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融兄弟,你有沒有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啊?」
不周山頂之上,奢比屍原本正在為祝融護法,此時看著他聚集天地火之元素,點燃無盡神火,欲要焚燒那通往天界的門戶,心中卻沒來由感到一陣不安。
「怎麼了?」
祝融本來正在竭盡全力,想用神火先把覆蓋在天界之門上的禁制燒破,然後再一舉毀掉門戶,從而使得天界大亂。
此時突然聽到奢比屍的話,祝融心中也是有些莫名其妙。
「我也說不上來,但是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啊!」
奢比屍皺著眉頭,目光不住在四周打量,結果卻也未能發現有什麼不妥之處。
「可能是你想多了。」祝融不疑有他,轉而安撫道:「放心好了,這個禁制持續不了太久,很快我們就要成功了!」
按照祝融的計劃,他將這天界之門打爛之後,那九重天必定大亂!
等到那時,他再與奢比屍一同闖上天去,兄弟二人聯手,直接給妖族來個「亂上加亂」!
「嗯……」奢比屍點了點頭,看似是贊同了祝融這番話。
可是那略有些凝重的神情卻顯示出奢比屍的心情遠不如他的好兄弟那般輕鬆。
祝融卻不管這些,此時只是一門心思操縱著手上的神火,化成九條火龍,張牙舞爪,盤旋在空中,齊齊噴吐火焰,一邊打磨著那天界之門上的結界禁制。
不想就在這個時候,空間忽然傳來陣陣波動,而後便有萬道流光從天界之門中飛了出來。
「大膽祝融,居然敢毀壞天界之門,藐視天庭法度威嚴,你該當何罪!」
一聲猶如雷霆一般的咆哮聲響徹天宇,而後便迴蕩於三界之中。
此聲一出,瞬間就把三界的視線全都吸引了過來。
與此同時,本來就已經察覺到不對勁的眾多大能們也是終於明白為什麼不周山會傳來法則紊亂的現象,弄了半天,原來是祝融打算對那天界之門下手啊!
可是如今妖族已經察覺了他的舉動,並且做出回擊,這下子事情可就複雜嘍!
大家都想看看巫族對此會做何反應,便紛紛將神念投影到了不周山周圍,打算進行一線吃瓜。
不周山底,盤古神殿內,此時只有寥寥幾個祖巫。
其中帝江端坐在主位之上,神色陰沉。
方才這番話,他們同樣也聽得一清二楚,這才明白為何祝融會和奢比屍一起消失不見,原來竟是偷偷摸摸去做這種勾當了!
「大哥,妖族必定會以此為藉口,只怕光憑祝融、奢比屍兩個人,是難以招架的呀!」
木之祖巫句芒性格溫厚,平日裡與后土感情最深,兩人都屬於祖巫之中的「異類」,卻是不太喜愛爭鬥,而更看重其他容易被忽略的細枝末節。
正因如此,如今句芒就很擔心祝融和奢比屍的安危。
「那也是他們自找的!」
玄冥掌管冰之法則,平時也是一副冷若冰霜之態,此時冷冷地道:「一聲不吭就自己跑去做這種事情,難道先前就沒有考慮過會有這樣的後果嗎?」
玄冥的意思很簡單,一人做事一人當,既然這條路是祝融自己選的,那就怪不得旁人了。
本來,他們若能成功毀掉天界之門,就算引來妖族圍攻,她都敬這兩位兄弟是條漢子!
但眼下那帝俊既然能夠傳音洪荒,可見已經帶領大隊人馬從天界之門中跨界而來,那就意味著祝融失敗了唄!
相比起句芒擔心他們的安危與否,玄冥就覺得他們真是成事不足!
如今這事既然直接辦砸了,那麼索性也不必理會。
「怎麼能這麼說呢,大家都是手足兄弟,況且我們與妖族之間的仇恨本身就是共同的,小妹,你這樣有點太冷漠了吧!」句芒面上顯出不悅之色,難得以鋒利的言辭進行了回擊。
「我只是就事論事。」玄冥抱著手臂,絲毫不改自己的冷言冷語,「之前大家祭煉寶珠的時候,祝融就提出想要主動發起進攻,大哥當時已經向他解釋了不妥之處,結果他有聽勸說嗎?」
見句芒還要為他們來辯解,玄冥根本就不給其開口的機會,斷然道:「他若是真的敬重大哥,就不會陽奉陰違,更不至於鬧出這檔子事情,如今臉已經丟了,難道還要拉著我們一同去麼?」
「你——」句芒頗為氣憤,奈何玄冥所說的不無道理,他一時間也找不到可以反擊的地方,便只能兀自氣惱。
作為在場四個祖巫中存在感最弱的那一位,燭九陰卻是一言不發,注意力也並不在爭執的玄冥和句芒身上。
他目光一直都鎖定在帝江那裡,憑藉對於這位兄長的了解,燭九陰知道,帝江的心情應該也很複雜。
但不能否認,祝融他們如此魯莽行事不僅打亂了帝江一開始已經準備好的計劃,同時也讓這位大哥心中生出了不滿。
「夠了!」
帝江先前一直未曾表態,此時抬手一拍,一股威壓散發而出,卻是直接震懾住了玄冥二人,轉而淡淡道:「你們都有各自的道理,也不必在此非要爭出個長短輸贏,關於此事,我心中自有計較。」
說完這話,帝江轉頭看向一旁的燭九陰,卻是道:「就勞煩你與句芒一同去山頂走一趟吧。」
此言一出,句芒臉上立即浮現出了喜悅之色,而玄冥則是瞪大了眼睛,明顯很不滿意。
「好。」燭九陰的語氣很平靜,也未提出絲毫質疑,只是點了點頭,直接應承下來,隨後就與句芒一同起身離座,轉而走出神殿。
「大哥,你就這麼縱著他們嗎?」
玄冥忍不住說道:「祝融惹出來的事情,妖族定會緊抓著不放,光派去燭九陰和句芒,只怕難以成事吧?」
帝江看了玄冥一眼,隨後就反問道:「那麼你也想一同隨行嗎?」
「我才不去!」玄冥斷然拒絕。
她瞧著帝江似乎是真心要把祝融他們救回來,心中大感失望,也不想留在這神殿之中,說完話,轉而便要離去。
不過就在這時,帝江聲音在其背後緩緩傳來。
「我如何不明白你們各自的想法?可正如句芒所言,祝融乃我們的手足兄弟,十二祖巫,同生共長,缺一不可,無論他是對是錯,巫族都不會放棄他們的祖巫!」
帝江這番話說的擲地有聲,同時也讓玄冥神色微動。
「可救人並沒有那麼容易。」
玄冥並未轉身,而是沉聲道:「若大哥真的打定主意,就應該趕緊把后土她們全都找回來,我們一起殺上不周山,與妖族決一死戰,不然總好過白白再搭進去兩個!」
很顯然,玄冥先前想讓祝融他們自己承擔後果雖然也是心中真實想法,但並非是完全不顧念著兄妹親情的。
如今被帝江這麼一說,她心中的想法產生轉變,卻是一念之間就生出了要和妖族決一死戰的打算!
而玄冥這麼說,也並非是因為一時衝動。
從道理上來講,妖族本來就和巫族不共戴天,雙方現在就是缺少一個能夠全面開戰的理由。
好巧不巧,祝融偏偏要在這時候上趕著送過去一個「好理由」,同時還沒有對妖族造成任何的損傷,這實在是讓人生氣啊!
除此之外,帝俊剛才那話,分明就是要殺雞儆猴,不僅藉此對巫族動手,更要藉助祝融來震懾三界,從而重新整頓天界的形象與威嚴。
若想達成這樣的目的,帝俊必然不可能與其公平較量,妖族整個傾巢而出也在情理之中。
想在這種環境下救人,玄冥覺得也就只有開啟都天神煞大陣了!
「唉,現在還不是時候。」
帝江搖了搖頭,還未等玄冥轉身,他便先一步消失在了神殿之中。
不可否認,帝江方才是有一瞬間心動的。
可是回想起燭九陰當時所作出的「預言」,帝江就知道現在時機尚未成熟,就算強行把人聚齊,發動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和妖族打起來,最終結果也只是兩敗俱傷而已。
想真正將其剷除,必須要一擊必殺!
不然若傷了元氣,巫族的優勢就會蕩然無存……
「每一次都這樣!」
玄冥實在是很煩他們這種故弄玄虛的態度,這會兒氣的直接一腳踹倒了旁邊的一堆椅子。
罵歸罵,她到底還是動了惻隱之心,又想起先前和祝融、共工聯手對付紅雲之時,這兩個哥哥都曾擋在自己身前保護自己。
玄冥一邊回憶著對方的好處,同時也在聯絡共工,就決定一同前去救人!
……
「四海風起雲湧,天地煞氣陡然增強,莫非殺機將一觸即發嗎?」
紅雲站在高山之上,眺望天地之間,卻是把洪荒永珍盡收眼底。
又看了一會兒,他臉上的神色愈發堅定。
「這一切就拜託道友了。」
紅雲轉過身,對著身後一個身著黑色道袍的男子微微施禮。
「不過舉手之勞而已。」
男子長相與紅雲有著七成相似,只不過表情甚是冷漠,同時周身更縈繞著一股極其濃郁的殺伐之氣。
很顯然,這個男子就是紅雲之前用另一件靈寶所展出的惡屍。
當初,紅雲得到了啟發,便在斬三屍方面參考了陰陽兩儀之道,其中善屍玄音子,使用了一件純陰靈寶作為寄託,而這惡屍名為正熙,卻是使用了一件純陽靈寶。
而如今紅雲將其召喚出來,用意也非常簡單,就是想要拜託對方替自己照料人族。
正熙雖然一口答應了紅雲的囑託,但還是直言不諱地說道:「我還是認為,相比起交由我來照料這人族,本尊應當將玄音子召喚回來。」
玄音子為善,而他為惡,這是天性所致。
讓一個滿心都是殺伐的惡屍來照顧一個種族,這樣的事情怕是也就只有紅雲能夠想得出來了!
若不是紅雲乃是他們的本尊,正熙卻是都不會在此與之說話,更不可能一口應承下來。
「哈哈哈,道友,如今乃是大爭之世,不爭則亡啊……」
面對自己惡屍所提出的建議,紅雲卻是微微一笑,解釋了其中緣由。
他又不傻,自然明白玄音子確實是更加適合照料人族。
若從正常情況來說,他也確實是應該將對方召喚回來。
但是考慮到目前的現狀,紅雲認為玄音子過於「善」了,而且在與人爭鬥方面,玄音子也是遠不如正熙要來的殺伐果斷。
把對方留在這裡,人族接下來或許會過上一段苦日子,可是換來的卻是安全係數大大提高,如此一來,他該做何選擇自然是不言而喻。
而紅雲之所以做出這樣的安排,也是因為他接下來不得不去外界走一趟。
「可是,本尊,你一人真的無妨嗎?」
正熙見紅雲一副心已定的樣子,也不再繼續勸說,只是有些質疑紅雲孤身一人前去的打算。
「既然是女媧娘娘給出的示下,想必娘娘早已經看見了未來的天機變化,只要道友將這人族看護妥當,全了當年的誓言,吾卻是無任何後顧之憂矣。」
紅雲微微一笑,明白對方是在擔憂自己的情況,便也如此解釋了一番。
沒錯,紅雲之所以要動身離開這片山谷,那全都是因為得到了女媧的提示!
如若不然,任憑外界打的山崩地裂,紅雲也不會主動走出這山谷。
就在玄音子與伏羲得到女媧指引,前往洪荒西海的同時,紅雲亦是收到了來自女媧的傳音。
女媧似乎是從那混沌不堪的天機變化中察覺到了一絲未來的「變故」,所以就在紅雲關注不周山動向的同時,提醒他可以在此時出山,以便在恰當的時機了結因果。
而要說具體是哪一樁因果,女媧並沒有直言點名。
不過紅雲自己也知道,他和妖族之中的不少大能都結過梁子,其中譬如那天帝帝俊與東皇太一,剩下還有北冥鯤鵬等等,都是如今的妖族高層。
在巫妖之戰爆發的時候去了結因果,雖然看似有些不太厚道,但這確實是一個非常合適的時機。
正因如此,紅雲在謝過女媧提醒之後,縱使明白對方肯定對此有所布置,卻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動身之前,紅雲同時也未曾忘記自己與女媧的約定,還是要好生照拂人族的。
思來想去,他最終就把目光放到了自己的惡屍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