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這女道姑走了以後,吳七才喘了一口氣:「這老娘們還挺記仇!」
杜傑聽完一愣:「師兄你在說誰?」
吳七把眼一翻:「以後碰到丁姨有多遠走多遠,這傢伙小氣得很,老師當初沒收他兒子,她現在看咱們師兄弟幾個都不順眼。太他娘的小氣了,還是真人呢,一點大覺悟都沒!」
看樣子吳七雖然剛才嬉皮笑臉地看到那個女道姑不知道有多親暱,可背後還是有這麼多怨言。杜傑又問道:「師兄你還沒跟我說這前輩到底是誰呢?」
「還能有誰,你來到天機門,以後免不了要跟她打交道。她算咱們師父的師妹,現在住在多寶山萬卷藏花洞,整個山頭就她一個人,說好聽點是個苦修之人。說難聽點就是他娘的占山為王的山大王。江湖人稱藏花真人丁鳳。
杜傑想了想,自己爺爺似乎還真沒跟自己說過這麼一號人。杜傑還在愣神,吳七又似乎想到什麼說道:「不行不行,這事得找師父說說去,這伽藍寺最近怎麼總來些牛鬼蛇神呢。老七,走啦!」
「可師兄,我有一點事情沒弄明白。」杜傑沒動,站在原地對吳七說了這麼一句話
「什麼事情沒弄明白,哎,路上再說啦,天色不早了。」
杜傑也沒堅持,兩人快步回到正道,急急忙忙往山上趕。
伽藍寺內,楚慕一個人在房間裡大約呆了兩個時辰,然後外面的門吱呀一聲開啟了。門外飛身進來一人,正是老二顧五。楚慕聽到這聲音,眼睛猛然張開,一看是顧五回來了,急忙開口問道:「二弟,查到了什麼沒有。」
顧五搖了搖頭,隨後又說道:「師兄,剛我看到護國寺的主持來了!「
「三莫大師也來了?」楚慕先是吃了一驚,隨後繼續說道:「也對,自己師父的道果大會是一定要來參加的,那三莫大師可是一個人來的?」
「不,三莫大師不但帶來了南宗北呂,而且還他身邊還跟著一位欽差大臣。現在就在三思大師的禪房裡等著他,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跟他商量。」
「南宗北呂?欽差大臣?三莫大師是代表朝廷來的?」
「南宋北呂已經歸順朝廷有一段時間了,更何況這次還有欽差大臣,多半是帶了朝廷的旨意。」
「難不成皇帝也想分一顆舍利子?」楚慕聽完就脫口而出的說道
顧五卻有不同的想法:「按著當今小皇上的做派恐怕是想全都要去。我偷偷觀察了下房內的情形,南宗北呂和三莫大師都負手而立,只有那位欽差穩穩噹噹地坐著。三莫大師又對那欽差客氣得很,以三莫大師護國寺方丈的身份能讓他這麼客氣對待的應該只有那幾個並肩王了!看樣子皇家也重視這件事了,這事要是辦砸了,可夠三思大師嗆的。可惜他們一直呆在房間裡,我毫無辦法,等了這麼久只能回來。不過他們多半等不到三思大師是不肯走了。」
楚慕想了想說道:「舍利子的歸屬我們管不著,現在要做的只能快點把師父找出來,既然有欽差大臣來了,那最好不過。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等著吧。」
正說著,杜傑和吳七兩個人回來了。楚慕看了一眼顧五示意停止剛才的話題。顧五輕輕的點了點頭,然後找了把椅子坐了下來。
吳七進門就喊:「老大,你猜我看到誰了,丁姨啊!丁姨也來蒙山來。」
楚慕聽完心裡一動,然後笑著對吳七說:「丁姨也來了?你在什麼地方碰到的,怎麼不拉她一起過來。丁姨現在人在哪裡,我去給她請安。」
吳七繼續說:「半山腰,就跟我見了一面,說了幾句話就走了。不過她說要來伽藍寺找一位故友,老大你還是別去找了,省得她又罵你。對了,我們回來的路上遇到了一件怪事。」
吳七就原原本本的把事情全部說了一遍。楚慕點了點頭說道:「好,這件事莫要聲張,回頭我親自去跟咱師父稟告。」
「對了!」吳七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說道:「我剛回來的時候想先去給師父請安,可三思大師的禪房外面全換成了官兵把守,而且看那殺氣騰騰的樣子明顯就不是善男信女?我就跟他說想進去請個安,他們死活不肯,態度囂張極了。過了一會兒從裡面走出來一個帶劍地,天太黑沒瞧仔細,但是看著像是江湖上有名的南宗劍客劍秋風。這人如今怎麼也跟官兵攪到一起去了。」
楚慕聽完看了一眼顧五,然後沖吳七說道:「老三你太衝動了,人家底細都沒打探清楚你就敢動手,還有,師父有要事去做,今天就不用去請安了。七師弟,你看到那些守門的軍官,可知道那些是何等官品。」
杜傑回道:「剛才我在門口就看到衛士二人身上纏有玉帶連環絲,爺爺曾跟我說過有一種腰纏玉帶連環絲的護衛乃是專門伺候皇帝的近身侍衛。這些人平時根本不離開皇帝半步。有先斬後奏的權力,而且最重要的,這種人武功極高,但應該都不會太多。他們沒有官品。但是權力極大,而且只效忠皇帝一人。」
「玉帶連環絲?皇影衛?」楚慕一聽杜傑的介紹就知道這次看來是肯定有皇帝的旨意,心裡暗想果然皇帝非常重視這次的道果大會。
「大師兄也知道這種護衛?」杜傑反問了一句
楚慕輕輕搖了搖頭的回道:「只是偶爾聽過別人說起過,具體是什麼情形還真的是忘記了。好了,這事情我也知道了,今天就這樣,你們各去廂房休息。」
吳七似乎顯得非常輕鬆,把事情交代完了,起身跟其他人打完招呼,就徑直朝對面走去,似乎一早就在對面住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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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慕見杜傑沒動,想起他還沒有廂房可睡,於是說道:「老七今天跟老三擠一下,最近伽藍寺客人比較多,我們就不要再麻煩他們了。去吧。」
杜傑聽完楚慕的話,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他們,也起身告辭往老三那個房間走去。
等他們都走了,顧五把臉上的黑巾摘了下來說道:「老師收的這個老七有點意思,最後那一眼他是想告訴咱們他知道了些事情,要咱們別瞞著他。」
楚慕苦笑了一聲說道:「心智還可以,就是武功差了點。不過來日方長,他剛進門,能有這樣的底子算是不錯了。等師父再教他幾年,可堪大用!」
如果杜傑現在還在房間裡,定會驚訝地跳了起來,因為顧五黑巾下的臉龐跟吳七長得一模一樣,都是一張沒長大的娃娃臉,只不過吳七滿臉的笑意,而這顧五始終皺著眉頭。
楚慕又想了想說道:「不說他了,這幾日伽藍寺來了不少牛鬼蛇神,不知道藏在哪個角落伺機而動,凡事務必小心,除了找到師父,保護師父安全,如果查不到事情真相就不要查了,以自己安全為主,聽到沒老二。」
顧五點了點頭:「知道了,師兄。那我也不打擾你休息了,我先走了。」說完,顧五把黑巾戴在臉上,飛身跳出門外,融進了這夜色當中。
楚慕等所有人走完之後又漸漸的陷入了沉思。
夜漸漸地深了,杜傑躺在床上睡不著覺,他總覺得大師兄和二師兄肯定有點什麼事情瞞著他,這種感覺非常不好,就好像以前爺爺要哥哥去帶兵偷襲敵營,結果那天晚上他心煩意亂了一晚上,第二天等來了哥哥戰死的噩耗。他不知道這種感覺準不準,但是顯然非常不好受。他想跟三師兄商量商量,這件事背後肯定沒那麼簡單。而就在這時,睡在他旁邊的三師兄突然壓低了聲音小聲地喊了他一句:「老七?老七你睡著沒?老七?」
杜傑本想答應,突然意識到不對,三師兄現在這樣叫他,是不是要揹著他幹什麼事情,就在他意識到自己要裝著熟睡的時候已經晚了。老三拿自己食指狠狠點了他三下,杜傑頓時失去了知覺。
而此刻的吳七居然穿上了跟顧五一樣的夜行黑衣,頭裹黑巾面蒙紗。吳七又看了看杜傑小聲的說道:「老七,不是哥哥不帶你玩,而是這事你處理不來,你當你三哥真的毫無感覺嗎?你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醒來,一切都沒事啦,咱天機門做事向來不過夜。我想今天晚上老二也肯定會去三思大師的禪房。我就不信這次還贏不了他。」說完,吳七小心翼翼地開啟房門,然後左右看了看,尤其是往對面大師兄的房間仔細觀望了下,等了一小會兒見對面毫無動靜。抽身出來,把房門帶上。飛身進入了這如墨的夜色里。
良久,對面的屋子裡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