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影終於倒了下去。
他靠在糧庫側面的木牆上,渾身浴血,眼中的暗紅色光芒正在迅速褪去。
張明收回拳頭站在他面前,胸膛起伏,呼吸略快但依然平穩。
他低頭看著這個九天玄仙巔峰的刺客,冷聲說道。
「就你這水平,也有臉面出來做刺客,簡直就是一個笑話你。」
赤影的嘴唇動了動。
像是想說什麼,最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的頭緩緩垂落,眼中的最後一絲光芒徹底熄滅。
四周的血霧已經徹底消散。
夜風重新吹過營帳之間的空地,遠處的篝火在風中搖曳著恢復如常。
這場短暫而兇險的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半盞茶的工夫,守衛們甚至來不及反應便已經塵埃落定。
張明從赤影腰間解下儲物袋,將其中幾枚暗器、兩卷功法殘篇和一塊刻著「赤「字的闡教令牌收入懷中。
然後他彎腰將那具屍體提起來,走到營帳外的空地邊緣放下,喚來巡守士卒將其拖去處理。
次日上午,聞仲在帳中單獨召見了張明。
帳中只有二人,案上放著一碗猶帶熱氣的靈茶,聞仲坐在案後,凝視了張明良久,緩緩開口。
「昨晚的事我已經聽說了。九天玄仙巔峰的刺客,被你獨力擊殺。
你的修為也比前幾日精進了不少,是昨夜突破的?」
張明點頭。
「弟子僥倖,在戰鬥中有所感悟,突破了瓶頸。」
聞仲盯著他看了片刻,沒有追問細節。
他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中帶著一種少見的、不加掩飾的讚許。
「北海平叛以來,我帳中諸將前前後後換了十餘批,能讓我真心說一個好字的,你是第一個。你的本事和膽識,我聞仲看在眼裡,記在心上。等北海事了回朝,我必在朝中為你表功。」
張明拱手。
「弟子不敢當。」
聞仲擺了擺手。
「當得起。回去準備吧,兩日後隨我正面攻城。這一仗打完,北海的事就該結束了。」
張明行了一禮,轉身退出大帳。
兩日後的清晨,北海冰原的天光尚未完全亮透,商軍主力已經全線壓上。
聞仲立於中軍大旗之下,統領全軍。
張明率先鋒營八百人從側翼切入,三頭雪鬃古獸在最前方開道,厚實的蹄掌踏碎冰層,發出沉悶如雷的轟鳴。
叛軍大營外圍的鹿角和木柵欄在古獸的衝擊下如同紙糊一般碎裂,先鋒營的修士們緊隨其後,以靈術壓制兩側巫族前哨的反撲。
不到半個時辰,外圍三道防線便被全部撕開,商軍主力從正面長驅直入,叛軍大營中的慌亂和潰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
張明在混戰中躍下古獸脊背,血影遁法第一次在實戰中施展。
他的身形化作一團淡金色的血霧,在密集的箭矢和法術光芒中穿梭如電,每一次凝實便有一名叛軍將領倒下。
那些太乙天仙級別的叛軍頭目在他手下連三招都撐不過,有的甚至沒看清他的身形便被一拳轟碎了護體靈光。
他在大營深處找到了袁福通。
他此刻正提著長戟朝聞仲中軍的方向反衝。
大勢已去,自然是要逃命了。
袁福通見到張明的一瞬間,眼神中閃過一絲獰厲,長戟裹著煞氣直刺而來,口中喝道。
「小雜碎,敢擋老子的路。給我去死。」
舉戟刺向張明。
張明沒有躲。
他迎著那杆長戟正面踏前一步,右拳上金光大盛,一拳砸在戟杆側面。
那杆由妖獸脛骨打造的長戟當場從中斷裂成兩截,袁福通雙手一空,面色驟變。
他還沒來得及後撤,張明的第二拳已經到了。狂戰九式「崩岳式「裹著九天玄仙靈力的全部爆發力,一拳轟在袁福通胸口。
厚實的護體煞氣在那拳下碎裂如瓦片,袁福通的胸膛明顯凹陷下去一塊,整個人倒飛出去,將身後兩座營帳接連砸塌,最終落在叛軍中軍大旗的旗杆根部,大口大口地吐著暗紅色的血塊,瞳孔中的凶光迅速暗淡下去。
北海叛軍首領,死。
張明站在倒塌的營帳之間,抬手將那杆傾斜的大旗一把扯斷,旗面墜落在地,被隨後湧來的商軍士卒踩入泥濘之中。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
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巫族殘部和叛軍殘兵,在看到袁福通的屍身和斷裂的大旗後,士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
兵器墜地的聲音此起彼伏,投降的、潰逃的、伏地不起的,整片大營亂成了一團。
當夜,北海平叛正式宣告結束。
商軍主力在叛軍大營中清點繳獲、收容俘虜、封存糧草,一直忙碌到深夜。
聞仲在臨時搭建的帥帳中聽取了各營主將的匯報,逐一核定功過,簽發軍報。
北海戰事持續十二年,終於在今晚畫上了句號。
三日後,大軍班師回朝。
隊伍沿著來路朝南行去,冰原逐漸退去,視野中出現久違的灰綠色灌木和稀疏的矮林。
聞仲騎著一頭高大的靈獸行在大軍前方,張明策獸跟在他身側偏後半個馬身的位置。
一路行來,沿途的城鎮和村莊中有百姓自發出來觀望,打頭的商軍旌旗在風中舒展,那種凱旋的氣氛讓整支隊伍的步伐都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第四日傍晚,部隊在一條名為青石河的小河旁紮營休整。
張明獨自坐在河岸邊的青石上,望著西天那一片正在沉落的晚霞出神。
北海的寒風已經徹底消散了,這裡的晚風帶著濕潤的泥土氣息和草木特有的清香,讓人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
就在這時,一道流光從東方的天際掠來,精準地落在他的肩頭,化作一枚青灰色的傳訊符。
符咒表面微微發燙,靈力波動是張明十分熟悉的氣息。
是申公豹。
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展開符咒,一行簡短的字跡浮現在眼前。
「明兒,北海事了速回金鰲島,為師有要事與你相商,越快越好。勿耽擱。」
張明收起符咒,目光落在那行字跡上,心中微微一動。
申公豹極少以這種急促的語氣傳信給他,尤其在知道他正在北海隨軍的情況下。
能讓師父如此鄭重其事的事情,必然有重大變故。
他站起身來,朝聞仲的中軍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