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美菱也不知道這東西多久生效，心想怎麼著也要個一兩天。
不過對效果她沒抱太大希望。
就這麼一小瓶，頂上天也就白一個度吧。
對她來說，白一個度她也高興。
江美菱回到臥室，躺在床上，心裡惦記著美白的事，拿出手機打算刷短視頻。
這時她發現，白天還有半條命的手機，這會兒已經徹底犧牲了。
她面無表情地聳聳肩。
無所謂，等她變白了，她要去那家公司，再找那個面試官，把屬於自己的offer拿回來。
有了工作，手機還會遠嗎？
「咕嚕嚕——」
今天接連兩個面試，江美菱現在才想起自己一天都沒吃飯，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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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從抽屜里拿了一張一百元的現金，簡單套上一條白裙子出門了。
臨出門前她看了看玄關的鏡子，玄關這裡的射燈很暗，鏡子裡的她和以前一樣黑。
江美菱打算去附近商場的地下商圈吃酸辣粉。
那裡的燈一直都是亮得刺眼，江美菱喜歡那兒。
在那裡，她和別人的膚色不會有很大的色差。
她在地下的街道裡面慢慢走著，逛著千篇一律的小店。
地下商圈一直比較擁擠，尤其是她所在的這一片，晚上剛下班的時候，這裡幾乎可以是摩肩接踵的狀態。
江美菱走著走著，突然覺得臉上有點癢，緊接著皮膚底下又傳來一陣刺痛。
她下意識伸手去撓。
可是當她的手一接觸到皮膚的時候，皮膚就像是老舊房子裡破損的牆皮一樣，撲簌簌地掉了下來。
江美菱愣住了。
隨後，她身體的各個地方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刺痛和瘙癢。
她嚇死了，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捂著臉跑到了一個沒人的角落。
她掀開衣袖，這才發現自己像一條蛇一樣，正在蛻皮。
她慌張地用力搓捻著手臂。
隨後，白皙透亮的皮膚從底下透出來。
江美菱呆呆地站在那裡。
她這是……變白了？
不僅僅是她以為的白了一度，而是直接化身冷白皮了！
江美菱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多。
雖然身上的刺痛和瘙癢難忍——難忍也要忍！
這皮膚就是她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膚色！
江美菱把臉上蛻掉的皮撕下來丟進垃圾桶里。
她要讓所有人，都看到她白皙透亮的膚色！
江美菱走回人群。
此刻的她，在內心已經完成了蛻變。連走路都是昂著頭。
誰看她，她就看回去。
看向她的人越來越多，江美菱也越來越自信。
他們的皮膚又黃又黑，怎麼能跟自己這剝了殼的雞蛋一樣的皮膚比。
直到有一個大媽上前扶住她，一臉擔心地望著她：「姑娘，你沒事吧？怎麼臉色這麼差？」
「需要我幫你叫救護車嗎？」
大媽的這句話讓江美菱一愣。
她轉頭看向旁邊的鏡面柱子。
這一照，她被嚇傻了。
她此刻的皮膚里一點血色都沒有，就像一張白紙。
說難聽點，就像個死人。
江美菱顧不上和大媽說話，趕緊捂住臉離開地下商圈。
終於到家了，江美菱連鞋都沒脫就衝進衛生間，往鏡子裡一看，直接哭了出來。
怎麼會這樣！
她發現，自己不止蛻了一次皮。
後面一次，把她最後一點血色也蛻了。
此時的她，活脫脫一隻行走的殭屍。
江美菱捂著嘴，拼命壓制自己想哭的衝動，拿出手機想要找知野。
她變成現在這樣，知野難辭其咎！
一定是因為試用品還不完備，就貿然給別人試用！
知野就是在害人！
江美菱把手機翻出來的時候，她才想起手機已經壞了。
她聯繫不上知野。
她聯繫不上任何人。
江美菱緊緊攥著手機，屏幕的碎片被捏得炸開，狠狠地扎進掌心。
劇痛終於讓她放肆地哭出聲來。
——
晚上十二點。
知野一邊打著哈欠，一邊翻著江美菱的朋友圈。
終於在一張不顯眼的照片裡，看到了江美菱大學的校徽——清淮工商學院。
第二天一大早，知野連攤都不出了，蹬著三輪車直奔清淮工商學院。
輾轉多次，她終於聯繫上江美菱上大學時的閨蜜文媛媛。
知野說清了來龍去脈，文媛媛才把江美菱的地址告訴了她。
知野一路狂奔，到了江美菱出租屋的樓下。
文媛媛已經先到了。
「我先上去。」文媛媛看了一眼知野，視線里還是有一絲警覺。
知野站在樓下等。
其實她直到現在都不能確定，到底是不是江美菱偷的。
她其實希望是自己搞錯了。
江美菱沒偷，那就省事多了。
手機震動，是文媛媛打來的。
「你上來一下，502。」文媛媛簡單說了句，就掛斷了電話。
知野心裡一沉，完了。
她一口氣爬上五樓，看到502的門半掩著，裡面傳來女生的低泣聲。
知野慢慢地推開門。
屋子裡像被打劫過一樣，砸得亂七八糟。
所有房間的鏡子都被砸得稀爛，碎片似乎劃傷了誰的腳，地面上留著已經乾涸的血印子。
知野繞過玄關，這才看到坐在臥室地上的江美菱。
臥室的窗簾被拉得死死的，沒有一絲光線透進來。
江美菱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臉埋在膝蓋之中，身子一抽一抽的。
文媛媛蹲在她的身邊，手輕輕地搭在她的背上，一聲不吭。
見到知野來了，文媛媛抬頭望向她。
她的眼中沒有剛才的警覺，卻充滿了憤怒。
「這就是你讓她試吃的產品？」文媛媛手裡握著那隻小方罐，聲音抖得厲害，「你把她毀了！這個帳你該怎麼算！」
知野剛想說些什麼，江美菱抬起頭。
雖然知野早做好了準備，但是當江美菱的臉落入她視線時，她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慘白的臉，白睡裙，再加上她眼睛下那烏青的黑眼圈。
殭屍本屍。
江美菱吸了吸鼻子，擦掉臉上的眼淚，緩緩開口。
「五萬。這事就算了。」
「五萬？」
知野對江美菱原本是有些愧疚的。畢竟是自己的配方出了問題。
她也準備了慰問金，打算給江美菱一些補償的。
但是張嘴就是五萬。
知野扯了扯唇，笑意冰冷：「我本來是打算補償你，可你張口訛錢，就沒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