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宮作為鴻鈞道場,當初三講大道之時,便引得洪荒大神雲集於此,共同聆聽聖人箴言。
但伴隨著三講完畢,為了補全天道之缺,也是為了突破到更高層次,鴻鈞便是毅然選擇以自身合入天道之中。
自此之後,鴻鈞是天道,而天道非鴻鈞。
因眾聖相繼證道成聖,代天執道,監察諸天,守護洪荒法則,紫霄宮也是消失於渾沌深處,再不輕易出現。
這一次,紅雲破界歸來,展現出了自身強大的修為,並且與女媧一戰,了斷雙方因果,也算是奠定了其在聖人之中的位次。
卻不想就在此時,天外天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金鐘玉磬之聲!
對於這個聲音,一眾聖人們自然不會陌生。
想當年,他們便是因為聽到了這金鐘玉磬的召喚,才會各自架起雲光,紛沓而至,趕赴紫霄宮聆聽大道。
「紫霄宮多年不現,而今驟然傳出神鍾召喚,這其中必然有著什麼深意……」
趕往紫霄宮的路上,通天與兩位兄長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確實。」元始聞言,便是點了點頭,而後又將目光轉向一旁的老子。
自方才旁觀紅雲與女媧鬥法開始,老子便一直保持沉默,卻也不知其心中究竟想些什麼。
而今紫霄宮又突然重現,元始總覺得這其中似乎與天地之間發生的某種變數息息相關。
他本有心想要推算,可現在的天機混沌不堪。
也是因為先前洪荒天地已經遭受一次大戰波及,巫妖兩族傾全力而出,不僅打破了原本的平衡,在禍及洪荒山河的同時,亦是將法則撕裂,以至於如今天機殘破不清。
就算是擁有無上法力的聖人,在這種情況下,也是難以分理清濁,更遑論未卜先知。
「莫要看我,一切只到紫霄宮中,自然便有道理。」
似乎是感受到了元始注視的目光,老子緩緩搖了搖頭,並未對兩個弟弟做出什麼解答。
另一方面,紅雲也將諸般靈寶收起,這時候化作一道紅霞,便往混沌深處飛掠而去。
凡是其所過之處,混沌之氣紛紛避讓,不敢與聖人護體靈光接觸。
與此同時,紅雲心裡自然也有一番思量。
眼看著巫妖大戰已經步入尾聲,雙方領頭的強者也都已經隕落,洪荒百廢待興,除此之外,那些原本被巫妖兩族所掠奪的氣運也都重新散落於天地之間。
換言之,量劫已畢,天地清寧,一切自然也就要到了重新洗牌的時候了!
說來也是湊巧,若非紅雲現在與女媧一戰,等到未來人族崛起,女媧受到人族氣運反哺,實力必然暴漲!
到那時候,就算是紅雲以五行大道大成之境來應對,都未必能有如今這般從容。
「只是不知這位道祖現在召見眾聖是否是為了封神之事?」
紅雲心中暗自盤算,不多時,便已經來到了紫霄宮外。
這座道場依舊是無比古樸、靜謐,且如其當初消失那般悄然出現。
隨著紅雲落地現身,三清和西方二聖也是相繼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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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西方二聖都還沒有證得混元,不過接引作為同樣獲得了鴻蒙紫氣的存在,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能夠與三清並列的「同行者」。
至於准提,他畢竟是接引的師弟,而且這一次巫妖大戰,以至於生靈塗炭,西方二聖也是從中出力頗多。
在這種情況下,當接引和准提收到紫霄宮鐘聲召喚,來到天外天之後,三清也並無太多別的反應。
至於紅雲……
先前本就是他以化身前往西方遊說接引,又以功德引得准提也甘願出手協助。
正因如此,看到他們二人到場,紅雲也並未流露出更多的情緒,而是對其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又過了片刻,原本退回媧皇宮中的女媧也是飄然而至。
「嘎吱——」
就在女媧出現的那一刻,原本緊緊關閉的宮殿大門就被無形的力量開啟。
隨後便有一個身穿灰布道袍的道童緩緩探出一個腦袋,當見到眾聖都已到來之後,他便從門後走了出來,隨即規規矩矩打了個稽首。
「奉道祖法旨,恭請諸位聖人入內!」
小道童說完,揚手一揮,兩道清氣便將充斥在宮門之內的霧氣吹散。
他走在前面引路,眾聖面面相覷,也是不再多言,而是跟隨著道童往內走去。
「這紫霄宮可真是沒有絲毫變化啊!」
在前往大殿的路上,眾聖們各懷心思,紛紛沉默著往前走。
唯獨通天此時還有閒情逸緻,時不時左顧右盼,並且還有心情評價環境。
「上清聖人可真是泰然自若啊!」
准提因為想到西方這一次在巫妖大戰中也有不少損傷,而那些原本被自家師兄與自己好不容易修復的靈脈也因此重新被打回原形,心中便不免發苦。
通天這時候還笑眯眯在那裡如同逛花園一樣,這種輕鬆的神態落入准提眼中,難免就讓他心頭不快,於是出言刺了一句。
雖然通天早已證得聖人之位,而他卻距離大道遙遙無期,可是一想到自家師兄近來的突破,准提心中便也有了底氣。
更何況先前收治九天弱水,他也與接引一樣收穫了不少功德嘉獎。
准提此時覺得自己天道眷顧正濃,自然也就有些飄飄然起來。
「不然呢?難不成要天天學你等這般不是愁眉苦臉,就是在那裡滿腹算計嗎?」
通天也並不慣著准提,當即便嘲諷了回去。
且不管西方這一次是不是也同樣受災,左右與他無關!
而且當初通天便一直瞧不上准提做派,那時候大家一同出入紫霄宮聽講大道,准提便是施展詭譎伎倆,試圖賣慘博得人心,從而換得一席尊位。
雖然這計謀被識破,並且紅雲也未曾讓座,但是自那之後,准提在通天心中的觀感就一直沒有好過。
「你!」准提沒想到通天居然會如此不給面子,頓時把眼睛一瞪。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修為比不過通天,何況三清同氣連枝,縱使自己與師兄一起上,也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於是便在一陣憤怒之後,又重新老實了回去。
話是這麼說,准提卻也不想就此丟了面子,於是冷哼一聲,強撐著道:「這裡是道祖的道場!吾不與你一般見識!」
說完,准提便是狠狠一甩袖子,直接往前走去,也不管被他落在身後的接引一臉尷尬。
「唉,實在是……」接引有心想要道歉,但話還沒說完,他們就已經來到了大殿。
此時,那大殿大門敞開,中間正端坐著一個道袍老者,不是那早已合入天道的鴻鈞又還能是誰?
「弟子等拜見老師!」
一看到鴻鈞真的重現於世間,大家頓時顧不上說那些有的沒的,紛紛快步上前行禮。
「都落座吧。」
鴻鈞睜開眼睛,目光緩緩掃視一圈,最終落到了紅雲身上。
停留片刻之後,鴻鈞卻是緩緩點了點頭,像是在承認紅雲的身份一樣。
與此同時,又有數個蒲團出現,卻是與當初紫霄宮初次開講之時一般無二。
望著那熟悉的座次,准提卻也回憶起了當年的往事,不禁麵皮一抽,神情頓時不復先前那般淡然。
遙想當年,如果不是因為紅雲未曾讓座給自己,此時此刻,便是他與眾聖共同列席於此!
一想到這裡,准提頓時滿腹苦澀。
只可惜,紅雲現在已經是一步登天,跨出了最後一步,成為了聖人。
反觀他,雖然有接引時常為其講經說法,並且毫不吝嗇將自己的修煉經驗也都悉數告知,可是沒有鴻蒙紫氣作為溝通天地至道的媒介,在面對那些玄之又玄的大道至理時,准提便沒有了如紅雲那般強大的優勢。
「多謝老師。」
眾位聖人將准提的神色變化盡收於眼底,對於准提心中的諸般念想,大家也都能夠猜到一二。
不過卻並沒有人搭理准提,而是自顧自行禮之後便紛紛落座。
唯獨接引,心中甚是心疼這位師弟。
可惜此時大家身在紫霄宮中,身邊左右皆是早已證得混元的聖人,而高台上還有那早已不問世事許久的道祖,接引自然也不好出言安慰准提,便只能給了他一個關切的眼神,而後緩步坐到了自己的蒲團上。
「吾以合道,補全天道,自當日紫霄宮關閉之日起,天道非鴻鈞,鴻鈞是天道,因此紫霄宮非大劫不現。」
鴻鈞以毫無感情的目光掃視坐下諸聖,隨即又道:「千萬年前,妖族掌天,巫族執地,天地各從其序,萬物遵道而行,然而,兩族利慾薰心,皆欲獨霸洪荒,以自身族群萬古長存不朽為目的,因此便也使得天崩地陷,洪荒幾近覆滅之災,所幸爾等出手,力挽狂瀾,方不致使萬物就此毀於一旦。」
鴻鈞在說這話的時候,在場聖人們的神情都甚為肅穆。
而女媧想到妖族先前的所作所為,下意識覺得鴻鈞這話是在敲打自己,便也未曾言語。
元始忽然想到了什麼,主動開口對鴻鈞問道:「敢問老師,此次天地大劫已然度過,老師現世,可是有何法諭垂示?」
畢竟鴻鈞先前才說過,自己早已以身合入天道之中,以此補全天道的缺口。
而自此之後,紫霄宮非大劫不現,那麼這一次忽然將眾人召喚過來,必定事出有因啊!
「妖族先前設立天庭,以執掌周天寰宇,日月星宿,如今那妖皇與巫族祖巫皆已身隕,天地法則動盪不息,當有人重立天庭。」
面對來自元始的詢問,鴻鈞的語氣依舊還是毫無起伏。
「老師所言甚是,卻不知老師以為何人可重立天庭?」
沒等元始繼續發問,一旁的准提卻忽然開口,問題直指重立天庭的人選。
在場的除了他之外,都是聖人,門下或是立有大教,或是有弟子傳道。
以聖人之尊,自然不可能親自去立天庭,更遑論登基為帝、號令萬法。
那麼這天庭之主是否出自於三教門下,又或是傳承聖人法脈者,則變得至關重要。
當初帝俊以妖神之身,登臨天庭之主尊位,將洪荒九天氣運集於一身,同時又號令周天星辰,本身氣運之強,僅次於諸聖之下。
若非如此,面對傳承盤古血脈的一眾祖巫,帝君即便是有手執混沌鐘的同胞兄弟太一相助,又如何能夠與祖巫分庭抗禮?
歸根結底,就是因為有著天庭作為氣運來源,源源不斷支援著帝俊!
准提想到西方如今靈氣甚是貧瘠,假如這新任天帝的人選能出自於西方,未來天地氣運反哺,靈氣未嘗不能有復甦之時!
「呵呵!准提道友,你尚未登臨混元,不曾代天執道,便如此急不可耐,想要參與進擁立天帝之事,莫非有些過於心急了吧!」
准提此言一出,還未等鴻鈞回答於他,被打斷了話的元始便瞬間不滿起來。
在他看來,准提本就是巧言令色之輩。
即便那接引得到了鴻蒙紫氣,但未曾參悟至道,更不曾跨出那一步,獲得聖人道果,那便不配與他們同尊而列,更不用說是准提了。
只是這二人乃是受紫霄宮金鐘玉磬之聲召喚而來,這背後既是鴻鈞的意思,也有可能是天道之意。
元始便也不會前去置喙此事。
只是自己的話還沒有說完,准提便直接打斷了他,而後便急匆匆對著鴻鈞詢問起了如何安置天庭的方案,其意便是昭然若揭。
「你!」准提不想自己身在紫霄宮中,居然還會被元始公然開口嘲諷,當即便是漲紅了臉。
在他看來,元始一向都甚是看重臉面與禮數,當著鴻鈞的面,元始本不該如此大膽直言!
可是元始當眾對著自己質問出聲,並且所說的話也正好直指准提軟肋,讓他不免心虛,此時雖怒,卻不好發作,只能訕訕閉嘴。
「天庭之事,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吾召爾等前來,雖與此相關,卻並非為此一事而已,具體聽吾吩咐即可。」
對於自己座下一眾弟子的爭執以及這背後的暗流涌動,鴻鈞視而不見,也不管他們究竟如何鬥嘴,只將自己的想法娓娓道來。
然而聽完道祖的話後,在場的一眾聖人,包括准提在內,卻是無不瞠目結舌。
不過紅雲因為早有預料,反應在眾人之中倒是最小的。
鴻鈞卻也不管他們作何感想,吩咐完了需要交代的事情之後,便是再度隨著一陣玄氣消失於眾人眼前。
而後紫霄宮便也憑空傳來一股排斥之感,便將一眾聖人直接傳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