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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嫣然

2026-10-08 15:47:10 作者: 劍非心

  「上面的朋友,若是想聽曲,可以正大光明的走正門,何必要偷偷摸摸呢?」嫣然那纖纖素手在箏面划動著,那優雅的箏音又再次想起響起。

  「在下見嫣然姑娘有客來訪,卻又不想錯過這繞樑三日的箏音,故而出此下策,還請姑娘莫怪。」佟博躺臥於房頂的瓦片之上,故意弄出了一些輕微的響動。

  「哦?想必先生也是喜好音律之人,不知嫣然方才一曲彈奏的如何?」嫣然依然低著頭彈著她那弦升箏,她的聲音就猶如她的箏音那般悅耳。

  「這是在考教在下呢。」屋頂上的佟博會心一笑:「此乃為上古名曲禮儀之邦,本為太學必修之課,道盡我泱泱中華的一個『禮』字;然而此音在姑娘的詮釋之下,更是趨行進退,徐疾有法,是不可多得的絕妙音律,令在下十分欽佩。」

  「想不到公子亦是精通音律之人,不妨屋內品茶一杯如何?」嫣然依舊專注的彈著箏。

  「那在下便恭敬不如從命。」不多時,一個丫鬟領著佟博進得屋子來,並將原來尹瑩飲過的茶杯撤下,又奉上了新的茶水。

  「公子請坐。」丫鬟向著佟博朝空蒲團出一攤手,便退出門去。

  佟博邁著尺步,昂首來到了蒲團邊上,先向著嫣然作了一輯,方才緩緩彎下雙膝跪坐於蒲團之上,雙目微閉。

  二人就這麼相對而坐,誰也不曾說話,空氣中就只剩下那淡淡的箏音,時間也彷佛就此凝固。

  二十息過後,嫣然一曲彈畢,原來冰冷的面容上終於露出的令人陶醉的笑容:「嫣然觀公子舉止有禮,氣度不凡,與公子這身布衣甚不相合;不知道公子可否以真面目示人。」

  「嫣然姑娘當真是慧眼如炬。」佟博無奈的搖了搖頭,將那搓假鬍鬚撕了下來放入腰帶處,笑道:「不過這身布衣目前是無法更換了,還望姑娘見諒。」

  「公子說笑了,嫣然重來都沒有看不起布衣的意思。」嫣然輕笑道:「只不過看著公子一身布衣,喬裝打扮,絕不只是單單為了聽嫣然彈曲而來吧。」




  「好一個知音難求,妙音亦難求。」嫣然一臉讚許之色:「公子的境界比起之前那位滿身市儈之人高了何止一點半點。」

  「凡事中庸而論,銀子本身無錯,錯的只是他們的主人。」佟博笑道:「在下觀此人已病入膏肓,姑娘就費盡心力用禮儀之邦曲來點撥於她也是枉然。」

  「沒想到讓公子給看出來了。」嫣然露出了她那嫣然一笑:「公子想問什麼儘管問吧?」

  「李鼠此人是否經常來此?聽聞他數次於此樂坊中一擲千金?」佟博見時機成熟,便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慮。

  「就是那個賊眉鼠眼的京衛府護衛?」嫣然微笑道:「一擲千金倒談不上,不過每次來小到幾兩,多到幾十兩打賞銀還是會有的。」

  「姑娘可還記得這李鼠具體打賞了哪些人?打賞了多少銀子?」佟博一臉鄭重的看著嫣然,生怕得不到自己要的答案。

  「近一月內,小翠八兩、風晚十二兩、嫣然三十兩、米蘇一百五十兩。」嫣然凝神思量,腦海中不斷回憶著李鼠的情形。

  「就是說李鼠一月之內打賞銀兩竟高達兩百兩之多;他一個小小的護衛俸銀一月不過三兩,這些銀子是哪裡來的?」佟博思量片刻,又問:「米蘇是誰?」

  「米蘇姑娘是無間樂坊的王牌樂師,她的箏技博古通今,涉獵極廣,嫣然也自嘆不如。」嫣然說起米蘇也是一臉的敬意。

  「姑娘無需妄自菲薄。」佟博笑道:「以在下愚見,姑娘只是擁有一顆不爭之心,否則鹿死誰手尚未可知;不過李鼠既然打賞這米蘇姑娘如此多的銀兩,那他倆一定很熟悉。」

  「不熟,米蘇姑娘很討厭此人;就算他再如何打賞,米蘇姑娘也未曾單獨見過他。」說到李鼠此人,嫣然的面容也罕見的露出了厭惡的神色。

  「嘿!看來這李鼠還真夠讓女子厭惡的,米蘇、玉兔,恐怕就連這嫣然姑娘也被他騷擾過。」佟博心中暗笑,卻不敢將此話說出:「那他打賞的銀兩是出自哪家錢莊?」

  「全國最大的三順錢莊。」嫣然從銀箱中取出了李鼠打賞的銀票遞給了佟博:「這些就是了,他的銀子來路不明,嫣然不會擅用。」

  「嗯?這是火印銀?」佟博將銀票仔細端詳了一番,驚道:「姑娘,此銀切不可擅用。」


  「何為火印銀?」嫣然從前也沒在意過,他從佟博手中接過銀票細細檢視,方才瞧見銀票的右下角有一小塊烈火般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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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在下所知,火印銀是戶部發行的專購各種內部用品的專用銀票,例如差服、帳簿、宣紙等物品;而這些物品均由朝廷指定的幾個商戶供應,

  他們之間交易只能用火印銀。」佟博指了指嫣然手中的銀票:「而商戶得了此銀也不能直接使用,而是必須去三順錢莊兌換普通銀票;一兩火印銀可以兌換一兩五普通的銀子。」

  「那這些商戶的銀子掙得也太容易了。」嫣然又將火印銀放回銀箱:「那李鼠打賞米蘇姑娘不知道會不會也是此銀?」

  「那就不得而知了。」佟博搖了搖頭,心道:「這三順錢莊到是一條線索,看來這李鼠不光光是陷害大防這麼簡單,搞不好跟這次假稅吏的事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公子還有什麼想問的嗎?」嫣然雖然心驚這種不流通的火印銀居然到了她的手裡,可是表面卻還是一臉的淡然。

  「在下遍觀樂坊,發現這二層的西北角處有著一道小黑門,門上懸掛著幽蘭間的牌匾;門前卻有兩個護衛守護,此為何地?」佟博方才就見安大防和周凌進了此處。

  「這是我們東家盧員外招待貴賓的地方,內里機關重重,若是無人帶領,有進難出。」嫣然看著佟博神色就知其心意:「公子可不要亂闖,還是謹慎為上。」

  「多謝姑娘提點;時辰也不早了,就此告辭。」佟博自懷中取出一顆精緻的淡藍色琉璃珠,遞給了嫣然:「在下身無長物,就以此物贈與姑娘權當琴資吧。」

  安大防與周凌步入幽蘭間的那一刻,被裡面廣闊的空間和精緻的布局給驚呆了;東南角上,假山的水猶如瀑布一般「嘩嘩」流入一個小型池塘,兩個絕色侍女站立在池塘兩側向他們躬身道著萬福;至於床榻、櫥櫃、紫檀茶台等器具那是一應具齊。

  「安護長,周訟師,我們盧員外今日剛巧外出未歸;二位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媽媽我呀一定照辦。」吳媽看著二人那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又擺出了她那招牌式的賤笑,並朝著兩個絕色侍女招了招手:「碧兒、淚兒,招呼好兩位客官。」

  安大防自幼家貧,自十三歲起便入了京衛府玄武院做了巡夜護衛,時至今日已十年有餘,又豈會見過如此場面。

  只見淚兒那軟綿綿的雙手一把搭在了他的雙肩上,用自己的臉頰靠近著安大防的臉頰,那沁人心脾香味的直入他的心房,直叫他心猿意馬:「客官,就讓淚兒伺候您飲酒如何?」

  「是啊,客官。」另一絕色侍女碧兒也如法炮製,貼在周凌的身旁,撩動著他的情慾。

  「這、這真是一隻令、令人沉醉的玉、玉手啊。」周凌可不似安大防那般失態,他的右手慢慢撫摸著碧兒的搭在他肩上的左手,一臉壞笑的調情。

  「客官,你好壞啊。」碧兒那可也是風月場的老手了,看著周凌想占她便宜,立刻起身踏著小碎步來了安大防的身邊,笑道:「碧兒還是喜歡這位客官,英武帥氣。」

  「安、安護長,看來還、還是你更受歡迎啊。」周凌嘴角邊流露出絲絲壞笑。

  「周、周訟師,你在胡說什麼呢?」安大防被兩個絕色侍女撩動得面紅耳赤,說話也結結巴巴了。

  「吳、吳媽,你安排得我們安、安護長很滿意。」周凌可不是剛出道的雛,能被這兩下子就給糊弄過去:「不過,有、有些事情還是需要問、問清楚。」

  「今日若非安護長,林公子和那位黃杉公子定會鬧得不可收拾;所以此等招待也是我無間樂坊應還之禮。」吳媽也是老油條一根,說起場面話來就如日常吃飯一般:「至於安護長有什麼想查的,想問的,老媽子我一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李、李鼠此人,你一定熟悉咯?」周凌一邊仔細觀察著吳媽的反應。

  「對,這也正是我要問的。」安大防正消受美人的伺候,用嘴喝光了淚兒端來的酒樽,突然聽得李鼠二字,腦袋猛然一醒,也盯著吳媽問了一句。

  「李鼠?讓老媽子我想想啊!」吳媽裝模作樣的揮動著手帕,用手輕點著太陽穴:「哦!我想起來,是不是那個長的賊眉鼠眼的京衛府護衛?」

  「是,就是他!」安大防迫不及待問道:「聽說這人近一月都來你們這樂坊聽曲,還打賞了不少銀子?」

  「吳、吳媽,這李鼠現在可是朝廷要犯,我們安、安護長也是奉命查案,要看看你們的帳簿。」周凌立刻打蛇隨棍上。

  「這、這不太合適吧。」吳媽一臉為難的模樣:「這些都是客人的隱私,隨便給人看怕是不合規矩。」

  「吳媽,安、安護長代表的可是朝廷,若是你們不答應便是抗旨。」周凌掏出了鬼面贈與的廷尉府令牌展示在吳媽面前。

  「既然如此,我這就取帳簿。」吳媽一臉無奈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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