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天色已晚了。眾人也盡興散場。
「以後我們儘量每年聚一次。」林清玄說道。
這其實是她突然決定的,說實話她當初跟陳二牛說聚一下,只是為了見一下少年時的舊友,了斷一段過往。以後不會再見。
但是今天見了趙長青後,她突然改變了主意,說出了剛才那番話。
眾人沒有多想,有這樣一個潛力升為真傳的內門弟子作為人脈,求之不得。
臨分別前,周大江喝完了酒壺裡最後一滴,站起來拍了拍趙長青的肩膀說道:「長青兄弟,我還是那句話,坊市里沒出路的。你要是改主意了,來青桑國端王府找我。」
趙長青沒有說話而是笑了笑,目送他離開。
看著周大江離開後,林清玄才轉過身看著趙長青。
「趙師弟,以後說不定還有別的事情找你幫忙,後會有期。」她朝著趙長青嫣然一笑,飄然而去。
清河仙鎮的燈籠一盞一盞亮起來,街上的行人稀疏了。趙長青走在前面,陳二牛跟在後面,兩人都沒有說話。回到客棧後,陳二牛憋不住了問道:「趙大哥,那面銅鏡很值錢?」
趙長青嘴角彎了一下:「如果修好了,能值個幾百塊。」
陳二牛張了張嘴,半天說了一句:「那能修好嗎?」
「試試吧。」趙長青搪塞道。
陳二牛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他,不明白他為什麼要用五十靈石買一個破的鏡子,哪怕是什麼鎮靈鏡也不划算啊。
不過,趙大哥似乎真的有錢了,看來這回收生意做的不錯啊。
到了晚上,陳二牛睡不著。
「趙大哥,我在酒樓聽周大江說的那些話,心裡不是滋味。他在青桑國當仙師,風光的很。你說咱們當初從金雲谷出來的時候,誰能想到幾年後是這個樣子?他在俗世享福,你在坊市收破爛,我當了贅婿。」
「二牛。」趙長青打斷了他,「你覺得我倆過得不好嗎?」
「我就是有些……我也不知道怎麼說。」陳二牛內心有些茫然。
第二天一早,趙長青在悅來客棧大堂退了房。
「趙大哥,我先回王家了,你自己一個人回南山坊市的話不安全,最好能換一個路線。」陳二牛有些擔心地說道。
「別擔心,你走你的。」趙長青笑著說道。
「如果你還走官道的話,最好跟著商隊一起走。」陳二牛不放心,叮囑道。
陳二牛離開後。
趙長青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後轉身往清河仙鎮的東街方向走去。萬寶閣分號開在那裡,三層高的樓面,牌匾燙金,門口兩尊石獅子比人還高,氣派得很。趙長青來過一次,上一次就被震撼了,這一次再進去,還是有些忐忑。
走進去的時候,櫃檯後面的夥計抬眼打量了他一下,一個灰衣散修,看著不像大主顧。但夥計還是客客氣氣地迎了上來:「客官需要點什麼?」
「賣貨。」趙長安從儲物袋中一樣一樣往外掏。
這些東西談不上有多值錢,趙長青收它們只是為了返利修為還有積分。
夥計臉上客氣的笑容慢慢變成了困惑,這些可真是破爛。
不過萬寶閣的宗旨是,只要是帶有靈性的靈物就收。
所以他也沒有反對。
「客官,這些……都要賣?」
「都賣。你算算多少。」
夥計撥弄著算盤,一樣一樣估價。靈草按品相打折,妖丹按種類定價,法器碎片按材料稱重。算了半晌,夥計抬起頭:「總共五十七塊靈石。」
趙長青沒有立刻點頭。他伸手從法器碎片堆里揀出一枚只剩一半的護心鏡,翻到背面,指著一處被銅鏽糊住的刻紋說:「這枚鏡子是赤金護心鏡的殘片,中央的聚靈紋雖然裂了,但紋路底子是完整的。你按廢銅爛鐵算的價,低了。」
夥計愣了一下,湊過來仔細看了看那處刻紋,臉色微變。他轉身朝櫃檯後面喊了一聲,一個穿灰袍的中年人走了出來,鍊氣後期。是萬寶閣分號的坐櫃掌柜。掌柜拿起那枚護心鏡殘片翻來覆去看了半晌,又看了看趙長安,點了點頭:「客官好眼力。這枚殘片確實不能按廢鐵算。給你加五塊。」
「加八塊。」趙長青說道。
「以你們萬寶閣的實力,重鑄不時問題到時候翻至少三倍。」
掌柜盯著他看了兩息,然後笑了:「行,加八塊。總共六十五。」
趙長青點點頭,心裡有些輕鬆,把這真正的破爛打包買了心裡也輕鬆,哪怕虧一點也不在意,最主要的積分和返利修為賺到就行。
「掌柜的,那件人皮面具多少靈石?」
他指了指櫃檯角落的一張人皮面具。
「這人皮面具二十靈石,你如果要的話,就算你十五靈石。」掌柜說道。
「行!」趙長青一口答應。
掌柜把人皮面具給了他,然後拿出五十塊靈石數好,用布袋裝了推過來。趙長青把布袋收進儲物袋,朝掌柜拱了拱手,轉身出了門。走到門口的時候掌柜在後面喊了一句:「客官以後有貨還來萬寶閣,價格好說。」
趙長青回頭笑了一下,沒有應聲。
「看來只有我回收別人的貨物才會有獎勵,別人回收我的沒什麼獎勵。」
出了萬寶閣,他沿著東街往回走。日頭升得老高了,街面上人來人往。他在一家雜貨鋪門口停下來,想了一下,進去花三十多靈石買了兩大包靈茶和一壇靈酒。
這在以前他是根本想都不敢想的,但是現在掙錢了,不就是為了提高生活水平的嗎?不然掙錢幹嘛的?反正自己修煉不靠靈石。
趙長青又在街邊的凡人食肆中,吃了幾大塊肉燒餅喝了碗牛肉湯,又打包了幾大塊肉燒餅,隨後踏上了回南山坊市的路。
雖然不知道那個劫修有沒有被王幼薇幹掉,但是他還是決定原路返回,他戴上人皮面具易容成了一個中年人,這人皮面具如果用神識仔細看能看出破綻,但是趙長青學精了,他特意跟上了一個商隊,混在商隊中毫不起眼,官道從密林邊緣穿過,兩邊是深秋的枯草和落盡了葉子的灌木。趙長青一路跟著商隊走得不快不慢,他一路暗暗留意,身後沒有跟蹤者,兩側林間也沒有埋伏,前方官道上不時有其他散修或商隊經過,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