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主動找上門來的通天和老子,紅雲絲毫不覺意外。
按照他先前所想,自己前往幽冥和平心密談,卻不想激發了冥冥之中的天道警告,而那天雷降世,自然瞞不過同樣列席於聖位的諸天聖人。
以他們的智慧,只需要對此事稍加思索,便能夠一下子明白這其中究竟。
不過,既然女媧他們已經打算好要以五德輪轉的方法,來使得人族五帝迴圈不息,自然就繞不開先天五行!
紅雲以五行成道,放眼整個洪荒,能夠在這件事情上拍板決定的,也就只有他一人而已!
這也是紅雲底氣與自信的由來。
所以,當老子攜通天一同前來拜訪自己,原本端坐於火雲洞天之中的紅雲當即便笑了。
「勞煩玄音道\u001d友前去將兩位聖人請進。」
紅雲將玄音子召喚到跟前,吩咐他代替自己前去迎接兩位聖人。
「本尊不親自前往?」
接到這個任務,玄音子也是不由一愣。
畢竟來的可是兩位聖人啊!
但看著紅雲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玄音子便將更多的詢問之言盡數壓下。
罷了,既然本尊心中有思量,他也不必就此事糾結,還不如按照本尊的意思去辦就是了。
玄音子出了火雲洞,剛來至洞府山門處,就看見瑞氣滿空,祥光繚繞。
在層層祥雲中,兩道身影緩緩接近,正是那太清、上清兩位聖人。
「貧道恭迎兩位聖人聖駕!」
玄音子朝著雲端打了個稽首,又道:「本尊剛剛出關,而今正在大殿內等候兩位聖人大駕光臨!」
雖然這話說的有些牽強,但是比起沒有解釋總要好上許多。
通天和老子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各自眼中看到了一抹複雜。
紅雲前不久才剛剛下降幽冥,還引來了天雷示警,可見其與平心也是進行了一番密謀。
結果到了玄音子嘴裡,就變成了剛剛出關,這閉關與出關的速度還真是快的很啊!
他們如何看不出紅雲這是刻意想要給他們甩個「下馬威」?
不過考慮到接下來人族之事繞不開紅雲這一關,再加上當初紅雲成道之時,他們三兄弟也被卷進其中,但最終卻選擇置身事外袖手旁觀……
老子和通天便預設了紅雲此時的擺架子。
「那就有勞道友引路了。」
老子率先開口發話,讓通天和玄音子也是跟著鬆了一口氣。
玄音子原本就覺得本尊或許有些過於托大了,即便對方有求於自家,到底是兩位聖人親自登門造訪,紅雲不現身迎接,怎麼著都有點說不過去啊!
萬般無奈之下,玄音子還找了個非常牽強的藉口,卻也很擔心他們當眾發難。
好在老子沒有為難他,而是順勢給出一個台階,這讓玄音子不由鬆了一口氣。
接下來,他便一路無言,只將二人引導到大殿。
而老子和通天各懷心事,也無暇欣賞火雲洞天的種種殊勝美景。
三人一路御風而行,很快就來到了大殿之中。
「本尊,兩位聖人已到。」
玄音子對著紅雲點了點頭,也是知道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當即便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二位道友遠來是客,還請恕貧道未曾遠迎。」紅雲笑眯眯對著二人點頭,隨即躬身一禮。
話音剛落,只見一旁便憑空出現了兩個蒲團。
「紅雲道友,這是哪裡的話來?」
通天本就快言快語,此時看著大哥不發話,當即直言不諱地道:「吾此番與大兄前來,不為別的,只因人族將有三皇五帝治世,乃人族興盛之本,道友也知曉,吾等玄門三教負有教化眾生之責,人族關係重大,自是不可輕慢。」
老子在通天說這番話的時候,一直未曾開口,只是微微頷首,以表贊同。
「三皇五帝……」紅雲一副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而後自言自語道:「三才者,天地人也,五帝者,五行也?」
「紅雲道友當真大才!」
眼看紅雲一語道破玄機,通天不由眼前一亮,跟著說道:「三皇治世,五帝定倫,由此便可確保人族氣運永昌!」
三皇尊位和五帝之格本身就是他們同女媧一起商量出來的機制,為的就是確保人族在沒有聖人直接干預的情況下可以走出一條自立的道路。
除此之外,這背後也牽扯到了一些利益糾葛。
本來有女媧這位聖母鎮壓,再加上他們三教從旁輔助,人族自然可以橫掃宇內。
但有巫妖兩族作為前車之鑑,他們都覺得聖人直接出手庇護人族並不是什麼長久之計,恐怕還會釀成苦果。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這個道理,他們自是清楚的。
正好天道有意借人族大興統合洪荒百族之事,女媧這時候便有了想讓人族自己走出一批強者的念頭,這也就是三皇五帝治世格局的最初雛形
「三皇皆是先天大能殘魂轉世,而五帝者,則是自人族部眾首領之中挑選賢能者擔任,以禮禪讓,可保萬全矣。」
眼看著通天和紅雲已經完成同頻,老子此時便將這個想法進一步對紅雲娓娓道來。
「先天大能殘魂轉世?那轉世之後他們即為人族之身,未來若得天地格加身,勢必獲得神通法力,屆時記憶恢復,又當何以處之?」
雖然那是人族自己的事情,可紅雲一聽老子的話,瞬間就想到這是女媧在為自己那些陣亡於巫妖之戰中的妖族心腹們找了一條新的登天之路。
別的尚且不提,那伏羲可是女媧兄長,當初女媧造人之時,伏羲也是獻出了自身精血,因此在冥冥之中伏羲氣運也和人族相連。
只可惜,伏羲愚忠於帝俊,即便眼看著妖族大廈將傾,他也不願意抽身而出,托求女媧庇護,最終便是一同殞落在了大戰之中。
所幸伏羲本身也有一番功德於身,再加上女媧在關鍵時刻出手護住其神魂,這才沒有使得伏羲身死魂消。
話雖如此,但是當女媧將伏羲神魂救回之後,究竟該如何搶救自己這位兄長,就成了讓女媧頗為頭疼之事。
本來依照女媧的造化之能,不管是為伏羲重塑神軀,還是令其轉世投胎,都是手到擒來之事。
但如果藉由女媧之手為伏羲重塑神軀,雖可令其再獲新生,可本身便等同於是將伏羲置於女媧造物的位置。
縱使伏羲再有天縱之才,未來也不能走出這一層桎梏。
換句話說,一旦沿用這個方案,便等同於是將伏羲未來的道路盡數封死。
即便女媧此舉是為了拯救伏羲,卻也害怕回頭遭到兄長的責難,因此便為其所不取。
至於送伏羲入輪迴轉世,那就是一切歸零,從頭開始。
有女媧從旁庇護,伏羲從最底層開始修煉,也必定一帆風順。
可究竟為伏羲選擇何族何種,又成了困擾女媧的一大難題。
恰巧就在這個時候,人族大興之勢躍然於眼前,這也就使得女媧下定決心,準備送伏羲入人族,投胎成人。
「紅雲道友大可放心,人族有吾等看顧,自不會令其重蹈巫妖覆轍,至於那些先天大能,既然入了六道輪迴,洗清前塵過往,他們再度重現於世,便是以人族身份,這一點無論何時皆不會發生改變。」
老子聞弦音而知雅意,明白紅雲這看似關心背後實則是在忌憚那些先天大能未來恢復記憶之後是否還會顛覆立場,乃至於做出什麼過激之舉。
紅雲的擔憂不無道理,而那種最壞的結果不僅僅是紅雲所不想看見的,同時也是他們需要杜絕的。
因此,老子當即便給出了保證。
他們很清楚,女媧是想要讓伏羲來擔當人族天皇之位。
而那地皇與人皇無意外也應當是妖族之中的大能殘魂轉世……
如果他們在未來恢復記憶之後便棄人族於不顧,轉而投身妖族將人族氣運裹挾帶回反哺於彼,那便是老子也斷斷不能容忍!
關於這些,在真的動手操作之前,老子肯定是要和女媧一一談明白的。
「是啊,紅雲道友大可以放心,這種隱患吾是絕對不會讓其有存在機會的。」
通天也是在一旁連連點頭。
他雖然率直,卻並非無腦之輩。
紅雲這番話說得隱晦,可是也讓通天從中察覺到了一絲潛在的危機,通天當下便也是跟著做出表態。
「既如此,那我們就來談談五德輪轉吧。」
紅雲本來也就是順勢試探一番,眼看兩位聖人都有所表示,便也沒有繼續緊抓著這個話題不放。
緊接著,紅雲話鋒一轉,不等二人開口,便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吾可以容忍人族借取五行之力,但是人族氣運勢必會流入我火雲一脈,再加之冥冥之中自有天數業力,此番承負不當為我所擔,而人族氣運流失,也必須得有一個說法!」
紅雲的意思很清楚,他可以開放五行法則,以便五帝在輪轉更迭之時藉助五行生生不息的規律來穩固人族。
但此舉勢必會引發兩方氣運糾葛,紅雲不會承擔人族的那些因果業力,但是人族氣運則需要接入到火雲洞一脈。
這件事情並不是老子和通天可以直接拍板決定的。
畢竟人族為女媧所創,無論如何,女媧都有最終拍板的權利。
「道友所說皆是人之常情,既然紅雲道友已經將自身態度亮明,便有老道前去詢問女媧娘娘,看看此事究竟該如何商議吧?」
老子明白紅雲已經是將自己的底線擺出來了,而他所開出來的條件老子覺得也無可厚非。
本來正常情況下,大家直接選個地方一同坐下討論這件事情也就行了。
奈何紅雲和女媧之前就明爭暗鬥多年,雖然女媧仗著自己聖人的身份一直給紅雲使絆子,卻架不住紅雲絕地反殺,最終達到了能夠與其平起平坐的地步。
當初在紅雲歸來之後,雙方天外一戰,看似是將這番因果全都了斷。
但背後究竟如何,大家心中都各自有數。
事情根本沒有結束啊!
也正因如此,老子根本就沒提所有人坐下來開誠布公談話的想法,而是表示自己可以代替紅雲前去和女媧溝通。
他立人教,為人教之主,此「人」並非人族之人,而是三才中蘊含天地萬類之「人」。
只是天道有意要推人族為下一量劫之主角,這才令其走上洪荒舞台。
未來諸天氣運加身,人族又無強敵環伺,或許能夠走出一條比起巫妖更為深遠的道路。
老子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所以才會對此事格外上心。
「太清道友無需多慮,不如就請回奏女媧娘娘,吾等諸聖可匯聚一處,共論天地大事,以定未來大計。」
紅雲明白老子顧慮,這時候卻忽然一反常態地表達了自己可以與女媧坐而論道的想法。
其實撇開女媧因立場或是個人情感而幾次三番出手針對他,紅雲本身對這位聖母並沒有太多惡感。
而人族發展是大勢所趨,背後又有這麼多聖人坐鎮,可以說是本就站在風口之上,無論如何都會起飛的。
紅雲無意和大勢洪流相抗,但卻也不會放過這種有機會能夠為自己爭取利益的絕佳時刻。
「紅雲道友以大局為重,老道深感佩服!」
老子也確實是被紅雲這突如其來的一番話弄得一懵,轉而便是直接一口答應了下來。
他原本已經做好了準備,要在紅雲和女媧之間爭相奔走,來回傳遞雙方想法,再進行溝通磋商。
但既然紅雲願意和女媧面對面交流,那自然是省去了他一番氣力,同時也避免了無法在第一時間進行有效溝通而產生的矛盾。
至於女媧會不會同意?
老子覺得女媧只要還把人族放在心上,同樣以理智為重,那自然就不會做出與之相反的回應。
「那就在崑崙山吧!」
通天忽然開口道:「既然是邀諸聖前來相商,那西方那位尊者自然也該到場,大兄與紅雲道友意下如何?」
雖然通天看不上准提,但接引到底也是證道成聖的存在。
不管怎麼說,接引也是得到天地承認的聖人之一,\u0012既然紅雲都說了要邀請所有聖人共同討論天地大事,那如何能夠將對方撇除在外呢?
「善。」紅雲點點頭,對此表達了贊同。
老子見狀,自然也沒有提出相反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