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在擔心你徒弟和鎮元子啊？」
看著紅雲一瞬間瞪大的眼睛，通天微微一笑，而後就說道：「不必擔心，吾只不過是將他們送回了萬壽山而已。」
「如此，就多謝通天師兄了。」
紅雲一開始確實是在惦記著翠竹與鎮元子，不過既然通天說已經將他們送回了萬壽山，紅雲隨即放鬆下來。
通天乃是聖人，聖人出手，那自然是不同凡響。
「好了，如今既然已經安心，然後隨我們回崑崙山了吧？」
對於通天那宛如打趣一般的詢問，紅雲不免失笑，而後又點頭道：「一切任憑師兄安排。」
紅雲話音剛落，通天直接抬手一按，面前的空間瞬間為之扭曲！
在空間轉換的那一剎那，紅雲只來得及捕捉到女媧看向自己的眼神。
那是一道異常意味深長的眼神！
等到紅雲回過神來，面前的空間已經恢復穩定，同時他們也已經回到了崑崙山上。
元始和老子如同提前說好了一樣，卻是直接消失不見，只留下了紅雲和通天二人站在山顛之上。
「大哥和二哥不太想過問這件事情，於是就讓我全權處理，紅雲師弟應該也不會介意吧？」
通天彷佛料到了紅雲心中的疑惑，於是便如此解釋了一句。
「自然不會。」
紅雲到現在為止，都還不知道通天究竟是為了什麼事情要和自己聊一聊。
不過既然老子都選擇讓通天和自己單獨探討此事，可見要麼是他們早已達成共識，要麼就是這件事情本身就無足輕重。
而無論是哪一方面，紅雲當然都不介意。
他若是真的介意這種小細節，那麼開始就不會同意通天的邀請——即便他也確實是沒什麼更多的選擇。
「哈哈哈，師弟還是如此快言快語，所以與你說話真是讓人感到輕鬆啊！」
通天發出一聲爽朗的大笑，隨後抬手在紅雲肩膀上用力拍了拍，「若是都像師弟這樣，吾可就輕鬆多了！」
通天一向不喜歡拐彎抹角，所以往往是有話就說。
對於這一點，紅雲自然是一清二楚。
不過話說回來，該夸通天到底不愧是聖人嗎？
「這力氣可真大呀……」
紅雲被通天那幾巴掌拍的搖搖欲墜，同時都懷疑自己的肩膀估計已經青了。
「哦哦，是為兄失了準頭！」
通天看到紅雲齜牙咧嘴，頓時反應過來，於是便有些尷尬地放下了手，屈指一彈，一道靈氣自然將紅雲的肩膀裹住。
「多謝通天師兄了。」
紅雲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連通天那看似隨意的幾掌都接不住，如今感受著在靈氣作用下變得好轉的胳膊，表情也是有些一言難盡。
聖與非聖，本就存著一條猶如天塹一般的鴻溝。
無法逾越，無法混淆，也無法忽略！
對於這些，紅雲自然是心知肚明。
只是通天完全沒有認真動手，僅僅只是看似隨意地拍了幾下，都讓他這位混元准聖感覺承受不住。
如果通天真的認真動起手來，自己豈不是會被秒殺？
「想什麼呢？吾怎麼可能會對你動手！」
通天彷佛一眼就看出了紅雲心中所想，當即笑罵一句，不過隨後卻是端正了神色，非常嚴肅地說道：「紅雲師弟呀，過去了這麼多年，你還是不打算試著證道成聖嗎？」
「什麼？」
面對通天的這一詢問，紅雲覺得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古怪。
不過紅雲同時也沒有弄明白，通天為何會話鋒一轉，把話題扯到了這個上頭。
看著通天那無比嚴肅的神色，紅雲確信對方並不是在和自己開玩笑，甚至那語氣都不像是閒聊該有的態度。
「不必如此驚訝，難道我要同你說這件事情，就這麼讓你感到意外嗎？」
通天揹負著雙手，看見紅雲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不由哈哈一笑。
「說真的，自你斬去善惡雙屍至今，也已過去無數年了，你一直被困於如今這一境界不得突破，難道就沒有想過尋找破境之法？」
通天的聲音並不大，但是卻如同一柄巨錘，一下一下，不斷敲打在紅雲身上，讓他的表情也是隨即變得苦澀起來。
「如何會沒有想過呢？」
紅雲苦笑一聲，說道：「吾雖然得老師恩賜鴻蒙紫氣，但是不比三位師兄有盤古大神之開天大功德，再加上又有立教之德，也比不得女媧娘娘造化之法大成，能夠補全天地之缺，成聖混元，當真是近在咫尺，卻又讓人難以跨越啊！」
說到最後，紅雲不免長吁短嘆起來。
「哪有這麼難？」
面對紅雲的苦笑，通天搖了搖頭。
說話間，他揚手一揮，紅雲只見周圍頓時湧起狂風。
下一刻，狂風驟停，而原本籠罩在崑崙山上空的無數白雲卻已經為風所驅散。
沒有了雲霧遮蔽，一束天光從天而降，卻是落到了崑崙山巔之上。
通天身披天光，看著愈發神聖凜然。
「走吧，先隨吾回到殿裡，然後再行計較。」
通天似乎並不想在此和紅雲談論有關於他未來證道混元之事，正因如此，在說完這句話之後，通天便先一步往山下走去。
紅雲雖然不明白通天為什麼不用神通挪移，而是選擇徒步下山，不過也沒有多問，而是默默點頭，隨即亦步亦趨地跟隨著通天，一同下山。
雖然未曾使用神通，不過這點距離對於他們來說，自然也不在話下。
片刻之後，紅雲就和通天回到了他所居的宮殿。
「隨便坐，不必客氣。」
通天一進門便直接飛到了雲床之上，而後大大咧咧躺下，卻是絲毫沒有顧及自己的聖人身份，同時也能看出他確實並未見外。
「是……」
紅雲看著如此「灑脫不拘」的通天，用盡全力才壓制住自己的表情，使其看上去不會顯得過於詭異。
不過既然通天都已經發話了，紅雲自然也不會和他客氣，隨手同樣點化出一尊雲床，而後盤腿坐下。
「通天師兄，你剛才說有事情要與我商量，卻不知究竟是什麼事情？」
眼看通天閉上眼睛，彷佛進入小憩，紅雲卻如坐針氈，此時不得不主動詢問起通天的意思。
「你看，你又著急了。」
通天眼睛也沒睜開，只是淡淡地說道：「當年持有鴻蒙紫氣者，如今只剩下你和接引還沒有證道混元，可別對我說你未曾在此事上有過自己的思量！」
通天最後這一句話成功堵住了紅雲原本即將脫口而出的「解釋」，並且讓他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是啊，伴隨著女媧和三清相繼證道成聖，當初在紫霄宮中被鴻鈞收為門下的弟子中也就只剩下他和接引還沒有跨出這一步了。
而正如同紅雲先前在山巔之上和通天的問答一樣，他又怎麼可能沒有思考過如何成就大道？
可問題就是存在，無比現實，一時半會兒也難以化解，這讓紅雲也無法一步登天。
「功德可以去掙，氣運也可以慢慢積累，但這一切都要看你自己是否願意了。」
通天雖然是躺在雲床之上，並且閉著眼睛，可卻彷佛能夠感受到紅雲心中的想法一樣，此時淡淡的如此說了一句。
通天此言一出，紅雲目光頓時閃爍起來。
沉默半晌，紅雲知道自己是無論如何也避不開這一遭了，當即便對著通天拱手施禮，而後沉聲道：「還請通天師兄教我！」
「哈哈哈，你我本是同門，何須如此客氣見外？」
通天忽然發出一串大笑，同時瞬間睜開眼睛，只見兩道劍光從其眸中迸發，竟是將面前的虛空瞬間割破！
下一刻，通天直接坐了起來，神態無比嚴肅，又對紅雲說道：「吾方才說有事要與你商議，並將你帶來崑崙山，並非只是一套託詞，這件事情吾與兩位兄長商議許久，但畢竟涉及到你，自然是要你同意，才能夠繼續施為。」
「小弟明白，願聽師兄高見。」
紅雲緩緩點了點頭，同時示意通天只管把話說出來即可。
其實到這個時候，紅雲已經有點猜到三清究竟是為了什麼事情要找自己了。
有鴻蒙紫氣的並非只有他一人，而沒有成道混元的也同樣不止他一人。
可是在當時那個場合，通天雪湖人出言邀請自己前來崑崙山議事。
光憑這一點，便已經足以說明三清的態度了。
可能在他們心中，相比起接引，自己到底還是要更「親近」一些？
而無論真相究竟是什麼，既然通天以如此旁敲側擊的方式對自己進行了多番暗示，紅雲如果再聽不出三清是想扶持自己，那他可就是真的傻了！
然而話又說回來，扶持出一位聖人，這所要耗費的資源可不少啊！
如果自己真的是承三清之情而成聖，即便未來與其平起平坐，同為聖人，想償還這因果都不容易……
紅雲也正是因為考慮到了這一點，所以先前面對通天的試探，他選擇了裝聾作啞，試圖將這個話題含糊過去。
可惜，通天既然把他給帶到了崑崙山，那就註定紅雲不可能以逃避的姿態來將此事一筆帶過了。
「關於成聖的條件，想必你也清楚，正如你先前所說，想要證道混元，就必須有足夠的功德氣運，換言之，唯有大功於天地者，方可得天道承認，從而印證道果。」
通天先是將有關於混元聖道的隱秘娓娓道來，而後忽然又話鋒一轉道：「功德方面，你也得了不少，無論是后土化輪迴，亦或者是相助女媧造人，這其中都有你的手筆，想來你也是早有準備，至於氣運，那也不難，只是看你願意不願意選擇走這條路了！」
紅雲沒有吭聲，因為他知道，通天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肯定是要一次與自己講清楚的。
與其這時候打斷通天，倒不如選擇老老實實聽著。
「吾等除了享有盤古開天大功德之外，也是靠立下三教，方才獲得足夠的氣運，不過想必你也已經猜出來了，一旦成立大教，未來就必須開山收徒，對外傳承法脈，從而教化整個世間眾生，方不負此職責。」
通天說到這裡，卻是深深地看了紅雲一眼，隨即又道：「而吾等想出一個法子，或許適用於師弟。」
「吾願聞其詳！」
紅雲聽到這裡，瞬間給出回應，同時對於通天那銳利的目光也是不閃不避，而是直接回望了過去。
「這個辦法就是師弟可在洪荒之中傳播修行之道，福澤眾生，但卻不可立下教派，便如當年妖族之鯤鵬一般！」
通天見紅雲神情並無驚訝之色，一方面是感慨他或許早已洞悉此事，而後又說道：「取眾生之氣運於己用，與之存留一番『香火情』，可讓師弟成就聖道。只不過……」
「只不過未來若是這些人惹出無邊因果業力，也會一併被反饋到我身上。」
紅雲代替通天說出了他沒有說完的那後半句話，隨後笑了起來，「通天師兄心中最大的顧慮恐怕莫過於此，所以才會如此猶豫不定吧。」
「哈哈哈哈，好小子，看來你是早就察覺到了啊！」
通天被點破了自己心中的顧慮，卻是微微一愣，隨後便是笑了起來。
不錯，他們早已經商量妥當，唯獨在這個辦法所附帶的「副作用」上，通天還有些舉棋不定，認為若不能解決，對於紅雲來說，便是後患無窮。
不過元始當時就勸說通天，可以先把這個計劃和紅雲交個底。
如果紅雲也沒有任何不情願，那麼只要他同意，大家自然可以集思廣益，未必不能夠探尋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反過來說，要是紅雲一開始就不樂意，那他們自然也不必費這番苦心。
紅雲笑著點頭，新中也是對於通天所提出來的計劃進行了一番全盤分析。
分析完之後，紅雲便知道了三清的盤算。
按照三清的意思，卻是想讓自己在世間傳法，同時聚集眾生氣運，為最後的證道成聖做出鋪墊。
而在這個過程中，他們肯定也會出手相助，只不過作為交換，紅雲不能夠成立屬於自己的教派，這也是為了避免日後與三教爭鋒！
無論是弊端還是利處，紅雲都看得一清二楚，如今卻是將其總結成了四個字——合則兩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