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鋒整理自己的衣衫,又用油彩塗抹了一下臉龐,然後齜牙咧嘴的做了幾個搞怪的動作,問道:「怎樣,還能看出來嗎?」
林語葇看著他,有點擔心的問道:「你真想去檢視嗎?」
夏青鋒點頭說道:「這些怪事太過詭異,我一定要想辦法查清楚,任他什麼妖魔鬼怪,都要讓他現出原形,還朗朗干坤一個清白。」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
夏青鋒急忙搖頭,說道:「不行,這事還是有點風險,你且呆在店中,況且我和楊大哥約好,他會策應我。」
「你就這樣相信楊大哥,聽楊家嫂子講,他都有幾日沒有回來了。」
夏青鋒感到有些意外,拿起青釭劍,說道:「他肯定有其它的事情牽絆住了,你且放心,我們約好的,楊大哥一定不會讓我孤身范險。」
「是的,我也感覺奇怪,以你所講,陳忘沫的嫌疑可以暫時排除,那還有誰能和仙姑教扯上關係?還有她所說的小書,又是怎麼一回事,我總感覺,陳道長非同一般。」林語葇說道:「現在來看,英子暫時肯定不會有危險,只是,這些事情為什麼都會發生在咱們雲中附近,你不覺得十分奇怪嗎?」
「確實是蹊蹺,事出必定有妖,你看扁至誠和吳有德,各懷鬼胎,但肯定都是另有算計,這裡面,應該缺不了他們兩個的呼風喚雨。」
「可是,為什麼會是這樣?」
「扁至誠和北邊的契丹人勾結,做了許多為人不齒的事情,這個大家都隱約知道,只是這個傢伙和蔡太師高太尉他們關係較好,一時半刻還扳動不了他,倒是吳有德這個傢伙,沒想到竟然和五國城的金人有勾連,我只怕這個傢伙會引狼入室,禍害百姓,還有他們鼓動太子,好像在密謀什麼事情,而且,這件事情可能對康王十分的不利。」
「現下契丹勢弱,已經不能成為扁至誠和吳有德向朝廷邀功的工具,他們為了自己的利益,肯定要另選出路,眼下胡人兵強馬壯,勢力正盛,他們肯定要借胡人的力量,作為打壓異己的籌碼,為自己在朝堂獲得一席之地。」林語葇說道:「不過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的,依你的描述,陳道長固然不是那個害人性命的惡魔,但她身上的疑問更大了,我們必須找到一個突破口,讓她恢復記憶,或許能解開她以及小書之謎,幫她恢復往日的記憶,給你和楊大哥提供一些有用的資訊。」
夏青鋒也隱隱約約感覺到陳忘沫身上的疑點,但又不知道該怎樣去懷疑她,或者說,陳忘沫身上有怎樣的疑團,需要自己去查清楚,他將青釭劍放下,說道:「道長不是壞人,只不過許多事情她自己都不能解釋清楚,我們便細細盤查,看看有沒有什麼能被發現,並幫我們解開一連串的危險,明日正逢榷場,我不妨前去拜一拜這位仙姑,還是不要帶著兵刃為好。」
林語葇接過青釭劍,掛到牆上,說道:「你一定要保重自己。」
夏青鋒看著她,有點依依不捨,低聲說道:「你且放寬心,我和楊大哥聯手,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林語葇還是控制不住,撲到他的懷抱中,紅著眼睛說道:「我明明知道你此去有多危險,可是,我既然喜歡上你,就喜歡所有的選擇,你且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夏青鋒將她頭上的秀髮攏到一邊,低聲說道:「我想儘快把這些事情查清楚,然後離開這裡,陪你去江南,儘快讓你恢復女兒身。」
「我你相守在一起,即便一輩子都窩在這個地方,我也心甘情願。」
「可是,像你這個鬼樣子,哪個男人敢喜歡上你!」夏青鋒點了一下林語葇的鼻子,笑著說道。
林語葇勉強擠出笑容,說道:「反正我這一輩子算是訛詐上你了!」
夏青鋒輕輕的推開她,微微一笑,便大踏步的走出了房間。
出了小店,走了一段路,夏青鋒感覺到身後有人跟蹤,翻身上了一棵大樹。
關東四傑的老二跟了夏青鋒一路,突然不見了他的蹤影,頗感意外,正四下仔細打量,夏青鋒悄聲的站在他的身後,輕輕的一拍他的肩頭,說道:「小鬼,是不是在找你家爺爺?」
關東二鬼嚇了一跳,指著他說道:「那天沒有好好收拾你,我們兄弟十分不服,今天二爺爺就好好的教訓你一頓,讓你知道關東四傑的厲害!」
說實話,若是在以前,夏青鋒真是不敢和他硬對硬的打拼,經過了這一段時間的奇遇,他現在有足夠的信心收拾這幫不成器的惡鬼,厲聲說道:「你爺爺正想著教訓你們一下,讓你們乖乖的滾回五國城,以後不許再踏入我大宋半步!」
「好大的口氣,真不知道天高地厚!」關東二鬼拔刀就砍了過來,腳下飛身揚起,踢向夏青鋒的丹田。
夏青鋒知道他們金人力大如牛,身形一晃,關東二鬼大刀竟然如影隨形的跟著砍了過來,看來這個關東四傑還真不是徒有虛名。
夏青鋒一把避過大刀,單手一掌拍了過去,關東二鬼也不閃避,反而挺身而上,一是他身上穿著金人的所謂鐵甲,二是他一身的鐵布衫功夫,硬生生的挨了夏青鋒一掌,整個人被強大的內力打了出去。
他有些不相信的看著夏青鋒,刀鋒直指,問道:「你幾時修得如此高強的內功?」
夏青鋒微微一笑,鄙夷的說道:「我中原人才輩出,熱血雄心,維護疆土,護國保民,豈容爾等番邦異族猖狂!」說完,飛起一腳,正中關東二鬼心窩,將他踢飛在數十丈外。
關東二鬼就地打滾,捲起一地煙塵,卷向夏青鋒。
夏青鋒不願意再和他多做糾纏,雙掌連連變換,凌空一掌,正打在二鬼的面門之上,頃刻之間,一張臉上鮮血淋漓,皮開肉綻,變成了慘不忍睹的模樣。
「滾回你的老窩去,若再敢踏入大宋,爺爺我見你一次揍你一次,讓你死無葬身之地!」夏青鋒一邊訓斥,一邊神定氣閒大步而去。
等到夏青鋒來到榷場之時,已是眾人正在散去之時,依然有一些虔誠之人,跪倒在地,都是剛才關東二鬼耽擱了時間,仙姑布道已經結束,但既然有人還在拜送仙姑,說明仙姑離開的時間不會太長,他心中悔恨,飛身上了一棵高大的樹冠之上,手搭眉頭,四下巡查,只見不遠處的小道上,依稀可以看見一隊人影正在快速的移動,高舉的旗幟,被風吹得急速晃動,從這個陣仗上看,估摸應該是那個仙姑的聖駕。
夏青鋒飛身而去,急於追上,可是,追過一片草灘,草叢中突然冒出三個年青的道士,個個手持長劍,一人高聲喝道:「什麼人,敢這麼猖狂,褻瀆仙姑聖駕?」
夏青鋒微微笑道:「在下趕路要緊,不知道道長所講的仙姑是什麼,所以幾位道長指責在下褻瀆一說,就有點不近人情了。」
「看你伶牙俐齒,一臉的污垢,就不是什麼磊落坦蕩之人,宵小之輩,絕不可褻瀆仙姑聖駕!」當中一個身材稍高一些的道士把劍一橫,厲聲說道:「識相點就趕快離去,否則,我們劍下,絕不留對仙姑不敬之人!」
夏青鋒沒想到這幾個道士這般的脾氣,調侃道:「在下怎麼也算是仙姑忠實的信徒,但沒想到,幾位同道卻沒有包容天下的情懷,著實也是玷污了仙姑普渡蒼生的宏願。」
三個道士相互示意了一下,邊上年紀稍長一點的道士說道:「在下杜飛宇,這位是我的師弟章飛雲。」他一指身材高大的道士說道,然後又指著另一位道士,說道:「這是黃飛霞師弟,敢問閣下高姓大名,哪門哪派,一旦我等劍下不留情,傷著了閣下,日後也好向貴門貴派有個交代!」
夏青鋒笑了起來,指著三個道士說道:「原來是杜道長,失敬失敬,不過在下覺得,就你們三個什麼仙姑教的道士,狂妄托大到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依在下看來,一點謙和之心都沒有,這仙姑不信也罷。」
「呸,好你個不知好歹的傢伙,告訴你,我們乃全真教門下,不過是經過這裡,幫著仙姑教道友撐個場面罷了,倒是你這種狂妄之人,竟然想衝撞仙姑聖駕,有點大逆不道!」章飛雲個子高,腦袋有些簡單,搶著說道。
夏青鋒有點意外,問道:「在下還沒有怎麼聽說過全真教?」
「果然是孤陋寡聞的鄉野之人,我們重陽祖師在終南山重陽宮開山立派,江湖人士,各派掌門,都來觀禮,這樣驚天動地的大事情你竟然還不知道,就不要再在這裡和我們羅唣了,有多遠滾多遠!」黃飛霞有點不耐煩了,揮手說道。
夏青鋒大笑起來道:「我以為是什麼大事,原來不過是全真教搞的一場鬧劇罷了,沒想到全真教教出來的弟子更不成器,竟然做了幫別人巡更保駕的營生。」
「杜師兄,這個傢伙真是狂妄至極,不如咱們教訓他一下,也讓他知道全真教的厲害!」章飛雲對杜飛宇說道。
「黃師弟,你看他連自己的真面目都不敢示人,諒他也不是什麼名門正派出來的,你們兩個好好的教訓他即可,也免得我動手了。」杜飛宇說完,一揮手,自己往後退了幾步。
章飛雲和黃飛霞聞言,長劍一擺,也沒有一點招呼,徑直刺向夏青鋒的眉宇之間,口中說道:「黃師弟,你取他下盤。」
黃飛霞果然聽話,劍花顫動,掀起一片煙塵,直取夏青鋒的雙腿。
這幾個道士還是有點功夫的,夏青鋒不敢大意,單掌劈開章飛雲的長劍,身子上縱,躲開下盤的劍花。
章飛雲顯然早有準備,一掌拍向他的胸口,長劍如靈蛇一般,一下子向他的咽喉劃來,顯然是不想留下活口,一招取他性命,口中卻吼道:「黃師弟,取他丹田之位!」
杜飛宇察覺到不妥,高聲說道:「章師弟,得饒人處且饒人,不可這樣!」
「是他自尋死路來的,怨不得我們!」章飛雲說道,長劍和掌中內力,都是要一擊而取夏青鋒性命。
夏青鋒沒想到這個章道士心腸如此歹毒,急忙用上了吳不為教給自己的輕功,身形飛縱,整個人一下子從章飛雲的頭頂越了過去,一下子落在了他們的身後。
章飛雲以為自己剛才和黃飛霞的一擊,肯定是將夏青鋒這個不起眼的小人物殞命當場,但沒想到,他竟然避開了,還落在了自己防備最為薄弱的身後,此事,若是夏青鋒隨手一掌,立馬就能讓他們倒在地上,他不禁嚇得一頭冷汗,面上有些掛不去了。
杜飛宇顯然也看到了,這個不肯報出師門的人,武功修為並不簡單,高聲說道:「章師弟,黃師弟,看來咱們遇到高人了,甘拜下風吧!」
章飛雲顯然十分的不高興,突然轉身,一人一劍,劍花飛舞,刺向夏青鋒玉堂中庭巨闕等穴。
黃飛霞身形一轉,長劍從另一側直指夏青鋒後背身柱神道靈台諸穴。
杜飛宇察覺到不妥,急忙要上前阻擋,但為時已晚,夏青鋒自從接受了吳不為的教導,輕功至高,身形轉換之快,根本是這幾個初出江湖的小道士所能想到的,他施展輕功,身形一轉,來到章飛雲的身後,一掌拍在他的後背上,他原本想給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全真派小道士一個教訓,但沒想到,章飛雲長劍前刺速度極快,被他一掌打中,更快向前衝去,黃飛霞根本無從閃避。
這就是杜飛宇急於出手的原因,但速度過快,已然來不及,章飛雲的長劍剛好刺入黃飛霞的胸口。
杜飛宇驚呼道:「黃師弟!」
章飛雲驚訝的看著手中的長劍,急忙鬆手,黃飛霞一下子倒在地上,氣絕身亡。
杜飛宇抱著黃飛霞,哀嚎道:「黃師弟,你可不能死啊,咱們師兄弟第一次出來闖蕩江湖,你就突遭橫禍,讓我回去如何向黃師叔交代!」
章飛雲跪在黃飛霞邊上,一臉慘澹,說道:「既然已經這樣了,咱們技不如人,大俠動手取我等性命吧,我們願賭服輸,絕不怪你」
夏青鋒沒想到會出現這個意外,深感惋惜,歉意的說道:「二位道長,在下只是倉促出手,沒想到會傷及黃道長,實在是愧疚萬分!」
「閣下不要假惺惺的了,儘快動手吧!」章飛雲說道。
夏青鋒不解的看著他,問道:「道長何出此言,在下與你們無冤無仇,何必一定要取你等性命?」
「江湖規矩,既然我們敗在你手下,生殺隨你,你若不想全真教日後找你麻煩,就殺了我們滅口,不留線索!」
夏青鋒大笑道:「什麼江湖規矩,我又不知道,你們這些人,成天打打殺殺的,自視江湖規矩的衛道者,其實什麼也不是,你們口中的江湖規矩,能讓契丹人,金國人放下手中屠刀,息兵止戈嗎?」
夏青鋒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敢問閣下是哪門哪派,如何稱呼,也好在下回去向師門長輩稟告,杜某日後也好回報閣下今日之情!」杜飛宇長拜到地,誠懇的說道,他這樣講,一是為全真教日後有機會挽回面子,同時,也想將來有機會回報夏青鋒今日手下容留之情。
夏青鋒停頓了一下,想了想,不想杜飛宇回到全真教為難,就說道:「我沒什麼名號,只是鐵劍派的一個門人罷了」
杜飛宇聞言大驚道:「鐵劍派早已在江湖消失多年,最近未曾聽說過有鐵劍派的門人在江湖走動,閣下難道真的是鐵劍派門下?」
「放心,如假包換!」夏青鋒頭也沒回,自顧而去,但他沒想到,今日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會在日後給他帶來無盡煩惱。
他運起輕功,一陣疾速飛奔,很快就趕上了前面旌旗掩映的隊伍,在隊伍之中,幾個身材強壯的道士,抬著轎子,身形移動,顯然都是行家。他判斷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仙姑,應該就隱藏其中,所以,也不客氣,飛身凌空,朝著那片飄揚的旌旗,就是一掌,內力強勁,掌風過處,旗杆斷裂,掌旗的道士凌亂的倒了一地,倒是那幾位抬著轎子的道士,一個個下盤功夫了得,馬步扎住,竟然是穩如泰山,屹立在原地。
「大膽狂徒,仙姑聖駕,也敢褻瀆!」一聲斷喝之後,幾名如花似玉的女道士飛身而起,結起一個陣法,劍鋒齊刷刷的刺來。
夏青鋒不得不飛身一個後翻,避開劍鋒,但那些道士的劍鋒,如影隨形,一下子又將他圍在了當中。
粉紅色的轎子在壯漢們的護衛下,在原地變形,突然轎頂掀起,一個面蒙粉色紗巾的女子,凌空而起,兩個道士隨即也凌空騰躍,竟然用肩頭頂住了那位女子,快速的飄動而去。
夏青鋒知道這個仙姑急於離開,飛身就想追上去,但四個年青的女道士,根本容不得他使用輕功去追趕,劍陣就像一陣狂風暴雨,一下子又將他圍在了當中。
「何方來的大膽狂徒,仙姑聖駕,豈容你隨便窺探」領頭的一個女道士,面如滿月,身材圓潤,一臉的怒氣,指著夏青鋒喝道。
夏青鋒笑道:「在下只是隨便趕路,哪知道幾位姐姐要攔截在下?」
「休要胡言亂語,我們幾個早就發現你了,想要窺探仙姑行蹤,先要問問我們仙教四雅手中的長劍答應不答應!」
夏青鋒知道瞞不住了,一臉的微笑,調侃著問道:「既然幾位姐姐號稱四雅,在下是個草莽之人,孤陋寡聞,幾位姐姐不妨賜教一下芳名?」
「看你嬉皮笑臉,一副輕浮模樣,絕不是什麼良善之人!」那道士斥責道。
「這位姐姐何必如此大動肝火,切莫氣壞了身體,聽說女人生氣,容顏容易衰老得快!」夏青鋒笑道。
邊上一位年紀較小的道士聞言笑道:「你這人真是囉嗦,連我們大師姐都敢大不敬!」
她一身淺藍的衣衫,細細的長眉,丹鳳眼,小巧的鼻子,薄薄的嘴唇,笑起來,一對梨渦,煞是迷人,聲音也是很甜,竟然讓人一點都不懼怕她手中拿著的長劍,夏青鋒聞言,笑道:「還是這位小妹妹溫柔可愛,提著的長劍和人拼命,也是這樣的委婉可人,你可不要像這位老姐姐一般,氣大傷身!」
她聞言禁不住笑了起來道:「人家有名字的好不好,我叫小菖,不是小妹妹。」
「好名字,好名字,果然人如其名,人美名字也好,不像你這個大師姐,她的名字,在下估計應該叫大老妖姬!」夏青鋒哈哈大笑道。
小菖急忙辯解道:「你瞎說,我大師姐叫蘭春,不是你說的大老妖姬!」
顯然蘭春已經十分生氣,一掌一劍同時飛速打來,夏青鋒一掌接過,但生怕傷著了她,不敢用全力,自己飛身後躍,退出去好幾大步,朗聲說道:「姐姐好強的內力,在下險些接不住!」
蘭春有些生氣,喝道:「採菊,仙華,小菖,咱們一起上,讓這個油嘴滑舌的傢伙就此閉嘴!」
四人齊刷刷的揮劍攻來,身形輕盈,劍法飄忽靈動,以她們這般年紀,有這般武功,已是不容易,顯然是經過超強的訓練,才能達到這般境界,若是以前,自己恐怕早就敗下陣來,但如今的自己,經過了奇遇和吳不為的點撥,劍法武功早就提升了幾個層級,幾十招過後,夏青鋒突然感覺有些不對,急忙問道:「老叫花子吳不為和你們是什麼關係?」
蘭春俏臉帶怒,喝道:「什麼老叫化,什麼吳不為的,誰知道他是什麼東西,我們從來沒有聽說過。」
夏青鋒頗感意外,這幾個女道士的劍法和吳不為當日在梅林中教給他的頗為相似,但沒想到她們連吳不為的名字都未聽說過,這就有些奇怪了。
再幾招過後,他雙掌加快,手中內力加劇,一把將小菖的長劍奪下,劍鋒一轉,就指著一個淡紅色衣衫的道士,說道:「幾位姐姐武功不錯,在下佩服!」
「採菊既然已輸,閣下就不必譏諷!」採菊臉色灰暗,神情落寞的說道。
「採菊姑娘,你們武功劍法真的不錯,在下也是偶爾險勝。」夏青鋒想安慰她們一下。
蘭春也是一臉的無奈,但劍鋒卻依然指著夏青鋒,厲聲說道:「你既然贏了我們,要殺要剮沖著我來,她們幾個年齡還小,請先生放過一馬。」
「在下並不想和你們為難,只想打聽一些仙姑的事情。」
「仙姑乃上天神靈,救苦救難,且容你這種凡夫俗子隨便打聽的,我們生生世世永為仙姑座下弟子,永沐仙恩!」蘭春一臉的虔誠,說完,長劍一揮,刺入自己胸膛。
眾人俱是大吃一驚,夏青鋒想阻攔都未來得及。
「我將性命付你,願你放過我師妹她們!」蘭春痛苦的說道,身子慢慢的倒下去,期盼的看著天空,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師姐!」小菖尖叫一聲,衝過去抱著蘭春的身體,痛苦的哭泣起來。
夏青鋒驚詫之間,扔了劍,愧疚的說道:「在下沒想到會是這個樣子的,我根本沒有想傷害幾位的意思,實在是慚愧至極!」
採菊一臉死灰,看著另一位女道士,問道:「仙華,咱們怎麼辦?」
「我們即便回去,仙姑也不會輕饒,不如就隨大師姐去吧!」仙華看著手中的長劍,一咬牙,就要刺向胸口,夏青鋒早有防範,一掌擊出,將長劍打落在地,厲聲喝道:「在下已然犯錯,悔恨不已,你們幾位何必再自戕性命,快些離開吧。」
夏青鋒沒想到她們竟然如此輕視生命,對仙姑更加多了幾分憤恨,高聲吼道:「朗朗干坤,煌煌世界,幾位都是如花似玉的年齡,何必如此不自愛自己的性命,仙姑既然不拿你們的性命當一回事,你們又何必要回去效忠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傢伙,依在下所言,如若真的不便回去,還不如就此離開,遠走高飛,江湖之大,總有你們的一席容身之地。」
採菊看了看仙華,仙華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問道:「小菖,要不你和我們一起離開吧。」
小菖搖搖頭,堅定的說道:「你們走吧,無論如何,我要把大師姐帶回去!」
「可是仙姑一定不會饒過我們的。」
「我一定要把帶大師姐回去,給仙姑一個交代,無論什麼責罰,我都心甘情願去承受。」小菖說道。
「師妹,我們都知道你和大師姐感情好,可是,現在大師姐不在了,你這樣回去,仙姑一定懲罰你的,到時候,我們幾個都不在你身邊,你如何自處,況且,按照仙姑教的教規,你這樣回去,很可能會被處死的。」仙華說道。
採菊走到小菖的身邊,輕撫著她的頭髮,說道:「大師姐死了,我和你三師姐同樣痛苦,可是痛苦解決不了問題,我們如果回去了,大師姐枉死之責,我們都承擔不起,與其回到教中受死,還不如遠走江湖,或許會海闊天空。」
小菖搖搖頭,說道:「大師姐教導過我,遵守信仰,嚴守教規,無論如何,我都要按照大師姐的教誨去做,有什麼處罰,也不怨別人。二師姐,三師姐,你們走吧,將來如果有機會再相遇,咱們還是好姐妹!」
採菊和仙華一起抱著小菖,仙華淚流滿面,痛哭道:「小師妹,你何必如此執拗,趁著現在沒有教中其它人在,咱們幾個遠走他鄉,另尋出路多好,你若是回去了,咱們姐妹們不知道還有沒有再相見的機會。」
夏青鋒看著她們幾個,一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也深深的為自己的魯莽而深感自責,低聲說道:「幾位姑娘,在下真的不知道會造成這樣的後果,實在慚愧,不知道怎樣才能幫助到你們,在下一定萬死不辭!」
小菖淒婉的搖搖頭,說道:「這件事情也不能怪到你的頭上,我們幾個原本就是負責仙姑的安危,職責所在,不怨別人,閣下請自便吧。」
小菖將採菊和仙華推開,催促道:「二位師姐,你們趕快上路吧,離開這裡,越遠越好。」
採菊和仙華看著小菖,淚流滿面。
小菖揮揮手,繼而將蘭春抱得更緊。
採菊和仙華跪倒在地,拜了三拜,小菖忍不住了,歇斯底里的吼道:「走啊,你們快點走啊,你們有了生機,我受到再重的處罰,心裡也是開心的。」
採菊和仙華知道,再多的言語也是枉然,二人起身,抹去眼淚,飛身而去。
夏青鋒有點懷疑,自己該不該追查仙姑教這件事情,沒想到,一個豆蔻年華的姑娘,就因為自己的一時衝動,就瞬間香消玉殞,他悔恨的說道:「小菖姑娘,我要怎樣幫到你?」
「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可這件事情也不能完全怪你,都是造化弄人,江湖莫測,大師姐以前曾經講過,江湖就是一團洪荒怪獸,江湖人最終還是江湖來葬送。」小菖慘白的臉頰上,兩道淚痕流過,讓人不勝痛心。
夏青鋒以前從來沒有想過江湖是一個什麼情形,或許就如楊麼所講,打打殺殺,快意恩仇,何等的奔放和任性,可是,沒想到今日,幾個如花似玉的小女子,一番江湖情,讓他原本對江湖的熱血憧憬,一下子變得心灰意冷起來,如果,江湖也是這樣的傷情與別離,與自己所羈絆的俗世,又有何區別。
小菖努力的要將大師姐背到自己背上,可惜,她體弱年少,幾次都沒有成功,夏青鋒不忍,走過去,要幫她,她伸手阻攔道:「不用閣下幫助,大師姐不在了,小菖自然會處理好自己的事情!」
沒想到她小小年紀,卻有如此堅定的毅力,夏青鋒不由得暗暗佩服,可又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才能幫到她,躊躇之間,小菖再一次跌倒,他一個箭步飛身過去,一把將小菖抱緊在懷中。
小菖驚愕的看著他。
夏青鋒一口咬破自己的手指,然後將手指放到小菖的口中,強硬的說道:「你且不要說話,我曾經食過百年長蟲的血,體內內力增加了許多倍,你身體瘦弱,背不動你大師姐,我想只有這樣才能幫到你和大師姐。」
小菖沒有掙扎,如天空一般湛藍的明眸,定定的看著他,流出了珍珠一般的淚珠。
好久,小菖推開夏青鋒,起身站起,盈盈一拜,說道:「閣下是個好人,小菖感恩不盡,那些江湖套路,小菖不想因循守舊,今日就此別過,日後若是有緣再相遇,一定報答!」
說完,她將大師姐背到背上,長劍駐地,艱難而去。
看著她們逐漸遠去的身影,一絲悲涼衝上他壓抑的心頭,雙掌運起內力,對著一塊巨大的岩石,砰然一擊。
岩石轟然一下,碎石四處飛濺,濺起一片灰塵。
夏青鋒愕然的看著自己的雙掌,此時,他是滿腔的憤怒,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向誰發泄,如枯木一般僵硬的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天上雲影飄動,地上他的倒影也在不斷的變化著。
很久很久,看著自己地上的倒影,隨著天光雲影的移動,不斷地變幻著,風吹雲動,雲隨山涌,氣勢磅礴,他突然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武功之道,意由心生,心隨勢動,形隨心動,便按著當日吳不為教給他的輕功身法,身形轉移,腳步隨著身形移動,身形帶動掌法,靈動自如,一氣呵成,就像是風過林間,雲過山頂,一套拳法下來,盪氣迴腸,竟然讓他一下子心胸舒暢了許多。
他飛身上了一棵高聳入雲的大樹,眺望遠山,看著山巒起伏,雲舒雲卷,不禁想到了王維之詩「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真是別有一番景象。
正在悠然自得之時,隱約見遠處林中,似乎有個人影一晃而過,身形之快,不是一般江湖之人所能做到的,待再細看,卻又沒有任何印跡。
他懷疑是自己看錯了,急忙再細細的檢視。
好一會,才看到是一個人身上揹著另一個人,在樹叢中飛躍騰挪,輕功身法,絕不在自己之下,他大吃一驚,會不會是小菖遇到了什麼意外,想到這裡,毫不猶豫,飛身飄下大樹,就朝著那個人影追了過去。
追逐了好大一段時辰,竟然沒有了那個灰色人影的蹤跡,夏青鋒自認依照目前的輕功步法,能夠超過自己的沒有多少人,而這個灰色人影,背上還揹著一個人,自己追了這一會了,竟然還沒有發現對方,看來這個人武功非同一般。
夏青鋒駐足林間,四下搜尋,很快在草地上,發現了幾棵被踩倒的青草,循著方向,走了幾步,再沒有痕跡,他判斷對方就躲藏在附近,便高聲叫喚道:「不知道是何方高人在此,在下十分仰慕,閣下不妨露個真容,沒必要鬼鬼祟祟的躲藏。」
見山林之中沒有回應,側耳細聽,彷佛有潺潺流水之聲,他循著聲音,飛身一躍,上了一塊山岩,只見一片斷崖,遠處有一條瀑布,飛瀉而下。
在一棵樹下,倒著一個人,身材粗壯,灰色衣衫,肩頭圍著一塊羊皮,似乎是契丹人的裝束,一動不動,已經全無氣息,看樣子死去時間不長,他稍微放下心,看來小菖她們早就走遠了。
「閣下現身吧,一塊小石頭遮擋不了尊駕!」夏青鋒厲聲說道,左手一抖,朝著一塊大石頭打去一枚石子。
「小子,你是找死!」一個灰色的身影從大石頭後面飛出,凌空就是連續的三掌劈來,看這氣勢,內力十分強勁。
夏青鋒不敢輕易和他對掌,連忙躍身避過。
那人背對著他,身材不高,全身上下被一件灰色的長袍裹得嚴嚴實實,可能是身材太過瘦小,長袍顯得空蕩蕩的。
「閣下難道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如此說來,我想遠處山洞裡,那些骸骨寸斷的人,一定是喪命於閣下的毒手?」夏青鋒從樹下那具死屍和這個背對著自己的人,粗略的推斷,這個人一定和自己前次發現的那些骸骨寸斷的死屍有關。
「這麼說來上次闖入我練功山洞的人就是你了,我餵養的那條幾百年的長蟲也是被你所害?」那人厲聲問道。
「不錯,在下也不是有意要害長蟲,只因那長蟲要吞了在下,情急之下,才咬死了長蟲。」
「你破壞了老夫幾十年的心血,今日正好,給我的心愛之物報仇,讓你給它做陪葬。」顯然這人十分的氣憤,一字一句,都透露著冷冷的寒氣。
「在下也在到處尋找閣下!」夏青鋒說完,那人頗感意外,厲聲問道:「你就不怕死嗎?」
「死算什麼,在下發誓一定要找到閣下,為江湖除害,還天下一個朗朗清平。」夏青鋒義正詞嚴的說道。
「小傢伙,你是哪個門派的,敢如此狂妄?」
「在下就算是鐵劍派門下!」夏青鋒剛說完,那人仰天大笑起來,說道:「鐵劍派,鐵劍派算個什麼門派,早就被江湖各大門派聯手滅了,何來門人一說!」
夏青鋒也感到意外,問道:「前輩難道知道鐵劍派?」
「都是一堆迂腐執拗之人,滅了門派也好,我諒你也是欺世盜名之輩,故意拿鐵劍派的名頭來糊弄人,告訴你,在爺爺這裡,行不通!」那人十分的生氣,頭也不回,反手就是一掌,掌風中強大的內力,一下像一堵高山傾倒一般壓了過來,夏青鋒不敢大意,身形快速轉動,堪堪避過,身子還未立定,他左手順勢過來的鎖喉一招,就要將他咽喉拿捏。
夏青鋒嚇得一身冷汗,沒想到這人武功如此之高,這是自己從未遇到過的,也顧不得好看,急忙低身,從他手臂之下划過。
那人也感到奇怪,口中詫異的哼了一聲,變招之快,連環雙腳已經踢向夏青鋒的丹田之處,正所謂天下武功,唯快不敗。
夏青鋒知道躲不過去,一掌擋開了,一掌打向他的沖陽穴,自己整個人藉著反彈之力,飛身躍到了另一塊大石之上。
「既然如此,今日就留你不得,爺爺超度你上極樂世界!」那人雙掌連擊,一股一股強勁的內力源源不斷的打向過來。
夏青鋒疾速閃避,險些中了他的掌法,見那人身形未動,依然站在大石之上,突然對著那人身後高聲叫道:「楊大哥,你來了!」
那人一愣,急忙轉過身去,夏青鋒快速飛過,掌風過處,正好把那人蓋在頭上的風帽給打落下來。
那人嚇得連忙遮住自己的臉龐,但夏青鋒已經看清楚了他,瘦削的臉龐,慘白而沒有一絲血色,眉毛稀少,眼睛細小,左邊嘴角連帶臉龐處,有一大塊黑色胎痣。
「原來是個見不得人的怪物!」夏青鋒譏笑道,那人惱羞成怒,大吼一聲,飛身而起,雙掌連連如風輪,強大的內力一陣一陣的撞擊過來。
夏青鋒任是身形移動之快,卻是未能全部躲閃過去,一掌內力,正好打在他的胸口上,他驚叫一聲,一陣暈眩,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飛了出去,直落下斷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