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自顧自地說了半天,然後像是下了某個決定一般,對著杜傑說道:「您就是摘仙的仙主了,一定有辦法解除契約。」
杜傑還要再說什麼,餘震圖搶先一步說道:「老人家,想讓他解約也要知道是什麼事情。」
老婦人聽到餘震圖的話點點頭,然後指了指大殿的位置:「兩位隨我入殿吧,這幾位昏迷的人還請五劫照顧一二。」
說完停頓了片刻,又對著魏存華說道:「你也隨我一起過來!」
語氣之中透漏著不容拒絕,餘震圖想了想,對著五劫點了點頭,然後搶先一步跟了過去。杜傑見此也只能看了一眼替自己躺在地上的山童,轉頭跟了上去。
餘震圖和杜傑走進了大殿,抬頭看上穹頂,只見此刻一道皎白的月光撒了進來。大殿之上被打了一個巨大的洞,剛才那個巨大的蟲子就是從這裡飛上了天去,又被金烏化成了飛灰。
老婦人走到大殿的左側一個不起眼的位置,推開了一個暗門,隨後便走了進去。
魏存華緊跟在後面,不敢多說話。
餘震圖用手止住了杜傑想要向前的動作,他自己深吸一口氣跟了進去,進去以後沒多久,傳來他的聲音:「進來吧。」
杜傑進去之後發現此地竟然是個盤沿向下的地洞,地洞的盡頭隱隱有火紅色的光透出。又向下走了二十幾丈,終於從洞裡走了出來。出現在一個豁然開朗的地方。
這個地方像是一個天然的地洞,面積極大,自己站在懸崖峭壁之上的台階處,台階螺旋著一直往下延伸,杜傑朝著下面看了一眼,只一眼杜傑就感到自己小腿肚子打顫。從地下傳來炙熱的溫度,深不見底的地洞深處是在不停翻騰的岩漿,眾人觀之大有頭暈目眩之感。
餘震圖率先反應過來,他抬頭看了看頭頂,那些灼熱的溫度全被一個巨大而漆黑的洞給吸收了進去,餘震圖對這個洞太熟悉了,雖然形狀不一樣,但是和萬寶山的藏花洞內那個洞口的感覺確實一模一樣,自己就是從這裡進的『歸墟』。
又一個『歸墟』的入口?
遠處的老婦人彷佛沒看到他們停下來一樣,繼續自顧自地往下走去。
餘震圖對著洞口指了指,示意杜傑看過來,自己也駐足看了片刻,隨後繼續往前走。
杜傑急忙跟上去
「師叔,這個洞口看著……」
餘震圖點點頭:「很像……走吧,先跟上。」
四個人又走了半個時辰,終於走到了巨大的地洞的底部,這個地洞底部的面積讓人瞠目結舌,杜傑舉目望去,竟然有些看不到盡頭。中間約有一半的地方被底下湧上來的岩漿給覆蓋住,岩漿在地底肆意流淌,把整個地面照成了暗紅色。
老婦人看著此地,轉過頭狠狠瞪了魏存華一眼。
「你幹的好事!」
魏存華低著頭不敢直視老婦人。
餘震圖此刻也走了下來,站在岩漿的邊緣,感受著撲面而來的灼燒感。
「這裡面竟然是一個火山口?還是從未噴發之狀,不過看這個樣子怕是過不了多久這個火山就控制不住了。」
老婦人長嘆了一口氣:「正是,不過它之前並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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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
「之前它也只有一口井的大小。」
「原來如此,不過火山無常形。」
「非也,這裡不是天然形成的。」
餘震圖沒理解老婦人的話:「不是天然形成的?」
「這裡是被人開鑿出來的。」
「這怎麼可能?」
老婦人繼續說道:「這裡就是被人從百丈之下取來岩漿,又用特殊之法加固過岩漿的出口,幾百年來未有變化。原本在這岩漿口處,還加固著無數封印。」
餘震圖根本無法想像,竟然有人能像打井一樣將地底的岩漿弄出來,這人費這麼大的氣力,有什麼目的,總不能是放在這個內洞之中當個景看?
「兩位還是往旁邊靠一靠,這裡充斥著硫磺之物,待得久了就會頭暈目眩。旁邊神像的下面有天然的風場,站在上風口會好一些。」
餘震圖和杜傑這才發現洞內牆壁上雕刻著巨大的神像,兩人往周圍看了看,每個神像都比伽藍寺的大佛還要高大,神像不知道有幾個,但是表情神態不一,甚至有幾個還是獸首人身,儘管各不相同,但是所有神像的眼睛都彷佛無時無刻不在盯著眾人,讓人心裡非常不舒服。
等四個人站在了一個神像下面,感覺不知道從哪來了陣陣微風,吹拂在臉頰之上,風場順著灼熱的氣息向上而去,待著炙熱的氣息衝進那個黑洞之內。
老婦人盯著不斷變化的岩漿,眾人能感覺到中心地帶有什麼東西在阻止著岩漿四溢,但是可能要阻止不住了。
「原本這裡的中心有一口井,井口之處有幾十道封印,封印互相鉗制,把岩漿控制在這口井內,當時怕這口岩漿井堵了,甚至在底部還根據呼吸之法做了迴圈。」
原本杜傑還要開口,但是被餘震圖止住了。
老婦人繼續自顧自地說道:「這裡被做成『歸墟』的出入口,也是『歸墟』地火氣息的來源。『歸墟』依託幾個像玄空寺一樣的地方保證內部結構的穩定。否則若是崩塌了,裡面那位出來,還不知道要惹出多大的亂子。」
接著老婦人撫摸著牆壁上的神像,給眾人講起來這個地方的始末。
幾百年前,苗疆之地逐漸開始流行一種法門,那是一種從中原傳過來的法門,修習之後,人們可以獲得遠超過普通人的氣力,耐力。甚至有些人修習之後可以陸地飛騰。
跟隨法門一起過來的,還有一大批的手工作業的勞動者,他們帶來了冶金的技術。
苗疆由於這些人的到來,從原本的部落生活開始進行兼併,中間經過血腥的爭鬥,終於苗王將苗疆進行了真正的一統。
一統以後的苗王不甘只落偏安這十萬大山之內,幾代苗王都在整編軍隊,虎視中原。中原的朝廷於是在苗疆和中原的交界處修建了一道關口,名為磐石關,依託磐石關,這裡誕生了一個規模不大的城池,平時在苗人和漢人關係較好的時候,這座城池便是兩地百姓貨物交易的地方。
隨著歷代苗王的不斷襲擾中原邊境,這裡被中原朝廷派了大批官兵,幾十年兩方勢力的廝殺,原本這座磐石關便成了中原在西南的重鎮。
可是就在某個七月流火的晚上,磐石關內突然閉關,大小官員百姓再無一人從關內走出來。
很快磐石關的訊息傳到了苗王的耳朵了,苗王聽後預感到這座扼守自己進軍中原的關口肯定是發什麼了什麼事,他急忙派出去一隊人去調查,結果半個月過去,只回來了一個人,據回來的人稟告是關中的大小人員全部暴斃。那人像是被嚇破了膽,說話顛三倒四。
被派去偵查的兵士都是苗王貼身近衛,全是千挑萬選的人物,這樣的人出去一隊,卻只回來了一個。苗王就知道磐石關內肯定有大事發生,他急忙又派出去兩隊人馬。
過了十幾天,那個回來的兵士情況有所好轉,苗王這才從他嘴裡得到一些訊息。
和苗王想的不太一樣,磐石關如今不在漢人手上。他們一隊人曾趁著夜色偷偷地潛入城內,可是剛進城沒多久,所有人就不受控制地暈了過去。只有他一個人因為往外跑得快,在最終暈倒之前逃出了城外。他不敢就此返回,又翻過山去到了磐石關的另外一邊,沒想到看到漢軍此刻在磐石關外安營紮寨,其中有位將軍不時派人往城內衝去,兵士在衝鋒的路上不斷地倒地,所幸這些人員腳下都系了根繩子,後面的人見人倒下,急忙往回拉拽,如此反覆一天一夜。
那人看得清楚,兵士從裡面出來以後,整個人萎靡了下去,幾個時辰都緩不過來。
但是城內之人如今是什麼情況,這人也不清楚,不過他記得頭暈過去前的感覺,彷佛自己的精神要離開肉體一般,全身上下不受控制,自己感覺要飛起來一樣。等他從城裡出來以後,感覺自己的氣力一下子就沒有了,彷佛一瞬間老了下去。
苗王無法相信這個兵士的話,認為此人一定是受了什麼刺激,還在胡言亂語。
可是又一個月過去,這兩隊人馬無一人返回。而且漢軍在此期間也毫無動靜。
從那天磐石關成了苗疆和中原的天然壁壘,往後的幾十年內未有人能進入。
又過了一個甲子,一天在磐石關的關口處出現了兩個人,其中一人教書先生打扮,看著磐石關面色凝重的說道:「看來就是這裡了。」
另外一個人是道士模樣,披頭散髮,手托浮塵,仔細向磐石關內望去:「這裡遠離中原,又足夠隱秘,這些天我們也仔細打探了這方圓百里的說法。應該就是這裡了。」
教書先生深吸一口氣,然後說道:「你覺得他可還在這裡?」
散發道士搖搖頭:「應該不在了,若是一個甲子還在這,豈不是浪費了這一城的運勢。」
教書先生點點頭,不過又說道:「萬一有什麼意外,進城之前還是給他們留下些記號。」
「也好。」說完,散發道士掏出一張符籙,隨後引動真氣將印術刻在了符籙之上,做完這一切以後,道士朝天一指,符籙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朝天而去,消失在了天空之上。
「走吧,去城中看看。」
兩人邁步朝著城中走去,剛靠近城門兩人就感覺神魂激盪,彷佛馬上就要離體,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隨後各自有了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