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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7章 太白無語,去會一會新人皇

2026-10-18 01:06:46 作者: 販賣焦慮

  與此同時。

  洪荒東州,人族巨城之一。

  一座簡陋的茶棚,立在官道旁邊。

  官道上,人聲鼎沸。

  逃難的人流,變成了還鄉的人流。

  扶老攜幼的凡人,挑著擔,牽著牛,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往家趕。

  茶棚里坐滿了人。

  一個滿臉皺紋的老漢,唾沫橫飛,正在給一圈人講古。

  \"你們是沒看見啊!\"

  \"那金柱子,從咱東州這邊望過去,就立在海那頭,一根頂到天上去了!老漢我活了六十歲,頭一回見著那麼粗的柱子,比山還粗!\"

  \"何止比山粗!\"

  旁邊一個貨郎把桌子一拍。

  

  \"我阿兄在東海邊打魚,親眼瞧見的!那柱子一插進海里,海上那麼大的浪,'嘩'一下就平了!海底的火都壓回去了!\"

  \"要老朽說啊,那定是人皇陛下請動了截教的神仙!\"

  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搖頭晃腦。

  \"九鼎一柱,十件寶貝,除了截教那些神仙,洪荒誰能煉得出來?\"

  \"噓....慎言!慎言!\"

  老漢連忙擺手。

  \"截教的大名也是你能隨便說的?不過話說回來……\"

  他壓低了聲音,一臉神秘。

  \"我聽人說,人皇陛下閉關十日,出來的時候,就帶著九口金鼎,一夜之間,返祖換骨,成了大羅金仙了!\"

  \"何止是大羅仙人!\"

  \"我聽說,那可是准聖!眨眼之間,就登了天了!\"

  \"要老朽看吶,九口鼎裡頭,興許住著九條金龍!\"

  \"什麼金龍,那是九條祖龍!\"

  \"你們都錯了!\"

  另一個聲音擠了進來。

  \"我姑父的鄰居的表兄,在東海親耳聽見的!那金柱子本是一根繡花針,人皇陛下喊一聲'大',它就長成頂天立地的巨柱了!\"

  \"你當是講故事呢?!\"

  茶棚里頓時笑罵成一片。

  眾人嘖嘖稱奇,議論聲嗡嗡一片。

  茶棚最角落。

  一個青袍老者,獨自坐一張小桌,面前擺著一碗粗茶。

  他鬚髮花白,面容和善,脊背微駝,就是個再尋常不過的過路老者。

  若是有人湊近了看,便會發現。

  他握著茶碗的那隻手,紋絲不動。

  穩如磐石。

  可那隻手的指節,卻泛著青白。

  咔。

  一聲極輕的脆響。

  上好的白瓷茶碗,在他掌心,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一道紋。

  青袍老者垂著眼,收回手,把裂了的茶碗輕輕放在桌上。

  茶水一滴未灑。

  正是太白星君。

  奉旨下界,已有一十七日。

  十七日。

  他這輩子,從沒有這麼狼狽過。

  他太白星君,天庭文官之首,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可這一次下界,他連人族的邊都沒摸著。

  人族聖地,有先天大陣護持,他動用了監天儀,照出來的,只有一片白霧,連大禹的影子都看不見。

  不周山方向,弱水滔天,墨色遮天蔽日,鏡光都被攪得粉碎,什麼都探不到。

  他不信邪。


  第七日那晚,他親自去了一趟不周山外圍。

  隔著上萬里,弱水的餘波撲面而來。

  那哪裡是什麼洪水。

  分明是天界本源凝成的滅世之潮,連虛空都能泡得咯咯作響。

  他僅僅沾了一縷餘波,護體仙光便暗了三分。

  若非遁得快,一身幾萬年修來的道行,都要折在那裡。

  打那以後,他再沒敢往前湊過半步。

  他派出去的眼線,撒出去幾十個。

  要麼進不了人族的城。

  要麼進了城,被那些凡人三言兩語打發,什麼都問不出來。

  還有幾個,收了錢,轉過天來,人就傻了。

  一問三不知,只反覆念叨\"人皇陛下天威浩蕩\"。

  跟中了邪一樣。

  起初,太白還以為這些凡人被做了什麼手腳。

  可他暗中查探過。

  那些凡人神魂清清楚楚,乾乾淨淨,沒有蠱,沒有咒,沒有任何外力。

  他們就是打心底里,信著那位人皇。

  信到,容不得外人說半個不字。

  那不是中邪。

  那叫民心。

  太白當時就覺得不妙。

  現在,他終於知道什麼叫不妙了。

  水患,平了。

  就在他圍著一團白霧乾瞪眼的這十幾天裡。

  那個人族的新人皇,閉關十日,出關,攜九鼎一柱,一夜之間,將肆虐人間的弱水,連根拔了。

  \"呼……\"

  太白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壓住心口那陣翻江倒海。

  陛下臨行前的那句話,言猶在耳。

  \"再有誤,二罪並罰。\"

  二罪並罰。

  如今他任務沒完成。

  不算,是任務自己沒了。

  破壞治水?

  水都治完了,他破壞什麼去?

  回去怎麼交代?

  如實回稟?

  那就是明晃晃的失職,外加誤期,二罪並罰,跑不了。

  隱瞞不報?

  昊天鏡就懸在凌霄殿裡,弱水退去那天的大動靜,帝後二人估計早已看得一清二楚。

  他敢瞞,那就不止二罪了。

  欺君。

  太白的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活了幾萬年,頭一回,嘗到了走投無路是什麼滋味。

  \"再來一碗!\"

  茶棚里,老漢一拍桌子。

  \"掌柜的,再來一碗!給這位老先生也滿上,人家聽了一下午了,別小氣!\"

  角落裡,太白抬起頭,對著周圍樸實的笑臉,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多謝。\"

  粗瓷碗重新滿上,熱氣騰騰。

  鄰桌几個行商模樣的漢子,正壓著嗓門說話。

  \"聽說了嗎,人皇陛下治完水,這幾日就要回祖地了。\"

  \"可不!九州各城都在籌備迎駕,往後幾日,這條官道怕是要被人擠滿嘍。\"

  太白捧著茶碗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頓。

  去人族祖地。

  就在這幾日。

  而這條官道,正是南下人族祖地的必經之路。

  太白捧著茶碗,目光卻穿過蒸騰的水汽,落在了官道盡頭。

  沒有路了。

  不。

  路,其實還有三條。

  其一,空手回天庭,磕頭請罪。


  陛下念著幾分舊情,未必會殺他。

  可文官之首這把交椅,天庭里幾雙眼睛盯著?

  失勢,往往比死更慢,也更疼。

  其二,鋌而走險,趁大禹返程,半路出手,壞他一件靈寶,也算勉強交差。

  這念頭剛一冒頭,就被太白自己掐死了。

  歷代人皇人帝隨行,十件靈寶護體,還有一位下落不明的初代人皇。

  他一個準聖過去,不叫截殺。

  叫送死。

  其三……

  太白眸光微動。

  差事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太白星君能活到今天,靠的從來不是修為,是腦子。

  修為,人族有十件靈寶,有歷代人皇,背後還站著一位連昊天鏡都照不透的初代人皇。

  他一個準聖,過去就是送菜。

  差事,已經死了。

  死人堆里,也能刨出一條活路。

  陛下要什麼?

  陛下要的,從來就不是弱水被治好這件事本身。

  陛下要的,是看透人族。

  看透那個大禹,是何方神聖,什麼境界,什麼底細。

  看透那十件靈寶,從哪來的,誰煉的,跟截教什麼干係。

  看透人族下一步,想幹什麼。

  這些,天庭一概不知。

  而他太白,此刻就站在人族的地界上。

  只要他能帶回這三樣東西里的任何一樣....

  失職?

  那叫深入虎穴,為大帝探得第一手虛實!

  太白眼底,那點瀕死的灰敗,一點一點,重新亮了起來。

  老謀深算的光。

  他緩緩站起身,抖了抖青袍上的塵土,從袖中摸出幾枚銅錢,壓在碗底。

  然後,他掐了個訣。

  一縷鎏金色的光華,自他袖中升起,凝成一道尺許長的天旨,懸於掌心。

  天旨之上,帝印煌煌。

  除非天道聖人親自出手,否則無人可破。

  這是他的保命底牌。

  也是他此行,最後的指望。

  太白收了天旨,整了整衣冠。

  青袍老者的佝僂,一寸一寸直了起來。

  \"去見見。\"

  他望著南方,人族祖地的方向,緩緩眯起了眼。

  \"這位深藏不露的,新人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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