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這時。
殿內的天官天將們,終於從那股威壓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再次響徹整個凌霄寶殿:
「先天靈寶!竟然是先天靈寶!而且一出手就是九件!」
「我的天!人族竟然藏著這樣的至寶?我怎麼從未聽聞過?」
「這九鼎到底是什麼來頭?竟有如此恐怖的鎮壓之力!」
「你們看它們飛去的方向,正好對應著人界的九洲大地!他們這是要做什麼?」
「難不成,他們想用這九尊鼎,鎮壓整片人界大地,徹底封住弱水?」
「不可能吧!弱水橫跨整個天界,蘊含天界之力,沒有陛下出手,弱水勢不可擋!單憑九尊鼎,就能解決?」
「.....」
議論聲中。
滿是駭然、忌憚,還有濃濃的好奇。
武班的一眾天將,神色更是凝重到了極致。
他們常年領兵征戰,對力量的感知最為敏銳。
他們無比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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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九鼎爆發的力量,若是用來對敵,即便是大羅金仙,也未必能扛得住。
文班的天官們更是如此,一個個頓時有些後悔。
如今太白星君不在,該做什麼決策?
高坐寶座的昊天上帝,緩緩收回目光,指尖輕輕敲擊著寶座的扶手。
指尖的動作,不緊不慢,卻讓整個大殿的議論聲,瞬間戛然而止。
他再次看向鏡面,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人族,藏得好深。」
「繼續看。」
「我倒要看看,這九鼎,到底能不能逆轉乾坤,平定這滔天水患。」
....
也就在這個時候。
昊天鏡水波般蕩漾的鏡面中,畫面再次發生了變化。
所有天官天將的目光本還追隨著那九道分鎮九州的流光。
此刻卻齊刷刷被鏡中一個新的動靜拉了回來。
只見大禹,在擲出九鼎之後,並未停歇。
他面色沉凝,反手探入虛空,猛然間。
一道刺目的金光從他掌中迸射而出。
那光芒之盛,竟讓昊天鏡的鏡面都微微震盪了一瞬。
等強光稍斂,眾神才看清。
大禹手中已然多了一根通體鎦金的長棒。
棒身之上刻滿了密密麻麻、流轉不休的遠古符文。
兩端箍著暗金色的雲紋箍環。
一股與九鼎截然不同、卻同樣不容小覷的渾厚氣息。
正從棒身之上瀰漫開來。
嘩!
霎時間。
剛剛安靜下來的凌霄寶殿,再一次炸了鍋。
「又……又一件?剛才是九件先天靈寶,現在又拿出一根棒子?」
「這人族到底還有多少家底沒有亮出來?」
「這根金棒又是什麼來頭?觀其氣息,似乎不像是先天生成的靈寶,倒更像是什麼兵器……但什麼兵器能有這等威勢?」
「豈止是兵器?你們仔細看那棒身上的符文流轉,那不是裝飾!反而像是極其古老的封鎮禁制,這東西,絕不是拿來舞槍弄棒的尋常兵刃。」
「封鎮禁制?那又如何?弱水乃是天界之水,非蠻力所能抗衡。區區一根棒子,就算來頭再大,還能攪翻了弱水不成?」
「區區一根棒子?我方才感知那九鼎的氣息,也覺得不過是九尊銅疙瘩。結果呢?全是先天靈寶!你再用『區區』二字評判此人手中之物試試?」
「你們吵這些有什麼用?九鼎鎮地,老朽勉強還能理解其理。可他此刻取出一根棒子來,是要做什麼?難不成他想用這根棒子,去堵住那窟窿??」
大殿議論紛紛。
亂成一鍋粥。
「肅靜!」
忽地!
一聲低沉而極具威嚴的冷喝。
並非從武班陣列中傳出,而是從前排文官之首的位置轟然炸響。
滿殿的嘈雜聲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利刃攔腰斬斷,戛然而止。
所有天官天將齊齊一凜,循聲望去。
只見文班佇列的最前方,一位身著玄青色古袍的老者緩緩轉過身來。
他鬚髮皆白如霜雪,面容卻如千年磐石般稜角分明。
一雙狹長的眼眸冷然橫掃全場,眸光所過之處,竟無一人敢與之對視。
此人,正是符元仙翁。
殿中氣溫驟降。
方才還爭得面紅耳赤的眾天官。
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武班那邊,幾位身經百戰的天將也下意識將按劍的手鬆了開來,微微低頭,以示敬畏。
他們都清楚。
如今天蓬元帥受命前往地府坐鎮,太白星君也已奉命下界。
縱觀整個天庭的文武百官,修為最高、資歷最老的存在。
便是眼前這位符元仙翁了。
他向來極少開口。
但正因如此,他一開口,便無人再敢多言半句。
符元仙翁冷冷收回目光,轉向昊天鏡。
那雙古井般幽深的眸子裡,倒映著鏡中大禹手中那根金光流轉的長棒。
但實際上。
符元仙翁那張古板威嚴的面孔之下,心底卻是翻湧著一股壓不住的煩躁。
他好不容易等到太白星君奉命下界,天蓬元帥又去了地府坐鎮。
這兩個壓在他頭頂多少年的存在。
一個老謀深算,一個手握重兵,平日裡把天庭文武兩班捏得死死的。
他符元縱然修為資歷都不缺。
卻始終只能在文官老二的位置上屈居人下,連多說幾句話的分量都沒有。
如今倒好。
兩座大山同時離開天庭,這本是他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暗中盤算過無數次。
只消趁著這段空窗期,慢慢將文武百官收攏到自己麾下。
等太白星君回來的時候,朝堂上的格局早已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了。
他符元仙翁,未必不能成為第二個太白星君,甚至……
更進一步也未必不可能。
可結果呢?
才過去幾天?
他連一個心腹都還沒來得及安插。
那些搖擺不定的朝臣都還沒來得及拉攏,人族就搞出了這麼大的動靜!
先是九鼎分鎮九州,接著又是一根不知什麼來頭的金棒。
十件先天靈寶,一口氣全拿了出來,這哪裡是什麼治水?
這分明是在向三界亮肌肉!
符元仙翁的目光死死盯著昊天鏡中大禹手中那根金光流轉的長棒。
寬大的袖袍下,枯瘦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幾分。
別人看不出來,他卻不瞎。
那個新任人皇大禹,根本不是尋常的角色。
若是弱水真被他給平了,接下來會怎樣?
他用腳指頭都能想得到。
平定了這場橫跨天界的滔天水患,人族的氣運必然暴漲。
到時候天帝的態度會如何?
若是陛下改變了主意。
覺得太白星君在下界的差事不再緊迫。
那太白星君豈不是轉眼就要回來了?
太白一回來,他符元這段日子的盤算,就等於全盤落空。
白白浪費了這千載難逢的良機。
一想到這裡,符元仙翁就覺得胸口堵得慌。
他冷冷地掃了一眼身後那些噤若寒蟬的天官天將。
心頭的煩躁又多了幾分。
這些人真是廢物!
只會在那裡吵吵嚷嚷,什麼忙都幫不上,連個能替他分憂的都沒有。
他緩緩轉過頭,重新看向昊天鏡,眼底陰沉如水。
大殿,死一般寂靜。
而對此。
高坐寶座的昊天,始終一言未發。
他只是微微眯起了眼,指尖在寶座扶手上緩緩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