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
截教號稱萬仙來朝。
弟子門人何止過萬?
其中修為自是天地之別。
如多寶、金靈、無當、龜靈等內門真傳,如趙公明、三霄等外門翹楚...
早已臻至大羅金仙乃至准聖你們絕不會境界,這等聲波尚可抵禦。
可那數量更為龐大的外門弟子、記名弟子...
修為不過金仙之下,更有甚只是玄仙、真仙。
在這等蘊含無上毀滅道韻的雷音面前。
簡直如同狂風中的螻蟻!
「快!所有不受影響的師弟師妹,速速救人!」
多寶道人再不敢有絲毫怠慢。
臉上慣常的嬉笑之色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截教二師兄應有的果決與擔當。
他聲如洪鐘。
瞬間傳遍金鰲島外四大仙島及周邊重要弟子聚居之地。
目光急掃,已然鎖定了幾處弟子聚集的區域。
「是!」
「謹遵二師兄法旨!」
「吾等前去東方群島!」
「西方交予我!」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
數道強悍無匹的氣息自各處沖天而起!
金靈聖母面容肅穆。
周身金色霞光一閃,已化作一道長虹掠向傷亡最重的區域。
內門中,無當聖母、龜靈聖母與隨侍七仙...
外門中,趙公明、雲霄、瓊霄、碧霄等修為高深的弟子...
亦沒有絲毫猶豫。
紛紛駕馭遁光,直接沖向那些被聲波震得東倒西歪的低階弟子。
頃刻間。
原本因雷劫而陷入死寂與恐慌的截教道場。
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災難和隨之而起的救援。
顯露出一種混雜著悲壯與同門義氣的奇特喧囂...
.....
「師兄!」
分寶岩廣場邊緣。
水火仙子望著遠處各仙島上此起彼伏的驚呼與混亂景象,眉頭緊緊皺起。
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擔憂,忍不住急聲詢問身旁的蕭易:「我們真的不需要出手幫幫他們嗎?」
那些被雷音震得七竅流血暈厥倒地的,可都是同門師弟師妹啊!
是她這麼多年看著,一步步成長起來的。
她雖然在面對這些師弟師妹之時,一直用的淡然的態度。
但實際上。
她有赤子之心,真的不忍心看到他們受傷而無動於衷。
蕭易靜靜立於原地。
身形在遠處仍未散盡的雷光映照下,顯得挺拔而沉靜。
聽到水火仙子的話。
他轉頭望向那一片忙亂景象,緩緩搖了搖頭,聲音平靜無波:「不必。」
實際上。
以蕭易之能。
方才在雷劫之音爆發的那一剎那,完全來得及出手。
無論是展開護體仙光籠罩四方,還是施展神通抵消音波。
都能讓這恐怖的劫音消散殆盡於無形。
護得絕大多數修為淺薄的同門無恙。
但他沒有。
他就那樣看著,聽著。
任由那蘊含著毀滅道韻的聲波,如同無形的潮水,席捲過萬千仙島。
之所以這麼做。
不是他壞,也不是他不喜歡這些師弟師妹,要害他們。
相反。
他著實是為他們操碎了心。
原因,主要有兩個。
其一。
他想借這雷劫之音,好好看一看這些師弟師妹們,如今究竟修煉到了什麼成色。
真實實力並不是只看境界。
更需要看洞察力,反應力,肉身元神魂魄...等等因素。
而天道規則在此刻顯得異常公平。
這道雷劫狂怒的餘波之音,其威力對道場內所有截教弟子而言,是一視同仁的。
扛得住,就是扛得住。
扛不住,便會立時受創。
沒有取巧,鮮有例外。
這簡直是最簡單,也最粗暴的一塊試金石。
是的。
蕭易就是將雷劫當成工具了。
巫妖慘烈的大劫才過去多久?
那瀰漫洪荒的血腥與劫氣,似乎還未完全散盡。
看起來。
洪荒大地好似要在人族的統治下,開始再次煥然一新。
可蕭易心中清楚。
下一場席捲天地的封神的量劫。
已然在不遠的將來,顯露出了它模糊而猙獰的輪廓。
劫數之下,眾生如蟻。
截教號稱萬仙來朝,聲勢浩大。
師尊通天教主也的確給力。
誅仙四劍大陣一出,非四聖不可敵。
可問題是。
若是待時來的,超過四個聖人呢?
還有。
聖人方面暫且不提。
就提弟子對弟子方面。
這萬仙之中,真正能經得起殺劫考驗的,又有多少?
他必須知道。
他必須趁現在,用一個無法作假的方式,摸清楚自家這些師弟師妹們的底。
誰根基紮實,誰外強中乾,誰臨危不亂,誰不堪一擊?
雷劫之音,一試就試出來。
唯有看清了。
才能在劫數來臨前。
想辦法,尋機緣,儘可能地拉他們一把,提升他們的實力。
不求個個都能准聖大能。
但求在未來的腥風血雨中,能有更多自保之力,有更多掙扎求存的可能。
甚至。
在死之前,能夠跟祖巫一樣,拉個墊背的。
而這第二個原因。
說起來,比第一個更簡單,卻也更重要。
他想看看。
當突如其來的災難降臨截教道場。
打破沉靜安全的環境。
這些平日裡或許在論道...
或許互有齟齬...
或許情深義重的同門之間,究竟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是驚慌失措,只顧自己逃命?
是冷漠旁觀,甚至幸災樂禍?
甚至因為以前的一些怨懟,而趁機落井下石?
還是能像真正的同門,像一家人那樣,伸出援手,彼此攙扶?
在蕭易看來。
這一點,甚至比檢驗他們的個人實力,還要關鍵。
是關乎整個洪荒的大變局。
對手,恐怕遠不止一個闡教。
諸聖博弈,天道為盤,眾生為子。
方才說了。
截教所要面對的,很可能是來自多方。
甚至可能是幾位聖人聯手的巨大壓力。
到那時。
單憑一兩個頂尖戰力,夠嗎?
不夠。
遠遠不夠!
唯有讓這萬仙,真正凝聚成一股繩。
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
守望相助,背靠而戰。
才能在那絕望的殺劫中,劈開一條生路。
將那些來犯之敵,死死擋住,甚至全部斬殺殆盡!
殺到所有外教之人恐懼截教。
所以。
他方才的放任雷音。
他此刻的冷眼旁觀。
看似無情,實則是將此刻的雷音之怒。
當作了一場突如其來,最真實不過的演練。
他在觀察,在評估。
同時也在等待著同門最本能的反應。
是自私自利,還是同氣連枝?
眼下所有師弟師妹的反應。
將決定未來他該以何種方式,去對待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