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三仙島中,瓊華島是最小的一座,東西長約百里,南北長一百三十里有餘,其內建築稀疏,僅有丹閣、主殿、歸藥崖等處矗立著高聳建築,其餘多被藥田、藥園、藥圃、藥池等覆蓋。
不過,主殿瓊華宮還是相當磅礴氣派的,占地面積極大,共計三層,每層都有十餘丈高,碧瓦飛甍,宮門白玉,呈丹爐狀,門前廣場亦由青白玉磚鋪成,纖塵不染,常人深處其中,會天然地感受到自身渺小。
此時,巨大的白玉台階上,趙公明與三霄姐妹不拘俗禮,席地而坐,將陳元君圍在其中,趙公明心念微動,便已在他周圍布下了一個玄妙陣法,能聚靈、鎮魂、護體,還有隔絕道韻波動的效果。
雖說陳元君手腕上已經有了天心腕,但他境界著實太低,低到趙公明都沒信心一旦發生危險,能瞬間救下他……
這就像壯漢保護螞蟻,螞蟻如若遭遇危險,壯漢急於保護的動作,很可能就是更大的危險!
陣法中央,陳元君盤膝端坐,雙目緊閉,小心翼翼地控制著丹火鑽入丹鼎,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煉丹,所以幾乎每一個步驟、動作,都力求與『靈感』中那道模糊身影相同。
包括盤膝的姿勢,控火的動作,與丹鼎之間的距離等等……
不同的是,那道模糊身影隨手指點,一份份靈材便如乳燕歸巢般投入丹鼎,用不了多久就會化為靈藥精華從丹鼎之下的出藥口流出,落入容器之內,整體流程絲滑順暢,充滿從容的美感。
陳元君就純是東施效顰了……
還沒等投入靈藥,丹火就從出藥口竄了出來,白玉石階都被燒的滾燙,他急著控制,結果丹鼎蓋子『啪』地一聲彈開,劃出美妙弧線,直直砸向雲霄。
雲霄一臉清冷神色,伸出兩指夾住:「師侄,要不你還是先跟著我修行一段時日?煉丹並非易事,以你的境界……」
雲霄斟酌片刻,才委婉道:「恐怕只能煉出廢丹。」
瓊霄輕柔一笑,眉眼彎彎,看起來最是溫婉可親,但評價卻毫不留情:「這種水平,不可能成丹,連我門下燒火童子都不如,建議放棄丹道,安心修行。」
倒是碧霄俏皮一笑,道:「師侄只是個鍊氣之境的小修士嘛,神魂不穩,法力動盪,能控住丹火已是不錯了,二姐,我反倒覺得他在丹道之上,或許真有些天賦也說不定!」
正努力控制丹火的陳元君聞言,險些感動哭了……
碧霄師叔,以後師侄就是你忠實的擁躉,煉出來的丹藥一定優先給你吃!
趙公明淡然笑笑,抬手指點,一縷微弱法力遁出,落在陳元君眉心,後者頓時有種法力壯大了無數倍的感覺,控制丹火立刻輕鬆起來。
溫潤沉穩的聲音在他心頭響起:「屏氣凝神,固守靈台,火隨念動!」
嗡——
陳元君的動作瞬間平穩,丹鼎之內,丹火在持續的法力供應下,逐漸壯大,很快就到了合適的溫度,陳元君睜開雙眼,望向瓊霄:「師叔,金露參半株!」
瓊霄溫柔頷首,手指輕動,不見什麼法力氣息,那株金露參就從正中央被剖開,變成一模一樣的兩半,她攤開手,金露參遙遙飄向陳元君,最終懸浮在沒蓋的丹鼎上方。
陳元君深吸一口氣,控制著丹火一卷,便將金露參吸入丹鼎之內,接下來的步驟最為關鍵,也即是:控制火候,剔除靈藥之內的雜質,使其化作靈藥精華。
這個步驟直接決定了成丹的品質!
火候少一分,丹藥輕則變作廢丹,重則毒性橫生;
火候多一分,靈藥精華少點已是幸運,全部化為灰燼才是常態!
「蓋子!」
砰!
丹鼎蓋子被雲霄扔過來,穩穩嵌在丹鼎之上,陳元君立刻緊閉雙目,聚精會神地煉化金露參,這個過程無異於頂級外科手術,如果不是天心腕、趙公明的陣法幫著他隔絕靈藥外顯靈韻,又有蘊神佩、碧水魂珠,以及趙公明那縷法力幫著陳元君穩固神魂、增持法力,那他一秒都堅持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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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有種種助力,陳元君額頭上也很快湧出汗珠,片刻後衣衫盡濕,但無論他身形怎麼顫抖、面色如何蒼白,法力與神魂都始終保持穩定。
瓊霄眼中閃過一抹欣賞,輕聲道:「鍊氣之境,便是有外物相助,能做到這種地步,也算有一定天賦了。」
「如果元君能堅持煉出成丹,那日後我會傾囊相授,將我一身煉丹術悉數傳與他,說不定他的成就會高過我!」
趙公明神色略顯錯愕,但很快就輕輕頷首,撫須滿意一笑,他沒想到這小子竟然不是說大話。
「那便拭目以待吧,我對元君還是很有信心的。」
三霄聞言,一起鄙夷地瞥了趙公明一眼,剛剛他可不是這麼說的,那種語氣、神情,分明是沒當真!
趙公明淡定自若,反正他是陳元君的師父,還不是想怎麼說就怎麼說?不過,要是這小子丹道天賦真那麼高的話,那此行大商,自己就得想辦法幫他尋一件與煉丹相關的本命寶物了。
聽說闡教玉虛宮南極仙翁那兒,有一座天元鼎,還自詡什麼『闡教的根基』,另外十二金仙之一的清虛子,似乎有個寶葫蘆,很適合收容取用丹藥,能蘊丹力、調丹性……
趙公明眸光閃爍,已幫著徒弟選好了『無主靈寶』。
陳元君那邊,也終於小心翼翼地煉完了金露參,一抹晶瑩的赤金藥液從出藥口流出,落入瓊霄早為他準備好的玉瓶中。
呼——
陳元君長呼一口濁氣,睜開眼睛,眼中疲憊神色深重,他抹了一把汗,勉強擠出笑容:「師父,師叔,金露參煉完了,下一種靈藥是九竅靈藤……」
「用不用歇息片刻?」
「不用,金露參成液後必須在三個時辰內與九竅靈藤相融,否則藥性會喪失,我煉完九竅靈藤再休息吧。」陳元君搖搖頭。
趙公明微微頷首,撫須道:「煉丹者,的確要有這樣的毅力,否則煉丹一事,註定半途而廢,元君,繼續吧!」
「是,師父!」
一個時辰後,陳元君身形搖晃,眼神渙散,半死不活地對趙公明道:「師父,再…再來一縷法力,我要融合金露參和九竅靈藤!」
看著陳元君已是一副風燭殘年、行將就木的模樣,卻還要堅持融合靈藥,趙公明和三霄姐妹都露出欣賞神色,趙公明哈哈大笑:「好,不過為師只能渡你法力,神魂之疲倦,只能靠你自己挺過去了。」
陳元君輕輕點頭,幾乎完全憑著本能,盡力模仿著那道模糊身影,將金露參、九竅靈藤的精華同時倒入丹鼎之內!
下一刻,靈液沸騰,濃郁的藥性氣息噴涌而出,陳元君眼神瞬間清明,毫不猶豫燃燒神魂、法力,以決然之態直接鎮壓了上去!
藥液衝突,唯有強力鎮壓,成則相融相合,後續煉丹過程再無難點,敗則互相污染,精華變雜質,價值盡失!
「給我融!!」
陳元君面容扭曲,神色瘋狂,他絕對不能失敗,否則談何相助師尊、成聖做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