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的聲音穿過北海，落入玄冰深淵。
星辰之力不斷下壓。
深淵四周的玄冰發出密集裂聲，數萬丈厚的冰層從上到下裂開，海水順著裂縫湧入，又在星光與寒氣交匯中迅速凍結。
蒼天白虎被困在十二道劍氣結界外。
它身上的白色殺伐之氣不斷升起，又被周天星斗大陣壓回體內。
白虎仰頭怒吼，聲波撞上星光鎖鏈，立刻被磨成碎片。
它抬起虎爪，重重拍在海底冰層。
轟！
大片玄冰崩碎。
白虎借反震之力站起，背後雙翼同時展開，白色光芒沖向上方。
三百六十五桿星辰幡同時一震。
一道星光從天而落，正中白虎胸口。
白虎身軀被壓回海底，口中溢位鮮血，墨綠色毒煞也從毛髮間散出。
它仍舊守在劍氣結界外，未曾後退。
結界之中，顧劍雙眼閉合。
外界動靜無法擾亂他的神念。
破滅無極劍懸在劍爐中央，原本三尺長的劍身已經完全融入混沌劍石本源。
先天庚金之氣分布於劍刃與劍尖，混沌毀滅本源則沉入劍脊深處。
兩股力量經過數百年縫合，已經形成穩定迴圈。
長劍表面浮現出古老灰紋。
每一道灰紋都帶著開天時期的痕跡，內部沒有雜亂氣息，只有沉重鋒芒。
顧劍的十二片劍葉環繞劍爐，破滅，生死，歲月，虛空等十二種法則，依次流入劍體。
長劍內部的法則符文已經全部歸位。
如今只差一道符文。
那是顧劍以混元劍道凝聚出的核心符文。
此符文若能融入劍脊，便能讓整柄長劍真正完成蛻變。
外面的周天星斗大陣不斷收緊。
星光透過海水，穿過玄冰，一層層壓向十二道劍氣結界。
結界表面出現裂口。
陣外，蒼天白虎仍在抵擋星光鎖鏈，身上傷勢越來越重。
顧劍神念掃過它，隨後收回。
白虎暫時還能撐住。
他不能在此刻中斷煉器。
帝俊站在北海上空，河圖洛書不斷推演。
海底氣息已經十分清楚。
一柄長劍的輪廓在星圖中緩緩成形，鋒芒甚至穿過周天星斗大陣，刺得河圖洛書表面出現細微波紋。
帝俊眼中閃過凝重。
混沌劍石的氣息已經與顧劍本命長劍完全相合。
法寶一旦出世，必會成為能夠威脅妖庭的殺伐重寶。
「太一，繼續鎮壓北海。」
「陣勢已經催到此處，顧劍還能撐多久。」
「他在煉器，無法全力調動法力，等本命法寶出世，便是他力量最強之時。」
帝俊並未掉以輕心。
「在此之前，先毀掉他的坐騎與護陣。」
太一看向海底。
混沌鍾緩緩升起，鐘口對準北海深處。
一縷金色鍾波正在凝聚。
帝俊也將河圖洛書展開，星光與鍾波彼此交織，準備同時轟擊海底。
深淵之中，顧劍已經察覺到上方變化。
他左手繼續控制劍爐，右手抬起。
一枚暗灰色符文在指尖成形。
符文中沒有複雜變化，只有一道純粹劍意。
這是他從十二片劍葉中提煉出的核心。
這枚符文落入劍脊，長劍便能完成蛻變。
顧劍將指尖緩緩靠近劍身。
外界，太一敲響混沌鍾。
鐺！
金色鍾波順著海水壓下，所過之處，玄冰層層粉碎。
帝俊同時催動河圖洛書，三百六十五桿星辰幡一同亮起，龐大星光匯聚成一道星河，與鍾波共同落向深淵。
十二道劍氣結界劇烈震動。
第一道結界出現裂痕。
第二道結界隨之暗淡。
蒼天白虎猛然轉身，白色殺伐之氣沖向深淵入口，想替顧劍擋住這道攻勢。
星光鎖鏈從四面收攏，將白虎牢牢壓在海底。
它身上的骨骼發出聲響，鮮血從口鼻間流下。
白虎仍在掙扎。
顧劍看見這一幕，目光沉下，左手劍爐卻未曾停下。
核心符文落入劍脊。
嗡！
破滅無極劍發出一聲長鳴。
長劍內部，所有法則紋路同時亮起。
混沌劍石的毀滅本源順著劍脊流向劍尖，先天庚金之氣也在此刻完全融入劍刃。
一股沉重鋒芒從劍爐中升起。
海底玄冰大面積崩碎。
十二道劍氣結界同時裂開，外界星光與鍾波尚未落下，便被長劍散出的劍意切成兩片。
長劍緩緩懸起。
原本屬於極品後天靈寶的氣息徹底蛻變，劍體表面浮現灰暗光澤，沉重道韻壓住四周海水。
後天至寶。
破滅無極劍正式踏入這一層次。
法寶出世的剎那，天道受到感應。
北海上方風雲突變。
周天星斗大陣壓住了海域，天穹卻在星空之外重新凝聚烏雲。
雲層厚重，雷光沉悶，彷佛整片天地都在等待一場雷罰。
帝俊抬頭看去，臉色微變。
太一也停下敲鐘的動作。
周天星斗大陣上方，黑色雷雲快速鋪開，雷光在雲中交錯，釋放出讓大羅金仙都感到心悸的威壓。
妖族大軍出現騷動。
不少妖兵抬頭望向天穹，握住兵器的手掌微微發緊。
他們原本只要催動陣法圍殺顧劍，誰也沒想到，周天星斗大陣上方會出現天道雷罰。
三百六十五桿星辰幡受到雷雲壓制，旗面同時搖晃。
帝俊立刻穩定陣勢。
「不得亂，守住星辰幡。」
妖將紛紛傳令，千萬妖兵重新催動法力。
北海上空，星光與雷雲彼此對峙。
雷罰尚未落下，天威已經壓得海面下沉。
深淵底部，顧劍握住破滅無極劍。
劍身入手，混元道韻沿掌心進入十二片劍葉，本命長劍與自身大道徹底相合。
它不再只是承載劍意的法寶。
每一道劍紋，都與顧劍的劍道迴圈相連。
長劍完成蛻變之後，顧劍的氣息也隨之攀升。
混元金仙初期的修為衝到當前境界的頂點。
十二片玄暗劍葉在道體深處轟鳴，混沌劍石帶來的力量開始反哺自身。
顧劍抬頭。
厚重海水與玄冰無法阻擋他的目光。
他看見了北海上方的星斗大陣，也看見了陣中央的帝俊與太一。
天道雷雲仍在聚集。
雷罰的目標是新生後天至寶，也會在法寶渡劫時牽動周圍一切力量。
顧劍並未在意天穹雷雲。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劍脊，破滅無極劍發出低沉回應。
帝俊與太一同時感受到一縷冰冷殺意。
那道殺意穿過數百萬丈海水，穿過周天星斗大陣，直直鎖定二人。
帝俊手中的河圖洛書停止運轉。
太一身旁的混沌鍾也盪起沉重鐘聲。
顧劍抬起頭，漆黑目光穿透海水，落在星斗大陣中央。
他沒有去管即將落下的天道雷罰。
這一刻，他的殺意只鎖住帝俊與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