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窈果真拎起茶壺,潑了談襄一腦袋,然後黑著俏臉離開了茶室。
談襄抹了把臉上的茶水,邪魅的臉上沒有絲毫狼狽,反而透著絲絲無奈的笑意。
「這些男人都瘋了!」鹿窈氣呼呼的上了車,握著方向盤的時候,腦子裡全都是談襄那副雲淡風輕又厚顏無恥的模樣。
他以前明明很睿智,很從容,很大度,也很紳士的。
這會兒怎麼換了個面具?
薄月華打電話給鹿窈。
鹿窈深吸幾口氣,平復了情緒才敢接,「喂,月華姐?」
「你不會真去找談襄了吧?」
「嗯,找了。」
「他、怎麼說?」
薄月華嘴上說著不在乎。
其實心裡可在意了。
她心裡七上八下的,這才忍不住打給了鹿窈。
然而鹿窈的沉默讓她意識到,她的在意,談襄根本不需要。
「好了,我知道答案了。這次是我太衝動,以後不會再這樣了。當然了,如果瞞不住,也是我自作自受。」
「月華姐!如果,我說如果,你跟薛臣退婚,重新嘗試跟談襄在一塊,就算他不給你婚姻的名分,你也要嗎?」
薄月華語氣莫名道:「他的意思?」
「我只是假設一下。」
「窈窈,謝謝你這麼為我考慮。可是我的婚姻是屬於薄家的,不屬於我自己。如果是我薄月華來選,我願意嘗試,可我現在是薄家的繼承人,我不能選!」
也沒資格選。
鹿窈心裡泛起一陣苦澀。
「跟你爺爺談一談也不行嗎?或者,我請父親出面。」
「窈窈,爺爺並不是非要你認祖歸宗的,所以他可以不干涉你的隱私和自由,而且你嫁的人……他很滿意,你還有個不顧一切為你付出的父親,所以他也不會觸你這邊的霉頭。」
可她薄月華,從小喪父喪母,她跟妹妹都是爺爺帶大的。
她還是被爺爺當做繼承人培養大的。
她怎麼可能違逆他老人家的意思?
鹿窈聞言,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是啊,薄月華的處境比她艱難多了,她的責任心還這麼強,肯定不會為了愛情就犧牲家族利益的。
「真搞不懂豪門裡的這些彎彎繞繞。」
「你呀,被赫勛保護得太好了,赫家那個豪門可比我們薄家負責多了。」
「或許吧。」
鹿窈遇到了好丈夫,好公婆。
就連赫老爺子都很滿意她。
他們一定為她擋掉了很多陰暗和風雨,所以她才能說出這樣的話。
「月華姐,既然你不想犧牲家族利益成全自己的心意,那以後還是跟談襄疏遠吧,否則你真會被他吃得骨頭都不剩的。」
「謝謝提醒,我會注意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也沒什麼可說的了,鹿窈掛了電話後就去了醫院。
而薄月華這邊,薄器怒氣沖沖地闖入她的辦公室,驚動了不少人。
看著臉色陰沉的薄器,薄月華心知,這事兒終究是散播開了。
她對秘書說道:「先出去吧,讓公關部做好準備,下午的工作強度可能會比較大。」
秘書退出去後,薄月華起身去鎖了辦公室的門。
「小叔想說什麼?」
薄器銳利地盯著薄月華,「你就這麼捨不得姓談的?」
「沒什麼舍不捨得的,只是突然就寂寞了,僅此而已。」
「你——」
「小叔找我到底什麼事?」
薄器想起老爺子說過的那番話。
月華在海城的時候就賭了一把,成了談襄的女人。
她如今雖然跟薛臣訂婚了,但和薛臣跟陌生人沒什麼區別。
都說女人會對自己的第一個男人印象深刻。
談襄是她的第一個男人。
她遲遲放不下,也正常。
薄器自我洗腦之後,凝重地看著她,「父親讓我告訴你,如果你想退婚,現在來得及!」
「爺爺不可能這麼說。」薄月華擰起秀眉,「小叔,如果因為我這點小事兒就被爺爺厭棄,太不值!」
「只要你想退婚,我有的是辦法!」
「不想!」
「你都跟談襄去酒店了!你告訴我,你不想退婚?月華,你能不能說句實話?」
「小叔,你是長輩,我是你的侄女!就算我們沒有血緣關係,但也都是姓薄的!」
薄器面色大變。
薄月華那雙眼睛清冷的看著他,仿佛已經看穿了他內心的齷齪和不甘。
他眼神閃爍,「我只是擔心你,也不可以嗎?」
「我們年紀相差不太大,你進薄家的時候,我已經懂事了。小叔,我不想把一些事放在陽光下!」
薄器緩緩握緊拳頭。
「呵。」
她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在裝。
裝著做個侄女。
裝著,他只是長輩。
薄器走到門口,握著門把手。
挺拔的身影看著十分蕭索。
他背對著薄月華,說出了自己隱藏在心裡很多年的話,「如果我不是薄家的養子,不是你口裡的小叔,我有機會嗎?」
薄月華詫異地看著他的背影。
這人。
竟然真的敢問出口。
「沒想過。」
薄月華說的是實話。
她對薄器……一直都是當長輩看的,雖然兩人年齡差不大,但她從沒想過那方面。
打發了薄器,薄月華在辦公室里等著。
等她跟談襄一起進酒店的事情被曝光。
等爺爺的訓斥電話。
等……薛家的態度。
可她等了一下午都沒等到丁點兒變故。
這太奇怪了。
薄月華打開談襄的微信,糾結再三,還是問了。
談襄的回答很乾脆。
是他故意的。
但這事兒他已經壓下來了,薛家不會知道。
「原來,你只是想讓窈窈知道。」薄月華自嘲了一句。
做替身?她怕是連資格都沒有。
--
醫院裡,鹿窈跟明夫人都在明夏的病房裡。
明夫人意識到自己這些年對女兒的忽視,這段時間一直很愧疚,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我是真不知道她會鐵了心要拿命去復仇。都怪我,如果當年我不是教她逃避,不是讓她為了明家的名聲忍耐,她也不會這麼偏激。」
「阿姨,這件事我不該說什麼,但泡泡是我最好的閨蜜,我還是想替她說幾句話。她喜歡季淮舟沒錯,可你們不應該因為季家門當戶對,就逼她聯姻。」
「誰知道季淮舟會是個這麼壞的人,當初看著……太挺順眼的,她經歷了那樣的事,這些年在男女關係上風評不太好,京市還有哪個願意和她聯姻的?我這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