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沒有追。
他站在原地喘了幾口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臂和胸膛。
冰甲碎裂時反彈回來的冰刃在他皮膚上留下了十幾道淺淺的白印，但沒有一道真正割破了他的皮肉。
盤古血脈的恢復能力正在迅速修復那些細小的損傷，不到一刻鐘便會全部復原。
張明活動了一下肩膀，感受著體內那股因激烈搏殺而更加流暢的靈力運轉，心中滿意。
和冰脊魔猿的這場戰鬥比之前對寒冰霜蟒更吃力，但打完之後他對近身搏殺的節奏把握明顯提升了一個檔次。
這就是在極限的磨練。
只有在這種情況之下，才能提升自己的潛能。
對於這一點。
張明還是滿意的。
繼續前行。
穿過冰原高地後，山路轉而向下，進入一條蜿蜒曲折的峽谷。
峽谷兩側的冰壁高聳入雲，只露出一線鉛灰色的天空。
張明沿著谷底走了約莫半個時辰。
前方忽然飄來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他放輕腳步，貼著冰壁向前推進，在轉過一處彎角後，眼前出現了一幕讓他瞳孔微縮的景象。
峽谷盡頭是一處巨大的圓形冰窟，窟頂距離地面足有數十丈高，無數根尖銳的冰錐從窟頂倒垂下來，像一片寒冰鑄成的鐘乳石林。而冰窟的地面上，散落著大量的白骨——有妖獸的，也有人族的，層層疊疊鋪滿了大半個地面，不知道積攢了多少年歲。
而在那堆白骨中央，盤踞著一頭通體漆黑的巨獸。
那東西形似蝙蝠，但體型比普通的蝙蝠大了何止千倍，雙翼展開足有十五六丈，翼膜邊緣生著鋒利的骨刺。
它渾身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細鱗，頭部扁平如蛇，嘴中密布著細密的尖牙，一對血紅的複眼在昏暗的光線中散發著嗜血的光芒。
它的雙翼收攏時，翼膜表面有暗紅色的光紋在流動，像血管一樣一跳一跳地搏動著。
第一時間，神眼鎖定。
系統面板迅速彈出。
「鎖定目標：霜翼血蝠王，五千年妖獸。修為：太乙天仙九層。種族：極寒變異蝙蝠妖，常年吸食冰原異獸的血液，體內積攢了大量寒氣與血煞之力，翼膜發出的振波可直接擾亂修士靈台，吸血能力可侵蝕對方靈力本源。」
太乙天仙九層。
比張明高出三層，而且是妖獸中極為少見的天賦異種。
張明的目光沉下來。
這隻血蝠王和之前的兩頭妖獸完全不同，對方不但修為高出他三層，還擁有精神層面的攻擊能力。
這不是一個可以靠蠻力碾壓的對手，但他同樣不會退。
煉體如果對抗不了，那麼就用神通。
神通加上煉體，到時候，就算是打不過，還有法寶。
再打不過，逃跑自然也不成問題。
所以沒有任何畏懼。
張明自然也是知道。
只有在真正有壓力的戰鬥中，盤古血脈和混沌煉體術的潛力才會被更多地激發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從冰壁後面走了出來。
霜翼血蝠王在他踏出冰壁的瞬間便察覺到了。那顆扁平的頭顱緩緩轉過來，一對血紅的複眼鎖定了他，翼膜上暗紅色的光紋驟然亮起來，頻率加快了一倍。
整座冰窟中響起一陣低沉的嗡鳴，那嗡鳴直接穿透耳膜，在靈台中震盪盤旋，讓張明的意識猛地一陣模糊。
精神攻擊。
張明咬破舌尖，利用劇痛驅散那股眩暈感，丹田中的灰色漩渦瘋狂旋轉，將那股侵入靈台的振波震盪之力逼退出去。
混沌煉體術中防禦精神層面攻擊的口訣在識海中自動運轉，在他靈台周圍凝成一層薄薄的屏障，將那股嗡鳴隔絕了大半。
血蝠王見精神攻擊未能完全壓制對手，雙翼猛然展開，龐大的身軀騰空而起，從窟頂俯衝而下，翼膜邊緣的骨刺帶著凌厲的破空聲朝張明頭頂紮下來。
張明不退反進，不敢大意，直接使用地煞七十二變。
身形一晃化作一隻丈許長的金翎飛鷹，雙翅一振迎向俯衝的血蝠王。
飛鷹的喙和爪在盤古血脈強化下硬度堪比上品靈寶，與蝠王的骨刺在空中碰撞出火花四濺的金屬交擊聲。
兩者在冰窟中纏鬥了十餘個回合，張明多次試圖用爪抓裂對方的翼膜，但血蝠王的靈活程度遠超他的預料，每一次都在最後一刻以毫釐之差避開要害。
反而有一次他被蝠王翼膜邊緣的骨刺掃中肋部，皮膚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張明意識到，在空中以妖獸形態和他纏鬥，自己終究不如對方熟悉。
他猛地收回變化，恢復人形落在冰窟地面上，趁著血蝠王俯衝再次來襲的瞬間，催動了蠻牛衝鋒。
太乙天仙六層的全部靈力壓縮於雙腿和腰部，盤古血脈的淡金色光芒在體表驟然亮起，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迎著俯衝的蝠王一頭撞了上去。
三倍於常態的衝擊力在碰撞的瞬間釋放，他額前的皮膚上金光大盛，那是混沌煉體術將肉身硬度催至極限的徵兆。
轟的一聲巨響，張明的頭頂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血蝠王的胸腹之間。
那股凝聚了盤古血脈爆發力與蠻牛衝鋒加速的巨力，隔著暗紅色的細鱗將血蝠王的胸腔撞得向內凹陷了一塊。
霜翼血蝠王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龐大的軀體被撞得斜飛出去，砸在冰窟的側壁上，震落了大片冰錐。
它掙扎著爬起來，翼膜上暗紅色的光紋明顯黯淡了許多，那雙血紅的複眼中第一次出現了忌憚。
張明站在冰窟中央，額頭微微發紅但並沒有破損，體內盤古血脈在激烈戰鬥後的全力運轉下正在散發出更為滾燙的熱流，將他的骨骼和肌肉錘鍊得更加堅韌。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輕微的咔咔聲，然後朝著掙扎中的血蝠王又邁出了一步。
霜翼血蝠王低嘯一聲，猛地振翅騰空，從冰窟頂端的裂隙中倉皇逃出，消失在鉛灰色的天光之中。
三戰三勝。
從太乙天仙五層的寒冰霜蟒到七層的冰脊魔猿，再到九層的霜翼血蝠王，每一戰都在幫助他消化體內那龐大的底蘊。盤古血脈的溫熱在戰鬥後比平時流動得更快，像是被激烈的靈力運轉啟用了更多沉睡的力量。
張明在冰窟中盤坐調息了一炷香，待體內翻湧的氣血徹底平息後，站起身來。
他抬頭望了一眼窟頂那條裂隙中透下來的天光，伸手從懷中掏出獸皮地圖，在上面確認了一下方位。
巫山古墓就在這片山脈的北端，穿過這條峽谷再往北走大約半日的路程。
他將地圖收好，抬步走出了冰窟。
三場生死搏殺讓他對體內盤古血脈和混沌煉體術的運用熟練度提升了一個層次，靈力與肉身的契合度也比之前更加緊密。
張明沿著峽谷北端繼續前行，身影很快消失在那片蒼茫的冰原風雪之中。
古墓之地很快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