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素娘沒空細想，立刻在水窪里打了一桶水。
「桑桑，小五子，來幫阿娘扶住段叔叔。」
唐素娘把手洗乾淨，扯出一塊乾淨的紗布打濕。
兩個血洞滲出發黑的血跡，看得她心口發緊。
唐素娘重重吸了一口氣，靜下心來，輕輕擦洗傷口。
才擦了片刻，腿上的腫脹，竟真的慢慢消了下去。
她眼睛一亮，換水，繼續擦洗。
一炷香的功夫，段承腿上的毒素已經全部褪了。
傷口不再發黑，只是還沒止血。
桑桑領著小小野出去，挖了幾株止血消腫的草藥回來。
唐素娘將草藥洗乾淨，細細碾碎，裹在紗布上，用扎帶穩穩綁住傷口。
天黑的時候，段承醒了。
頭不暈了，眼睛也不花了。
他低頭一看，自己竟躺在唐素娘和桑桑他們的床上。
墊子很軟，被子暖融融的。
「醒了？把這湯藥喝了。」
唐素娘端著一個碗走到他身邊，蹲下身子。
「桑桑說，這湯藥能把你身體裡殘留的毒素逼走。」
「好，謝謝。」段承伸手接過碗。
碗邊熱乎乎的，湯藥里一點藥渣也沒有。
段承仰起頭，一口氣全倒進嘴裡。
湯藥順著喉嚨緩緩流進胃裡，也流進心裡。
唐素娘接過空碗，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
段承看著她的背影，想說點什麼。
沒說出來。
他輕輕掀起褲腿。
腿上被紗布包的整整齊齊，就連固定扎帶，都扎得很仔細。
段承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洞窟里瀰漫著烤肉的味道。
桑桑和小五子在桌子邊，呼哧呼哧地扒著飯。
段承的肚子餓的咕咕叫，唐素娘遞了個碗給他。
碗裡盛著白米飯，還有一大塊烤得焦香的蛇肉。
唐素娘把筷子遞到他手上：「能自己吃嗎？」
段承點點頭。
他餓了一天，吃得狼吞虎咽。
蛇肉烤得很透，一口咬下去，油順著嘴角被擠出來。
唐素娘走到他面前：「張嘴。」
段承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但是還是順從地張開嘴。
唐素娘抬起手，把一顆黑黑小小的東西直接丟進他的喉嚨里。
「蛇膽，給你補補。」
段承咽了下去，皺了皺眉。
唐素娘轉身走了，像是這一切只是她隨手做的一樣。
桑桑把碗裡最後一口蛇肉塞進嘴裡，滿意地拍了拍肚子。
她背起小背簍，走到水窪邊上，蹲在那裡洗手。
小背簍被她放在水窪邊，捏著小小野的耳朵，說了些什麼。
段承通通看在眼裡。
他想收回視線，卻不小心和桑桑對視上了。
桑桑一愣。
她跑過來，擋在段承面前。
「段叔叔，你知道嘛！今天阿娘照顧你可仔細了！」
段承一聽，下意識地望向唐素娘。
桑桑則是對著小小野拼命揮手，做出嘴型：「快走！」
唐素娘正在那裡洗碗，沒有聽見桑桑的話。
火光晃了晃，照到她的側臉上。
段承看了一會兒，低下了頭。
上一次，她已經拒絕過他了。
還看什麼呢。
段承收回目光，又看向水窪。
小小野不見了。
還有桑桑的背簍，都在水窪邊消失了。
——
知野趴在樓上的窗戶邊往外看。
滿院子都是捕獸夾和鐵笆籬。
本想今天就給唐素娘的，沒想到他們身邊居然有個外人。
小小野也一直沒回來。
知野煩躁地直撓頭。
也不知道自己的魯莽有沒有給她們帶來什麼麻煩。
「嗷嗚——」小小野突然從水池裡鑽出來，嘴裡還叼著個背簍。
「小小野！」
知野驚喜地衝下樓，剛想給它來一個擁抱。
小小野卻放下背簍，氣定神閒地跑到自己的小碗邊上，坐了下來。
知野：「……」
美好的氣氛瞬間被吃貨打破。
「好好好，我給你弄吃的。」
知野走進廚房，從冰箱裡拿出小小野最喜歡的牛排。
煎到三成熟，她拿出來，放進小小野的碗裡。
「行了吧大爺？滿意不？」知野湊在它的身邊。
小小野埋頭吃著牛排，根本不踩她。
知野順手摸了一把它的背。
毛很順，特別順。
一點都不像野生狐狸。
知野起身，走到小背簍邊。
背簍不大，應該是桑桑的。
知野嘆氣：「這桑桑，怎麼把背簍整個送過來了，下次采山貨用什麼。」
背簍里，滿滿的全是山貨，各式各樣的，有一大半知野都沒有見過。
她把山貨倒在水池邊上，背簍放在一邊。
空的背簍都怪沉的，再加上這些山貨，豈不是要把桑桑壓得不長個了。
改天給桑桑和小五子一人買一個竹編的小背簍。
輕，透氣，也不壓個子。
知野把山貨一樣一樣擺開。
她拿起一叢葉子，長得跟菊花花瓣似的，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苦味直衝天靈蓋。
【苦菊：產自啞山朽木，味極苦。】
【用途：清腸排濁，去積排毒。】
知野揉了揉肚子。
她最近錢掙得多了，日子過好了，連吃東西都變得肆無忌憚了。
還沒享受多久，肚子先富態起來了。
知野原本買了準備擺攤的時候穿的裙子，現在硬撐才能穿上。
苦菊可以排毒，是不是就能替她排掉這大肚腩？
她敲了敲腦袋：「圖鑑，給我搭配建議。」
圖鑑彈出藍色對話框。
【搭配建議：苦菊酸奶=苦菊+酸奶】
【苦菊酸奶：每日一杯，清腸排毒。】
這介紹跟沒介紹似的。
不過，也是簡單明了。
排毒嘛，拉了毒就排了，就是不知道效果怎麼樣。
知野拿出試喝品，自己先試試。
苦菊酸奶的包裝和超市裡的酸奶包裝一樣。
包裝上冰冰涼涼，像是從冰箱裡拿出來的。
上面寫著：150ml。
知野掀開酸奶蓋，往裡一瞅。
顏色有點淡淡的發綠，像是抹茶的顏色。
她喜歡吃甜的東西，挺怕苦的，就伸著鼻子聞了聞。
苦味兒上揚，鑽入鼻腔。
知野皺了皺眉。
做成酸奶都那麼苦，要是單吃豈不是能苦死。
她在腦海里連GG詞都想好了。
覺得牛馬的生活苦嗎？
試試苦菊酸奶，讓你做牛馬的時候都覺得甜！
知野蹲在水池邊。
看著水裡肚子的倒影，她拍了拍肚子。
喝吧，喝完萬一瘦成一道閃電呢？
她仰頭，把酸奶倒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