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雲師弟,何必如此多禮?」
元始也是沒有想到,自己不過是對紅雲說了一番心得,就引得對方如此鄭重回禮,此時卻是擺了擺手,顯得不以為意。
話雖如此,但是因為元始本就注重禮數,所以像紅雲這樣的反應,自然是又博得了其不少好感。
「哈哈,元始師兄出言賜教,小弟自然是不勝感激,豈能不言謝呢!」
紅雲微微一笑,又對著一旁的老子和通天拱手作揖。
三清說的雲淡風輕,紅雲又如何聽不出這乃是謙虛之詞?
再者說,這太極陰陽之道,雖然盡人皆知,但能參悟到如此境界的卻也不多,更別說對方還願意傾囊相授,紅雲自然是銘記這份善意。
「老師有言,大道三千,條條可證混元,方才之言僅是吾等修行之心得,如果能夠對道友產生啟發,自然甚好,但道友的修行之路終究還是得靠自己來摸索……」
老子捋著鬍子,卻是對紅雲做出了提醒,讓他還是得結合自身情況,去糟粕而留精華。
紅雲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他先前一直跨不出斬屍那一步,並不是積攢不夠多,而是紅雲一直沒有在自己手中所有的靈寶中挑選到合適用來寄託三屍的存在。
被三清一番提點,紅雲一番深思熟慮之後,亦是覺得元始說的在理。
自己確實可以尋找陰陽兩極之寶,分別用來寄託善念和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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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善惡兩屍都已經斬出之後,他便以能居中平和之物,用來安放最後的執念。
「如今都天神煞陣的陣圖已經完善,就勞煩紅雲師弟將這陣圖交給祖巫了。」
通天從兩位兄長那裡把陣圖拿了回來,轉而交到了紅雲手中。
其實,通天還挺想去巫族部落走一走、看一看,順帶了解一下他們所得盤古傳承的部分。
不過這個念頭也只是在心中想想而已,通天很清楚,元始是絕對不可能贊同的,也就只有把這個重任交託給紅雲了。
「這本就是應有之義。」紅雲鄭重地從通天手中接過陣圖,表示自己會親自交給祖巫。
此行最大的任務已經完成,紅雲自然也沒有了在崑崙繼續留下去的必要,於是便同三清告別,轉而打道回府。
「二哥,我感覺你對紅雲的態度似乎也發生改變了啊?」
目送紅雲消失在天邊,通天轉頭看向元始,卻是似笑非笑地問了一句。
「你若能學得他那知進退、懂禮儀的態度,為兄一定也會對你改觀的。」
元始瞥了通天一眼,成功用一句話把他堵得啞口無言。
「呵呵呵……」通天從口中擠出一陣乾笑,而後話鋒一轉,喃喃自語道:「不過話又說回來,紅雲所說鴻蒙紫氣傳來異動,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照目前來看,原因尚不可知,但我吾覺得這恐怕與巫妖之戰有關。」
元始自然是聽到了通天的碎碎念,說出自己的推論之後,他們又把目光對準老子。
老子是三兄弟之中道行最高的,同時也是悟性最強的。
方才用太極圖推演天機之時,就是老子牽頭作為主力,他們三人從旁輔助。
雖然全程都沒有感應到紅雲所說的鴻蒙紫氣異動,不過當天機明朗之後,他們也確實察覺到了天道催促。
就是因為有這樣明顯的天機昭示出來,即便是一向謹慎的元始也不得不同意介入此事。
通天這會兒又把這件事情重新翻出來講,元始心中同樣也很是好奇。
奈何百思不得其解,他們也只能看向老子了。
「大道無形,長養萬物,一切莫不自然而然。」
對於兩位兄弟的詢問,老子一臉「天機不可說」,給出的話也是玄之又玄。
很顯然,相比起元始和通天,老子明顯是捕捉到了一些線索。
奈何時機未至,所以不可泄露天機,便只能如此隱喻。
元始聽了這話,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而通天則是一臉困惑,最後發現兩個兄長都各自回去後,便索性將這件事情按下不提,又藉著研發都天神煞大陣帶來的靈感,繼續創新陣法去了。
……
紅雲自然不知自己離開之後,三清還有如此後續。
此時此刻,他已經回到了火雲洞。
雖說通天把都天神煞陣的陣圖交給了他,但左右距離巫妖之戰的「休戰期」結束還有很長的時間。
比起著急忙慌去找后土,紅雲卻是更想趕緊突破境界。
所以回到火雲洞之後,紅雲先是將護山大陣整個啟動起來,然後又在自己所在的大殿設下層層禁制,確保周圍環境無比安全。
緊接著,紅雲就將自己身上除了先天五行旗與那些先天葫蘆之外的所有先天靈寶都取了出來,放在面前,呈一字排開。
這些靈寶,都是紅雲當年在分寶岩上所得,品質大多是上品之流,共有十幾件。
紅雲打算從善念著手,而要寄託善屍,那選擇的先天靈寶最好就是偏向防禦一類的。
按照三清先前所傳授的經驗心得來看,斬屍想和寄託的靈寶更加契合,就得找相性融洽的。
舉個例子,倘若紅雲用一口先天寶劍來演化善屍,若是水到渠成,也確實可以斬屍,但是卻並不能發揮出善念與靈寶的最大效果。
同樣的道理,想斬卻惡念,必定得是殺伐濃重,那麼使用功法利器,則相得益彰,反之,就難免有些虎頭蛇尾。
「所以這些就全都不能用了……」
將兩口仙劍以及一套神針與長槍全都排除在外,紅雲的目光隨即落到了一面漆黑的大幡上。
此幡同樣也是先天之物,名為玄陰幡,顧名思義,乃是先天玄陰精華所成,確是可攻可守,妙用頗多,用來寄託善念也確是個不錯的選擇。
一想到這裡,紅雲便下定決心,而後就把其餘靈寶全都收起。
抬手一拍,一道靈氣從紅雲頂上衝出,瞬間就在空中幻化出一片畝田大小的慶雲。
與此同時,只見紅雲胸中五氣激盪,化為一道五色祥光飛入雲間,而後便有三朵蓮花盛開,展現出大羅圓滿境界的氣象。
除此之外,另有一株萬丈寶樹亭亭玉立,卻是閃耀五色靈光,顯出無盡生機。
紅雲閉上眼睛,那玄陰幡被他橫在膝上,同時雙手結印,頂上慶雲便垂下一道真氣,卻是將玄陰幡收入其中。
紅雲心念一動,這已經被他祭煉圓滿的玄陰幡立即在慶雲之上獵獵招展。
玄陰幡本身漆黑一片,展開之後,可放出萬千玄陰神光,或是拿人困人,承接攻擊,諸般妙用,不一而足。
寶物準備妥當之後,紅雲接下來便開始著手準備斬屍。
當年,鴻鈞在紫霄宮中,對洪荒大神們演說斬三屍之法,乍一聽,似乎非常簡單,但真的要付諸行動,卻是得具備幾項條件。
合適的先天靈寶是最基礎的,同時,自身道行也必須達到了大羅金仙圓滿,而後便是最為重要的一點——頓悟的靈光!
這頓悟靈光,聽著有些玄乎,其實就是一個契機。
像紅雲之前便是萬事皆備,只欠東風。
但是東風不來,縱使他再怎麼著急也只能在原地待著。
方才在崑崙山上聽三清一通敘述之後,紅雲瞬間領悟其中精要,只覺得福至心靈。
要不是因為是在別人家中做客,他都想在崑崙山上直接嘗試突破了!
如今回到自己地盤,紅雲再無顧忌,這會兒便將靈台放空。
緊接著,紅雲的意識中便自然而然浮現出了種種「曾經」行善積德的畫面與想法。
這些念頭不知從何而來,也不知為何而滅,卻是紛沓而至。
紅雲意守靈台,思緒放空,宛如神遊太虛,卻是不刻意約束,也不主動思考。
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見那玄陰幡上忽然亮起了道道金芒!
本來一片漆黑的幡布上多出了無數金芒,卻是顯得極其顯眼。
偏偏紅雲恍若未覺,依舊按照先前的策略,在呼吸間吐納靈氣,全然不管身上發生的轉變。
而就在這時,一道無形無相的特殊道韻突然從紅雲被剝離了出來,而後便融入到了玄陰幡之中!
霎時間,本來還放出萬千寶光的玄陰幡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面容與紅雲有九成相似的男子端坐在慶雲之上,卻是面帶慈悲之笑。
「這便是混元!」
就在善念被斬出的那一刻,紅雲只覺得一直限制著自己的那道無形屏障終於轟然破碎!
原本已經累積到極限的法力終於找到了宣洩口,卻是咆哮著在他體內開始瘋狂運轉起來,連帶著火雲洞內的靈氣同樣也是受到吸引,直接在天上形成了一個足有數萬丈的巨大漩渦!
「天哪……」
翠竹童子本來正在打掃一處花圃,這會兒看見天上那巨變的天象,卻是瞠目結舌,轉而一臉恭敬地望著火雲洞大殿所在方向。
他不明白什麼是混元層次,可有一點翠竹童子很清楚。
能夠引出如此大的變動,必定是自家老爺修為突破了呀!
紅雲睜開眼睛,緩緩收功。
那原本端坐在他慶雲之上的男子此時也是從雲上跳了下來,卻是笑著和紅雲見禮,「貧道玄音子,見過本尊!」
「玄音子麼……」紅雲看著對方的名字都不用自己取,直接找了個同音異字的道號,卻是念叨兩句,便點了點頭,「你我皆是一體,道友不必客氣!」
斬三屍之法,雖說是以先天靈寶寄託自身道念,使其獨立於本體之外,形成類似於「化身」一般的存在,但這套法門的本質其實是為了更方便修行,自然有別於一般的身外化身之術。
比起一般的身外化身,這斬出的「三屍」卻是有著更多的自主性。
紅雲與其皆是一體,自然也不會在這種小事上干預。
玄音子秉承其善念而生,性情自然也寬厚仁善,笑著和紅雲說了兩句之後,光芒一閃,他便消失在了紅雲面前。
紅雲笑著與其別過,此時一方面穩固瘋長的法力,又深刻體悟了一下斬屍之後的准聖境界所帶來的種種全新體驗。
首先,當先天靈寶用來斬屍之後,本身就成了容器。
所以一旦三屍以人形姿態出現時,這靈寶便不可為主體所使用。
但是對於三屍自身來講,他們自己卻是可以召喚出類似於具象化的「靈寶虛影」,並使出其部分威能。
這也就是說,紅雲在正常情況下,還要準備兩件既不常用但是又一定有用的靈寶,方才能夠寄託惡念和執念。
「唉,也不知道手裡這些收藏到底夠不夠啊?」
紅雲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就考慮或許回頭還得去洪荒搜羅一些寶物。
與此同時,他又掐指一算,就發現自己斬屍居然花了足足兩千多年!
所以說,洪荒的時間果然最不值錢了!
紅雲在心中感慨一句,一方面便覺得也是時候該去把都天神煞陣圖交給后土了。
在出門之前,紅雲卻是把翠竹童子給召喚了過來。
先前在崑崙山的時候,紅雲就看到老子在山上栽種了一大片藥田,其中滿是洪荒之中的先天靈草,有很多是紅雲見都沒有見過的。
如今回到自己的領地,紅雲便想著也把火雲洞給經營一下。
至於代替他經營這洞天世界的人選,那自然就是翠竹童子了。
「不知老爺有何吩咐?」
突然得到傳喚,翠竹童子顯得有些茫然,直至來到紅雲面前,他都不知道這位老爺找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事情。
「你乃是吾親手點化,平日裡打理火雲洞天也甚是辛勞,吾便將這青玉葫蘆給你,此物有溫養靈物之神效,你可持此寶在洞天中開闢一方藥田,而後將葫蘆之中的先天靈草都栽種到藥田之中。」
紅雲隨手一指,一道靈光閃過,隨後那青玉葫蘆便出現在眼前,而後飛到了翠竹童子手中。
「多謝老爺賜寶!」
突然間被賞賜了靈寶,翠竹童子瞪大了眼睛,然後卻是露出了欣喜之色,並連連點頭,說道:「還請老爺放心,我一定會完成任務的!」
「嗯。」紅雲頷首,隨後又吩咐了一番,便離開了火雲洞天,卻是化作一道流光,快速往不周山的方向飛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