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不記年。
秦風一路穿過三十三天,抵達混沌深處。
眼前的世界驟然變了模樣,一切都陷入無序之中,地水火風四處奔涌,狂暴的元素與能量橫衝直撞。
虛無與死寂彼此纏繞,生與死、時間的開端與終結、空間的誕生與湮滅,全在這裡交織重疊。
這便是混沌。
秦風就站在其中,對身旁那些足以撕碎一切的暴烈能量視若無睹。
他是來找紫霄宮的。
之前系統給他九選四的時候,他選擇了『一份大機緣』。
他的大機緣就是道祖!
……
三十三天外,空間與時間都失去了意義,無限近與無限遠相互交織,根本用不著移動。
他只消心念一動,一座小小的道觀便已浮現在眼前。
這道觀從外表上看平平無奇,毫不起眼,可隨著它的出現,周圍狂暴的混沌能量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撫平了。
從無序轉為有序,演化出「混沌生一元」的玄妙景象。
秦風抬腳跨過門檻,步子邁得隨意,像是回了自家後院。
道觀裡頭別有洞天,古柏蒼翠,松竹交錯,幾株紫木立在角落,疏密有致。
碎石小路彎彎繞繞通向院子中央,石桌石椅擺得端端正正,年輕道人已經坐在那兒了,面前一盞茶壺正冒著白氣,香氣悠悠地散開。
秦風笑了笑,走到石桌前,在年輕道人的對面坐下,帶著幾分熟稔的笑意開口:「碰到了一個穿越者,讓道祖久等了。」
年輕道人眨了眨眼,面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很久麼?」
秦風哈哈一笑,沒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他雖然是第一次見這位道祖,但在道果長河中,卻交流不少。
深知這位的脾氣。
道祖身處不可知之境,一念之間永珍隨心。
他的模樣也好,性子也罷,全看你怎麼想。
你心裡頭覺著他該是個白髮蒼蒼的老神仙,他便是那副模樣;
你覺著他該是個青衫落拓的少年郎,他便清清爽爽地坐在你面前。
甚至你要是心裡想著他是個嬌俏的美人,那你睜開眼見到的,便當真是個明眸善睞的女子。
全憑你自己的心意來定。
當然,這些說到底都是表象,是沒到大羅層次的人眼裡瞧見的影子。
真到了那個境界,道祖便是道祖,跟旁人沒什麼兩樣。
會樂,會惱,會笑得前仰後合,也會悶著頭不吭聲。
大家都是大羅,誰又比誰高深?
秦風落座後隨手端起面前那杯茶,湊到鼻尖嗅了一下,茶香清冽,沁人心脾:「好香的茶。」
「這茶還沒泡開呢。」道祖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額……」秦風端杯的手頓了一下,低頭瞅了瞅杯里那團還沒舒展開的茶葉,乾笑一聲,若無其事地把杯子擱了回去,「沒事,我偏好喝生茶。」
他們這些大羅,早就超脫了凡俗的限制,多元宇宙里橫著走的主兒。
真要是想,動個念頭就能讓時間加速,把一壺茶從冷水變成香茗也就是眨眼的事。
可偏偏正是因為什麼都能一念而成,反倒讓他們不愛使那些神通了。
更願意像個普通人一樣,慢騰騰地燒水、溫杯、投茶、等水開,一步一步來,有滋有味。
道祖是這當中最典型的一個。
怎麼看他都像個尋常道士,比凡人多了幾分仙氣,卻偏偏沒有半點大羅的架子。
……
見秦風放下茶盞,道祖點了點頭,接過他的話頭:「碰上一個穿越者,然後呢?」
秦風露出無奈的表情:「還能怎麼樣?那傢伙還想偷襲我,我那能忍?就替您把他給滅了。」
他說著,從袖中掏出一枚黑色棋子,露出狗腿子般的笑容:
「您看,我把他的系統都帶來了。」
其實,道祖全知全能,多元宇宙里發生的任何事都逃不過他的法眼。
秦風開不開口,他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可正如前面所說,大部分時候道祖喜歡把自己當成一個凡人,他那「全知全能」的視角其實是關閉的。
道祖接過秦風遞來的棋子,有些狐疑地打量著他:「我怎麼覺得以你的性子,會想著把他引到我這兒來?」
秦風乾咳一聲,隨即拍著胸脯一臉正氣:「道祖,你怎能這麼看我?我可是大大滴忠心啊。」
道祖被他逗樂了,嘿嘿笑了起來。
最初在道果長河之中交流時,秦風就坦白了自己的身份,表示只想在洪荒好好過日子。
道祖雖然應允了,沒太放在心上。
他是道祖,超然物外,不會因為秦風是穿越者就針對他。
之所以鎮殺那些穿越者,也僅僅是因為他們沒有自知之明,一個個都想著搞事,非要危害洪荒。
真要是老老實實苟著不露頭,誰有空去管他們?
可惜,總有那麼幾個不老實的跳出來,攪風攪雨。
身為道祖,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道祖這邊接過秦風遞來的系統,掃了兩眼便沒再在意。
隨後他右手在桌上輕輕一敲,一張棋盤便憑空出現。
棋盤上黑白子密布,形成一盤複雜到極點的棋局。
道祖將手裡那枚黑子輕輕放下,隨著他的手靠近棋盤,一股能量擴散開來,整個棋盤彷佛被放大了,仔細看去,竟成了一方大宇宙。
其中的黑子白子像是一顆顆閃爍的星辰,再湊近了看,才發覺那些星辰散發著各種不同的能量。
有毀滅,有再生,有大道,有混沌,凡所應有,無所不包。
這竟全都是穿越者攜帶的系統,裝滿了整整一方大宇宙。
秦風看著棋盤,滿臉的震撼。
好傢夥,這得殺了多少個穿越者?收繳了多少系統?
就在道祖準備把這顆新系統放進棋盤的時候,他手上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秦風疑惑:「怎麼了?」
道祖看了他一眼,彷佛在思索什麼,隨即忽然一笑,隨手又把那系統扔了回來:「既然是你的戰利品,你就拿著吧,反正也不是什麼稀罕東西。」
秦風下意識接住,卻警惕地盯著他看,小心翼翼地問:「道祖,這是有什麼吩咐?」
道祖立刻捂著肚子指著笑:「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秦風收起那顆系統,謹慎地問:「那你先說說,我聽聽。」
他沒說一定答應。
道祖聞言,輕輕一笑:「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前些時日四聖獸來尋我,他們鎮守洪荒已有上百個紀元,每逢天地大劫都只能站在邊上干看著,心裡十分憋屈。來找我訴苦,想讓我找人接替他們的班。」
「四聖獸?」
秦風挑了挑眉,這他倒不陌生。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嘛。
地球人都知道。
他想了想,又問:「那道祖的意思是?」
「這個紀元恰逢洪荒新的一個無量量劫,我打算讓你來守這一方天地。」
秦風臉色一肅,大義凜然道:「道祖放心,我一定維護好洪荒秩序!」
「善!」
道祖大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