
他這樣說罷,大手一張,朝著身下的大淵伸出。
大淵中洶湧的魔氣,在那一瞬間彷佛受到牽引,開始更加瘋狂的朝著餘三兩涌去。
而隨著魔氣的湧來,餘三兩身上的壓力陡增,他的身形連連後退,激發出的鬼索屏障也崩碎得愈發厲害,甚至因為各種反噬,他的嘴角也有鮮血溢位。
就在他快要支撐不住時,一道身影忽然來到了他的身側,伸出手摁在了他召喚出來的鬼索屏障上,而在那人出手的瞬間,他背後亦有數道大魔虛影浮現。
是武青。
「死老頭!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給我殺了他!」她這般言道,同時臉頰與周身上一道道詭異的墨紋浮現,將她的身軀完全覆蓋。
她儼然已經催動了體內所有的力量,甚至不惜被魔氣反噬,將吸收的大魔本源之力也完全催動。
因此,她那張本該美艷無雙的臉蛋也在這時變得猙獰可怖。
此刻的武青儼然也已經意識到觀匣所言的一切皆是事實,在明白楚寧或許永遠回不來後,她心中最後一絲理智被消散,此時此刻她所想做的只剩下最後一件事。
報仇!
而蕭桓是在場所有人中,唯一一個可能殺死聖靈之人,她也顧不得之前雙方之間的仇怨,只求能讓這些上界之人,為楚寧陪葬。
武青行徑也讓周遭沉浸在楚寧被困的訊息的眾人回過了神來。
眾人無論是在面對黎元那尊大魔,亦或者後面出現的蕭桓時,其實內心都抱有那麼一絲期望。
期望那個記憶中的少年,能夠出現,就像以前的每一次那樣帶領所有人走出絕境。
可現在,這最後的希望破滅了。
擺在他們面前的似乎只剩下被滅族這麼一個選擇。
強烈的悲憤過後,眾人也沒了猶豫,紛紛來到了餘三兩的身側,用盡全力,甚至不惜燃燒壽元,試圖激發出自己體內每一絲力量,只為了給蕭桓爭取到最後一絲時間。
不再是為了活下去,只是為了向這些高高在上的天神們,發起最後一擊。
在拋棄掉求生的希望後,心如死灰的眾人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那被觀匣催動的魔氣,在這股力量前,竟然一時間難以壓制,甚至隱隱有被眾人加持下的鬼索屏障回推的趨勢。
觀匣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寒聲言道:「冥頑不靈!」
「給我出!」
隨著他的一生暴喝,身下的大淵彷佛得到了某種召喚,整個大淵中的黑潮在那時傾巢而出,奔涌開來。
在這股力量之下,只聽一聲脆響,餘三兩召喚的鬼索屏障瞬息崩碎,無數黑色的潮水在一瞬間籠蓋四方,眾人根本來不及反應那些黑潮就已經來到了他們的身前,下一刻便會將他們吞噬。
而就在這一瞬間,時間卻彷佛靜止了一般。
眾人臉上的恐懼,觀匣嘴角的冷笑以及那漫天翻湧的黑潮,都在這一瞬凝固。
然後兩道光團在眾人的身旁緩緩凝聚,一道是一道模糊的人形,看不清模樣,但渾身閃爍著金色光暈。
而另一道,眉眼清秀,是少年人。
若是在場眾人在這時清醒過來,一定會在那時瞪大了雙眼,發出驚呼,原因無他,這個少年正是眾人心心念念的那位楚寧!
他還是原來的模樣,只是眉宇間多了些風霜。
「孩子。」
「看樣子是我贏了。」而就在這時,那道金色身影忽然開口說道,他的聲音渾厚而低沉,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威嚴。
楚寧不語,只是將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眼中有眷戀有緬懷,也有說不出的感慨。
「但你依然還有機會。」那金色的身影再次言道。
「只要你願意,我曾經對你許下的承諾依然有些,不僅你可以活下來,這方世界你所在乎的人,我都可以讓他們活下來,我會在三十三重天上為你開闢一座上界,你可以帶著他們永世生活在那裡,做你任何想做的事。」
楚寧聞言終於轉頭看向那金色的聲音,他開口問道:「一座裝潢緊緻的囚籠,難道就不是囚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