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肉不去,談何新生?」
李坤掃了帝江一眼,直接丟擲了八個字。
想到他們可能聽不懂,李坤嘆了口氣,然後解釋道:「我曾經告訴過你們,如果是單純的屠殺妖獸,利用妖獸的氣血修煉,是不會損耗功德的。
但是如果大肆屠殺無辜生靈,利用生靈的氣血修煉,天道不允,大道難容。
讓我比較欣慰的是,這段話,你們祖巫與大巫們基本上聽進去了,大部分的巫族也聽進去了。
但是很可惜,還有為數在百分之三左右的巫族,完全沒有聽進去;百分之七左右的巫族,聽進去了一部分。
也正是這些大肆屠戮無辜生靈的巫族,不僅瘋狂地損耗著巫族的功德與氣運,而且還讓洪荒絕大多數生靈,站在了巫族的對立面。
如果這些混帳不死,巫族的滅亡,就是註定了的。
這種情況下,我出不出山,已經不重要了。」
聽到這裡,在場的祖巫與大巫們沉默了。
事實上,祖巫與大巫們也不是完全不聽李坤的號令話。
就比如不能大肆屠戮無辜生靈這一點,他們就認真地聽了進去,並且傳達到了每一個巫族耳中。
需要說明的是。
在大道與天道那裡,生靈與妖獸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生靈生靈,有靈智的生命才能叫生靈。
而妖獸,即使再怎麼強大,如果沒有靈智,那就只是如同後世豬狗羊牛一般的食用牲畜。
只要不是虐殺與濫殺,即使是殺掉上億頭妖獸,都不會損耗什麼功德。
說到底,為了生存去吃肉,這是自然法則,也是大道至理。
但是生靈不一樣。
即使是一根草,一旦誕生了靈智,它在天道哪裡就相當於入了「人」籍。
在洪荒,所謂的人,從始至終都不只是單純的指人族,但凡生靈,都屬於人。
所謂人道其實就是眾生之道,人道意志就是眾生意志。
所以但凡修煉有成的修士,其實都知道,無辜屠戮生靈,是會扣損功德與氣運的。
這一晉級,但凡有元神的修士,都知道。
但很可惜,巫族沒有元神。
也因此,這一算得上是眾所周知的禁忌,唯獨巫族不清楚。
正因為不清楚,所以不管是洪荒神話中,還是這一世,因為屠戮了太多的生靈,巫族暗地裡不知道損失了多少功德與氣運。
洪荒神話中后土之所以捨身化輪迴,也是在給巫族之前的行為買單。
而到了這一世,因為李坤的緣故,巫族其實是知道了這一禁忌的。
可結果就是,祖巫與大巫們倒還算頭腦清楚,所以基本上沒有做出大肆屠戮無辜生靈的事情,但是許多普通的巫族卻好似發現了修煉的捷徑一般。
就好似許多熊孩子,越是強調這件事不能做,他們偏偏就做得更起勁。
又因為祖巫們內部的管理堪稱稀爛,就比如之前有些巫族說的「祖巫大人尚且都沒有殺過我們」。
這種情況之下,祖巫與普通巫族算是低山臭水遇知音,雙向奔赴。
就好似熊孩子家裡有個溺愛他們的熊家長,其結果自然是大規模屠戮無辜生靈的行為愈演愈烈。
這就導致這一世巫族屠戮生靈的數量與頻率,甚至於比洪荒神話中還要多數倍有餘。
更重要的是,洪荒神話中,巫族是不知道屠戮生靈的壞處的,而這一世他們是知道的。
在大道與天道那裡,這屬於明知故犯,懲罰力度也隨之提高了一等。
總而言之,這一世巫族的名聲不僅比洪荒神話中還要爛,而且站在巫族對立面的生靈,也越來越多。
這種行為,李坤不是沒有管過。
可是當時李坤沒有化形,讓祖巫殺掉這些害群之馬,他們也個個陽奉陰違。
等到李坤化形之後,一切都已經晚了。
再加上李坤當時對巫族也已經心寒與失望,也知道管不了,乾脆就冷眼看著巫族往絕路上一路狂奔。
可現在,當李坤再度提起這件事的時候,祖巫與大巫們才知道,這件事到底有多嚴重。
百分之三與百分之七。
也就是說,一旦真的認同了李坤的命令,巫族認罪加自裁的族人就要多達一成左右。
換算到具體數字,那就是數千億巫族。
同時,這一數字不僅意味著超過數千億巫族在胡作非為,也證明著巫族的功德與氣運已然被這些該死的傢伙們損耗到何等恐怖的程度。
也是在這一刻,祖巫與大巫們對李坤之前那句「父神有你們這樣的子孫,是恥辱」這句話,再也沒有了反駁的勇氣。
良久,帝江嘶啞著嗓子開口道:「能不能讓他們戴罪立功,比如讓他們去疏通地脈與修復靈脈,你不是最希望他們做這些事情嗎?」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哈哈哈……
李坤笑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一旁的后土也無語了,她陡然一嘆:「二哥,你們走吧。
既然執迷不悟,那誰也救不了你們。」
見到這樣的李坤與后土,帝江等祖巫與大巫頓時就慌了。
這裡面,感觸最深的是時間祖巫燭九陰。
他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一種恐怖至極的未來,這種恐怖,似乎要將整個巫族都吞噬掉。
事實上,他們想的是對的。
當這一世后土不再為了巫族而犧牲的時候,巫族的命運將遠比洪荒神話中悲慘得多。
「不,不能走!」
燭九陰驚呼道。
瞬間,已經準備離去的帝江等人停住了身形。
燭九陰連聲大呼:「我們聽你的,讓他們自裁!」
這下子,帝江等人都愣住了。
下一瞬,帝江等人猛然驚覺,作為時間祖巫的燭九陰,一定是感受到了非常恐怖的未來,否則一定不會同意李坤的要求。
這一刻,他們最後的一絲僥倖也沒了。
「如果再不改變,巫族真的會滅亡啊!」
「事到如今,只有大統領才能救巫族啊!」
當這個想法出現在帝江等人的心中的那一刻,就已然徹底深埋正在他們心底里,再也根除不了。
帝江等人相互對視了一眼,最終艱難開口道:「好,我們聽你的,讓他們自裁。」
李坤眉頭皺了皺,又笑了:「你們很不情願?
那我就再加個碼。
現在我不想讓這百分之十的巫族敗類認罪自裁了,而是我要你們在巫族祖地之外,當著洪荒眾生的面公審之後,殺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