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去了多久,陳元君茫然地睜開了眼睛,甦醒了過來。
醒來的瞬間,劇烈的疼痛立刻從身體各處傳來,他頓時齜牙咧嘴,懵了好一會兒,才回憶起發生了什麼……
「靠,又暈了!」
陳元君欲哭無淚,繼煉丹煉暈、吃丹吃暈後,他又達成了一個恐怕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成就』——被器靈錘暈。
「嘶!」
陳元君掙扎著坐起身來,感覺渾身上下沒一處不疼,距離骨斷筋折,怕也只差一步了。
「媽的,小娘們下手這麼狠,果然是個女人就無法接受別人說她丑,哪怕是器靈也不例外……」
陳元君嘀嘀咕咕,結果下一秒,脖頸便傳來一陣刺骨涼意!
他身形瞬間僵住!
完了,忘記器靈還在了,不會又要被錘暈一次吧?!
陳元君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眼球急速轉動,思考著對策,兩次呼吸後,他重重一嘆,自語道:
「唉,我不就是看她太漂亮,所以開了個玩笑嗎?」
「下手這麼重幹嘛?」
「我只是聽說,身為主人,要和器靈處好關係,這樣日後才能同心協力,共抗強敵……」
「她那麼美麗,像是太陰女神一般,我除了開個玩笑外,根本說不出別的話啊!」
「這可怎麼辦?她不會真的生氣了吧?」
「都怪我,我完全不會和美少女打交道啊!!」
陳元君誇張地又是搖頭又是沉嘆,一番放在肥皂劇里都堪稱浮誇的表演後,脖子後的涼意終於緩緩散去。
呼——
好險,幸好洪荒沒有肥皂劇、言情小說,再怎麼呆逼的台詞,放在這裡應該都是降維打擊。
希望能糊弄過去吧!
陳元君調整了一下表情,揉著老腰,慢慢轉身。
果不其然,美少女器靈就靜靜坐在他身後的大床上,面無表情,宛如個瓷娃娃。
這一剎那,陳元君生動地演繹了什麼叫《演員的自我修養》:他先是露出錯愕神色,瞳孔驟縮,像是被偷聽到了秘密的純情少年,臉上浮現一片紅暈,然後神情迅速變化。
從錯愕驚訝,到惱羞成怒,再到不知所措,最後歸於傲嬌強撐……
為了不被打,陳元君也是豁出去了!
甚至在肢體動作上,他都在盡力地表演一個純情少男面對絕美少女的真實反應。
只能說地仙境界的確牛逼,如果陳元君只是個凡俗之人,那他絕對無法如此精確地控制肌肉、表情、眼神等等。
陳元君也是沒想到,他第一次全力呼叫地仙境界,竟然是用在這種地方……
說出去簡直丟穿越者同行的臉啊!!
可這也沒辦法,畢竟眼前這位看起來絕美無暇,身形弱不禁風的少女,打起人來是真疼啊!
一番表演結束,陳元君『強裝鎮定』地開口:
「你,你怎麼還在這兒?」
床上,廣寒仙子嘴角微微彎起,她雖然境界高,卻從未見識過人間險惡,哪知道陳元君這套『微表情大戲』都是演的?
此時,廣寒仙子腦海中,滿滿都是陳元君那句『她那麼美麗,像是太陰女神一般』。
女神誒~
師父是先天神女,我是太陰女神,嘻嘻!
廣寒仙子被陳元君哄的心中開了花,但表面上卻不動聲色,她目光依舊清冷淡漠,瞥了陳元君一眼,道:
「我是月宮的器靈,不在這兒還能去哪兒?」
聽到廣寒仙子的回應,陳元君心頭大定,這語氣,這回答,絕對是被騙到了,否則她開口第一句,應該是:
「還想騙我?去死!」
既然糊弄住了,陳元君也就沒什麼好怕的了,他心念微動,便決定繼續飾演一個純情少男,而且陳元君還準備演的更投入、更真實!
原因很簡單,他得想辦法獲取至陰之淚啊!
打,打不過;
罵,會被打暈……
那麼,想獲取到眼前這個器靈的淚水,也就只有感動她這麼一條路了,陳元君的計劃就是將純情少男飾演到底,各種俗套、催淚的狗血橋段輪番上!
他就不信了,美少女器靈還能扛得住這個?
下定決心,陳元君乾咳一聲,立刻露出『害怕怕』的表情,這種表情能激起美少女器靈心中的保護欲,從而讓她把陳元君擺在弱勢的位置上,能顯著降低其防備心。
然後,陳元君又恰到好處地微微臉紅,眼神飄忽不定的同時,還會超絕不經意地偷瞄幾眼美少女器靈……
這是為了強化他之前的『人設』,一個純情少男,面對絕美少女,既不可能無動於衷,又肯定不敢明目張胆,所以介於想看和不敢看之間的微動作、微表情,才是最為真實的表現!
陳元君道:「那個,這裡是我煉丹的地方,雖然你是月宮器靈,但……也不能把我的地方占了吧?」
他微微側身,故作倔強地道:「最多,我只能分給你一半的區域,以後我們互不打擾,如何?」
睫毛輕顫、咬嘴唇、嘟嘴,然後偷瞄器靈,被發現後立刻低頭臉紅,再露出些許懊惱,彷佛在責備自己太不爭氣了,根本不會和美少女打交道……
一套小連招,絲滑無比!
說實話,陳元君都快被自己的表演整噁心了,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然能演的這麼傳神又離譜,這要是穿越回去,上個什麼選秀綜藝的話,他不得C位出道啊?
不過,做作歸做作,效果也確實顯著!
坐在床上的美少女器靈,神情肉眼可見地柔軟下來,她輕哼了一聲,小聲道:「占你地方怎麼了?誰讓你說我丑,還打我……打我那裡!」
這時,地仙境界的又一個好處體現了出來,陳元君的聽力強的可怕!
但他選擇裝作沒聽清,一臉茫然地看向美少女器靈,道:「你說什麼?」
廣寒仙子臉頰微紅,嬌嗔地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什麼都沒說!哼,那以後,這張床就是我的了,還有這裡這裡這裡,都是我的地盤,你煉丹就去那兒吧!」
陳元君順著她如蔥白般瑩潤的手指看去,嘴角頓時一抽。
不是,就給哥們留個犄角旮旯啊?!
陳元君也懶得計較什麼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今天他必須把這個美少女器靈的小珍珠弄出來!
純情少男的人設已經足夠牢固,陳元君準備強行煽情!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廣寒仙子手指的角落,然後背對著她坐下,一聲輕嘆,緩緩低頭,再一聲重嘆,緩緩抬頭,抬手抹了抹眼角,輕輕抽動鼻子。
這種奇怪至極的舉動,不出所料地引起了廣寒仙子的好奇。
她遲疑了幾息,還是沒忍住,好奇問道:
「你,你這是怎麼了?」
陳元君嘴角微彎,而後趕緊壓了下去,他輕舒一口氣,語氣滄桑又懷念,磁性且帶著顫音:
「我想起了一位故人,她和你一樣,嬌憨可愛,喜歡欺負我,但從來不會真正傷害我,她曾經也和我說過,以後這張床就是她的了……」
廣寒仙子目光微顫,心中情不自禁地涌動起一抹酸澀,她下意識問道:「後來呢?」
「後來,她,死了……」
陳元君屈起雙腿,把頭埋了下去,聲音哽咽:「我再也見不到她了!」
廣寒仙子瞬間呆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