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劍石落入顧劍掌中，灰暗石面緩緩震動，內部毀滅本源受到十二葉劍意牽引，散出的鋒芒越來越重。
分寶岩附近，數件正在逃遁的靈寶紛紛改變方向，避開劍石周圍那片空間。
顧劍手掌收攏，混元法力包住劍石，將它壓縮到拳頭大小，隨後收入袖中。
從取石到收起，整個過程只用了片刻。
分寶岩根基並未因此受損，岩層中的天然斷口重新合攏，外界只能看見一道狹長裂痕。
東皇太一站在萬里之外，混沌鍾懸於掌心，鐘身盪起一圈細微波紋。
他清楚看見那塊灰色石頭。
混沌劍石並非成形法寶，外表也無寶光，內部藏著的毀滅本源卻讓混沌鍾生出感應。
能夠驚動先天至寶，此物絕非普通材料。
再聯想到顧劍所修劍道，太一已經猜出用途。
一旦劍石被煉入本命長劍，顧劍的殺伐手段必會再次提升。
妖庭與此人之間的恩怨早已結下。
呲鐵與數百萬大軍隕落，妖族氣運受損，帝俊用河圖洛書推演，只見到一道暗灰劍光。
紫霄宮前，顧劍身邊又跟著蒼天白虎。
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人。
太一未曾立即出手，目光先掃過周圍。
三清已經收取完各自機緣，正在分寶岩另一側整理所得，女媧，接引與准提也未離開。
冥河站在遠處，神色看似平靜，視線卻已經落向這邊。
其餘大能仍在爭奪靈寶，劍石出世帶來的動靜，讓不少人暫時停下爭鬥。
此刻強搶，必會引來眾人關注。
太一心中卻更加清楚，這可能是除去顧劍最合適的機會。
混沌深處遠離洪荒，天地法則混亂，因果也容易被罡風衝散。
顧劍剛從地淵破境不久，道果尚需歲月沉澱，又未煉化混沌劍石。
繼續拖下去，此人的手段只會更強。
太一向帝俊傳出一道神念。
「他就是覆滅呲鐵大軍之人，劍石不能留在他手裡。」
帝俊正在收取一件承載星辰道韻的靈寶，聽見傳音後，動作微微停頓。
「此處大能眾多，老師也在紫霄宮內。」
「我只試一擊。」
太一的聲音沉了幾分。
「他若交出劍石，此事便止，他若動用那道劍意，身份自然坐實。」
帝俊看向顧劍，片刻後收回目光。
他並未點頭，也未阻止。
太一掌托混沌鍾，向前踏出一步。
鐘身表面的古老紋路逐漸亮起，周圍混沌氣流受到鎮壓，從翻湧狀態迅速歸於平靜。
顧劍尚未離開分寶岩。
他察覺到身後變化，轉身看向東皇太一。
兩人之間隔著萬里混沌，目光交匯之處，空間無聲扭曲。
太一開口道。
「將方才所得之物交出來。」
顧劍神色平靜。
「你想要？」
「此物與混沌鐘有緣，也與妖族氣運相合。」
太一沒有遮掩目的。
「你從分寶岩中取出寶物，眾人皆看在眼中，本皇願用其他靈材交換，也算給你一份體面。」
附近大能聽見這番話，紛紛停下動作。
分寶岩機緣各憑手段，誰能收取，寶物便歸誰。
太一拿混沌鍾與妖族氣運說事，擺明了想憑妖庭威勢奪走劍石。
這番理由談不上高明，卻也無需高明。
洪荒機緣向來如此。
實力足夠，便有資格開口。
顧劍看了一眼太一掌中的混沌鍾。
「拿你的鐘來換。」
太一眼神驟冷。
混沌鍾乃開天重寶，也是他的伴生至寶，整個洪荒無人敢讓他交出此物。
顧劍這番回應，已經表明態度。
「看來呲鐵果真死在你手中。」
太一聲音傳開，周圍大能神色隨之一變。
呲鐵身為妖庭十大妖神，統領數百萬精銳，他隕落的訊息尚未傳遍洪荒。
眾人只知道妖族氣運前些時日出現震盪，卻不清楚具體緣由。
此刻聽見太一親口道出，他們看向顧劍的目光頓時變了。
一位能夠覆滅妖族大軍的劍修，又在鴻鈞三次講道之前踏入混元金仙，這份實力足以讓所有人認真對待。
顧劍沒有否認。
「他想殺我。」
緣由已經說清。
呲鐵率領大軍圍困，想搶異寶與蒼天白虎，最終死在顧劍劍下。
洪荒爭鬥本就如此。
既然動手，便要承擔後果。
太一握住混沌鍾，周身太陽真火緩緩升起。
「他是妖庭妖神。」
「那又如何。」
顧劍的聲音依舊平穩。
太一眼中最後一絲克制散去。
妖庭正在收攏洪荒萬妖，聲勢日漸壯大，呲鐵之死若不討回一個結果，其他大能只會覺得妖庭軟弱。
更何況，顧劍已經成為妖族未來最大的隱患。
太一手掌落向鐘身。
鐺！
鐘聲在混沌中炸響，蒼茫道韻橫掃八方。
附近空間被瞬間定住，翻湧罡風停在半空，混亂地水火風也被一股無形力量壓回原處。
幾名距離太近的大羅金仙臉色發白，元神變得遲緩，連催動法寶都十分困難。
他們急忙向遠處退去。
混沌鍾波凝成一圈金色漣漪，沿著萬里虛空壓向顧劍。
鐘聲尚未靠近，顧劍腳下空間已經凝固。
時間流動也變得無比緩慢。
太一併未留手。
這一擊用上混沌鐘的時空道韻，既要鎮住顧劍，也想試出他的全部實力。
顧劍袖中的混沌劍石發出震動。
他沒有祭出本命長劍。
劍石剛剛取得，附近又有眾多洪荒大能，眼下還不到掀開所有底牌的時候。
十二片劍葉在道體中展開。
混元法力沿著葉脈匯入右手，破滅法則在掌心凝聚，化成一縷暗灰劍光。
金色鍾波已經來到面前。
顧劍並指向前，一劍斬出。
暗灰鋒芒只有數丈長，撞上鍾波之時，附近空間卻出現一道綿延千萬里的筆直裂口。
凝固的時間被劍光強行割開。
金色漣漪從中央分成兩片，混沌鐘的鎮壓力量隨之失去完整。
太一臉色微變，手掌再次拍向鐘身。
第二道鐘聲與先前餘音重疊。
被切開的金色漣漪重新匯聚，化成一口覆蓋數萬里的混沌鍾虛影，朝顧劍當頭壓下。
顧劍眼底閃過冷光。
第十二片劍葉輕輕震動。
生死，歲月，虛空等法則迅速歸入破滅劍意，暗灰劍光隨之暴漲，迎著鍾影斬去。
兩股力量在分寶岩上空正面碰撞。
混沌先是一靜。
緊接著，周圍千萬里亂流同時向外退散，地水火風被餘波磨滅，空間裂痕也在撞擊中化作虛無。
一片空蕩區域出現在眾人眼前。
沒有罡風。
沒有靈氣。
連散落四周的法則碎片都被清掃乾淨。
距離較近的大能接連後退，護體寶光劇烈搖晃，體內氣血受到餘波牽引，久久無法平息。
幾名修為稍弱的散修口中溢血，再看向顧劍與太一時，眼中只剩驚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