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成功了。
張明盤坐在廢墟中央。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掌心有銀光流轉。
申公豹從半空中落下,踉蹌一步才站穩,嘴角的血跡尚未乾透。
就算是他己經達到了金仙的境界。
在這巨雷之下,仍然也會受傷。
不過這時他的眼睛亮得驚人。
心中激動不已。
他死死盯著張明,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話來。
這渡劫動靜實在太大。
當那六道劫雷一道接一道劈下來的時候,碧游宮幾乎半個廣場的修士都朝這邊涌了過來。此刻雷雲散去,廢墟周圍已經圍了上千人,
「渡劫成功?」
「剛才那六道雷劫的威勢……我見過長老渡地仙劫,都沒這麼凶!」
「這誰?哪個島的弟子?」
「不認識啊,面生得很。」
「他師父在旁邊,那是申公豹!」
「申公豹的徒弟?!那個金鰲島的廢……不,那個一個月從鍊氣到金丹的怪物?!」
「這也太快了吧!上個月才金丹,今天就渡劫了?」
議論聲鋪天蓋地。
就在這時,一道青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廢墟正上方百米之處,虛空而立。
他的全身散發著光芒。
那是聖光。
在他出現的那一瞬間,全場所有的喧囂聲在同一時刻被掐斷了。
數萬人仰頭望去,然後齊刷刷地低下了頭。
通天教主。
聖人親至。
這動靜,竟然引來了聖人。
申公豹第一個反應過來,躬身行禮。
「弟子申公豹,見過師尊。」
眾人趕緊行禮。
通天教主沒有理會他們。
他的目光落在張明身上,那雙彷佛能看穿天地萬物的眼眸,此刻正靜靜地注視著盤坐在廢墟中的年輕人。
張明感覺整個人都是空的。
聖人的目光掃過他的身體、他的經脈、他的丹田、他識海中那道剛剛凝聚的渡劫印記。
片刻之後,通天教主微微偏了一下頭。
他伸出一根手指,虛空中輕輕一划。
星光熠熠,朝著張明飛去。
剎那間沒入他的體內。
張明還沒來得及反應,剛剛穩固的渡劫靈力就迅速翻騰起來。
灰色漩渦轟然擴大,銀色光暈急速膨脹,渡劫初期的壁壘在一瞬間被碾碎,靈力像決堤的洪水般湧向更高層次。
渡劫中期。
渡劫後期。
渡劫巔峰。
銀光在張明體表凝成一片薄薄的光膜,那光膜上浮現出細密的符文紋路,然後轟然碎裂,化作漫天銀屑。
在銀屑碎盡的瞬間,一股浩蕩如海的氣息從張明體內蓬勃而出,將他腳下殘破的青石板震出蜘蛛網般的裂紋。
地仙。
而且是地仙境二層。
全場死寂。
聖人竟以無上神通,把張明的境界活生生的從渡劫境提到了地仙之境。
聖人的手段當真逆天。
通天教主收回手指,平淡的聲音響徹碧游宮。
「申公豹之徒,張明,今日起入碧游宮內門,位同真傳。截教三代弟子凡與其同輩者,以師兄之禮待之。」
聲音落下,眾人皆驚。
誰也想不到,通天聖人竟會如此的看重張明。
通天聖人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你過來。」
張明從地上站起來,邁步走到通天教主面前三丈處,單膝跪地。
「弟子張明,謝聖人恩賜。」
通天教主低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沒有什麼情緒波動,但張明感覺得到,這位聖人的目光比剛才多了一層什麼。
「你身上有大機緣。」
通天教主平靜地說。
「我看不透,也推衍不出你的未來。這不重要。你入我截教,便是我截教的弟子。今日我贈你境界,讓你省去幾百年苦修。他日截教有難,你需盡你所能出手相助。這不是交易,是因果。」
難道他看出了什麼?
張明心裡猜測。
如今聖言既出,那就成了因果。
截教與他已經徹底的綁在了一起。
張明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張明趕緊說道。
「弟子謹記。」
通天教主微微頷首,袖袍一拂,三枚玉簡從他袖中飛出,懸在張明面前。
那三枚玉簡一枚呈淡金色,一枚呈深藍色,一枚呈混沌色,表面流動著截然不同的道韻氣息。
「地煞七十二變、天罡三十六變、截教上清基礎道法全卷。」
通天教主說道。
「能否參悟通透,看你自己的悟性。」
通天聖人的話不假。
神通還是依靠自身的領悟。別人只能給你功法,卻無法給真正的神通。
張明伸手接過三枚玉簡,指尖觸到玉簡表面的瞬間,一股浩瀚如星空的資訊洪流灌入識海。
那淡金色玉簡中藏著七十二門變化之術,飛禽走獸、草木山石、風雲雷電皆可化入己身。深藍色玉簡則是天罡三十六變,比地煞更進一步,可變化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甚至可短暫扭曲小範圍的天象法則。
混沌色的玉簡里則是截教最根基的上清道法總綱,包含了碧游宮代代相傳的核心修煉法門。
每一門都是無價之寶。
張明將三枚玉簡小心收起,再次叩首。
「弟子必不負聖人厚望。」
通天教主沒有再說話。
他轉身看了一眼申公豹,那一眼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隨即身形微微一晃,消失在虛空之中。
聖人離去後整整十個呼吸,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
然後,開始了喧譁。
「地仙境二層!聖人親自出手!」
「我修行兩百年才到渡劫,他一個月從鍊氣到地仙?」
「真傳之位!申公豹的徒弟成了截教真傳!」
「申公豹這下可風光了,撿了這麼個怪物徒弟……」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張明身上。
申公豹緩緩走到張明身邊,伸出手,在他肩頭重重拍了兩下。
那雙眼睛裡翻湧著太多情緒,最終只說了一句。
「好小子。」
張明轉頭看向師父,看見他嘴角的血跡尚未擦淨。
「師尊。」
張明極為認真的說道。
「弟子讓您操心了。」
申公豹深吸一口氣,仰頭望了一眼天空那片正在消散的劫雲殘影,忽然咧嘴笑了一聲。
「操心什麼。我申公豹收了十年廢柴,結果養出了個怪物。值了。」
張明也笑了。
廢墟周圍,人群依然熙攘,議論聲沖天而起。那些昨日還對他不屑一顧的截教外門弟子,此刻看他的目光已經完全不同。
敬畏、羨慕、忌憚。
而在人群深處,多寶道人負手而立,望著廢墟中央那道年輕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他身旁的金靈聖母低聲說了句什麼,多寶道人搖了搖頭。
「師尊都看不透的人,咱們也別問了。他入了截教就是截教的人。」
這也算是真正的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