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枝饒是再處變不驚,此刻也變了臉。
她快速走到傅凜修面前,將九轉還魂丹塞進他嘴裡。
「你沒事吧?」
傅凜修吃了九轉還魂丹,接著便調整內息。
待內心平穩下來,他才道,「我沒事。」
宋南枝點了點頭,這才看向方才出現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上好錦緞製成的黑袍,平穩地站在譽王面前。
他的臉平平無奇。
放在人堆里,也讓人記不住印象的臉。
這是迄今為止,宋南枝遇到的所有對手當中,唯一一個沒有戴面具的人。
但他易了容。
跟南王不同的是,他只易容了臉。
而且此人的易容術十分厲害,每一處細節,都做得很到位。
饒是前世教她易容術的那位,都做不到這般。
「人我帶走了。北雁國的江上,我也會來拿,後會有期。」
黑袍男人留下一句話,便像是拎小雞般,將譽王拎走了。
月洛和雪妗立刻追上去。
宋南枝冷聲道,「回來!」
月洛和雪妗頓住腳步。
「小姐,就這麼讓他們走了嗎?」月洛不甘心地道。
她還想追問風鳶的下落。
「不然?」宋南枝視線落在黑袍男人他們消失的方向,淡淡的道,「你們打的過他嗎?」
月洛愣了一下,隨後垂下腦袋。
打不過!
她們雖沒有內力,但也不是傻的。
方才的情形,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來了。
攝政王都不是那黑袍男人的對手,她們又怎會打得過他?
雪妗沉默了片刻,道,「譽王這一跑,很難抓到他了,風鳶的下落……」
方才聽譽王說他把風鳶給凌辱……
她就想殺了譽王!
可奈何她不是對手!
她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風鳶。
風鳶最是心高氣傲。
若是被人給凌辱了,不知道她能不能活得下去。
況且,譽王今日沒在小姐這裡占到便宜,回去後不一定怎麼折磨風鳶。
宋南枝斂著眸,許久未曾說話。
這時,朔寒急匆匆地跑進來。
「王妃,風鳶姑娘傳消息回來了。」
宋南枝猛地轉過身,「你怎麼會知道?」
「傳消息的人就在王府。」
宋南枝眉頭緊緊皺著。
她有專門的信息聯絡點。
一般傳信息,都會傳到這個聯絡點。
或者緊急情況下,會傳給天機閣以及玄冥宗。
風鳶跟她這麼多年了,是知道要如何傳消息的。
怎麼會把消息傳到王府去?
「去看看。」
攝政王府。
宋南枝到後,直接去了正廳。
一年輕男子此時正忐忑不安地坐著。
她直接走到男子面前,皺眉問,「風鳶讓你來傳消息?」
男子沒有立刻回話,只抿了抿唇,道,「敢問您是攝政王妃?宋南枝?」
「是。」
男子臉色一白,「見過……」
男子正要行禮,宋南枝直接道,「不必多禮,說正事。」
男子猶豫了一下,道,「風鳶姑娘讓我見了王妃詢問一個問題,若是答對,方可將信件交給王妃。」
「問。」
「敢問,風鳶姑娘的生辰是什麼時候?」
「臘月二十八!」
聞言,男子鬆了一口氣。
風鳶姑娘說了,她的生辰只有王妃和她身邊另外三個丫鬟知道。
其餘人都不知道。
若是答上來,就證明此人是王妃。
男子從懷裡拿出信件遞給宋南枝,道,「這是風鳶姑娘讓在下交給王妃的。」
宋南枝接過信件,眉頭皺得更緊了。
上面只寫了三個字。
不!
確切地說,只寫了兩個字,另一個字沒寫完。
小心一
看得出來,這信寫得很倉促。
宋南枝收起信,沉聲問,「她既讓你帶信,為何只寫了一半?」
男子嘆了口氣,道,「我是在進京的路上遇到風鳶姑娘的,她受了很重的內傷,暈倒在山裡,我想救她的,可我一沒銀子,二沒力氣,我救不了。」
「但我看她身上帶著很多藥丸,我也分不清,便將藥丸都給她吃了。沒過一會,她就醒了。我問她如何才能幫她,她說她活不了了,拜託我帶一封信,一定要親手交到攝政王妃手中。」
「我借了她紙筆,誰知她剛寫沒幾個字,忽然說有人追過來了,然後將信件塞到我身上,叮囑我見了你要問的問題,還說,只要我將信件送到,王妃會給我一筆銀子,讓我參加科考!」
「之後,風鳶姑娘便將我藏在山洞中,就走了。」
宋南枝斂著眉沒說話。
風鳶的能力自是毋庸置疑。
她定是知道,通過她的聯絡點傳遞信息會更快,更安全。
她絕不會選擇一個如此費時費力,且又不可靠的辦法。
要麼,眼前這個人有問題。
要麼,在此之前,風鳶傳遞過數次信息,都被攔截了。
宋南枝抬眼打量著眼前的男子。
此人滿臉風霜,渾身上下都破舊不堪,但他的眼睛卻清明透亮。
此人不像是有問題的。
宋南枝默了默,問道,「你姓甚名誰?家住何方?」
「在下藍城方鶴鳴,今年剛考中舉人,此行是來京參加殿試。」
「你既中了舉人,官府會發放銀兩,你為何會徒步來京城?」
「說來慚愧,藍城災荒,家中父親又重病,還有幾個兄長和弟弟妹妹,侄子侄女大多剛剛出生沒多久,需要吃飯,他們舉全家之力供我科考,我此次來京,需待上半年,只留了些少許盤纏和買書籍的銀子,其餘都留在家中了。」
要不是為了省點銀錢,徒步來京。
也不會選擇走山路。
更不會碰上風鳶。
他覺得這一定是上天見他們家太苦了,送給他的一場奇遇。
因為,他若是找到王妃,就會有一筆銀錢。
日後若是考不中,他回去後,家中也不會太艱難。
「你可知風鳶往什麼方向去了?」宋南枝問道。
「不知。她把我藏在山洞中,我也不敢出去看她去了哪。」
方鶴鳴想了想,道,「不過……我知道有兩撥人在追她。」
「兩撥?」宋南枝抬眸看著他,「你是如何知道的?」
「因為追她的兩撥人,都經過了山洞。」方鶴鳴道,「第一撥人經過的時候,說她中了毒,跑不遠,一定要抓住她,切莫讓她回京或者傳消息回去,一旦傳回去,主子多年的計劃就毀了。」
「另一撥人是女子的聲音,說的是小姐交代了,找到人直接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