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法印划過長空。
速度算不上多快。
畢竟准提嘴上說的是探查。
可在場眾人都是修為高深的大能，自然能夠清楚感應出那道法印內部隱藏的力量。
通天臉色已經有些不好看了。
「這叫探查？」
通天眯了眯眼，手掌都已經放到了劍柄之上，「准提這老傢伙下手還真夠輕的。」
他倒是看得明白。
准提確實沒準備傷蘇玄性命。
可這一道法印真要結結實實落在身上，一個剛剛突破的太乙金仙被鎮得半天動不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至於准提所謂的探查根基……
大機率也會直接探進蘇玄本源深處。
這種舉動對於修士而言多少有些犯忌諱。
元始雖然同樣看了出來，卻沒有開口。
在他看來，只要准提控制好分寸，藉此機會看清蘇玄這種先天劫靈究竟有什麼特性，也算一件好事。
蘇玄此刻就站在原地。
眼看著那道金色法印越來越近，他表面平靜，心裡已經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劫數返還上。
十丈。
八丈。
五丈。
幾乎就在法印即將落到蘇玄身上的前一瞬。
異變突生！
嗡！
准提腰間一面散發著淡淡白光的玉盤突然毫無徵兆地震動了一下。
這件法寶並沒有多麼強大的攻伐能力。
平日裡最大的作用，就是替准提穩定元神、輔助施法。
剛才為了更好地控制那道法印的力量，准提同樣催動了此寶。
可就在這一刻。
玉盤表面一道隱藏得極深的細小傷痕，突然亮了起來！
「嗯？」
准提神色微微一變。
還沒等他弄明白髮生了什麼。
原本正在正常運轉的玉盤驟然紊亂！
大量輔助法力像是失去控制一般湧入准提剛剛打出去的金色法印之中。
法印輕輕一顫。
原本鎖定蘇玄的氣機竟然出現了一絲細微偏差。
准提臉色頓時變了。
「回來！」
他立刻運轉法力，試圖重新控制那道神通。
可那一絲偏差來得太突然。
等准提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咻！
原本朝著蘇玄而去的金色法印貼著蘇玄肩膀飛了過去。
蘇玄甚至能夠清晰感受到那道法印掠過時捲起來的風。
然後。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之中。
金色法印在半空劃出一道極其詭異的弧線。
轟！
直接轟在了准提自己腰間那面玉盤上！
「……」
現場瞬間安靜。
准提整個人更是直接僵在了原地。
咔嚓。
一道極其清脆的碎裂聲，在這片安靜的天地之間顯得格外刺耳。
那面本來便有舊傷的玉盤表面，緩緩多出了一條醒目的裂紋。
蘇玄看了一眼玉盤。
又抬頭看了一眼准提。
一時間，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真打偏了？
還是打自己身上去了？
這劫數返還這麼邪門？
紅雲站在遠處眨了眨眼睛。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忍不住問道：「准提道友，你剛才那一招……原本就是沖你自己法寶去的？」
准提臉皮狠狠抽了一下。
「怎麼可能！」
這句話幾乎脫口而出。
說完之後，准提臉色更加難看。
因為他自己也解釋不清楚。
他的神通明明已經鎖定蘇玄。
如此近的距離。
面對一個太乙金仙。
以自己大羅級別的元神掌控能力，居然還能打偏？
而且偏就算了。
最後還繞了一圈，把自己的輔助法寶給轟裂了？
這算怎麼回事？
通天原本都已經做好了出手攔截的準備。
看到這幅畫面以後，握在劍柄上的手緩緩鬆開，隨後嘴角也控制不住地揚了起來。
「有意思。」
通天看著准提那張已經開始發黑的臉，終於沒忍住笑道：「准提道友，你這神通修煉得挺別致啊。蘇玄道友站在那裡一動沒動，你愣是能繞過去把自己的法寶打了。」
女媧忍俊不禁，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伏羲也有些古怪地看著准提。
就連一直神色淡然的太清，此刻都多看了那面裂開的玉盤幾眼。
這件事情確實太巧了。
蘇玄從頭到尾沒有出手。
在場那麼多大能也沒有插手。
准提的神通就這麼莫名其妙偏了。
最倒霉的是，他那件法寶還真被自己打出了問題。
准提臉上多少有些掛不住。
他伸手將玉盤取下，神念迅速探入其中。
很快。
他的眉頭便緊緊皺了起來。
因為這次還真找到了原因。
這件玉盤在當年的道魔之爭中曾經受到魔氣衝擊，內部留下了一道極其微小的裂痕。
這些年來，准提一直用自身法力溫養，早就將那道裂痕壓制住了。
平日使用也從未出現過問題。
可剛才。
那道隱藏多年的舊傷突然爆發。
法寶失控。
牽連神通。
最終才造成眼前這幅場面。
一切都有原因。
可正因為有原因，准提心裡反而更加彆扭。
早不爆發。
晚不爆發。
自己朝蘇玄出手的時候突然爆發？
這也太巧了一點！
蘇玄此刻也已經從系統那裡知道了剛才發生的具體情況。
【劫數返還完成。】
【目標自身隱患：輔助靈寶曾受魔氣侵蝕，存在未完全修復的內部裂紋。】
【隱患提前爆發。】
看到這幾行資訊。
蘇玄心裡頓時明白了。
這劫數返還確實不會憑空創造什麼災難。
准提自己身上沒有問題，系統也不會突然降一道雷把他劈死。
可一旦對方身上存在隱患。
那就有意思了。
原本可能幾萬年、幾十萬年以後才出現的麻煩。
只要對方帶著惡意來招惹自己。
完全有可能現在就爆！
想到這裡。
蘇玄再看向准提的時候，眼神已經變得有些微妙了。
這能力很適合自己啊。
洪荒裡面真正的大能，哪個身上沒點因果？
哪個手裡沒殺過人？
哪個修煉億萬年下來沒有一點暗傷？
修為越高。
經歷越多。
能被翻出來的老帳說不定就越精彩。
蘇玄想到這裡，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當然。
他表面還是相當平靜。
畢竟現在周圍這麼多人看著。
這件事情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他從頭到尾都沒碰准提一下。
「准提道友，你這法寶沒事吧？」蘇玄看了一眼那道醒目的裂紋，語氣十分誠懇地說道，「方才那一下實在突然，我都差點沒反應過來。」
准提嘴角一抽。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怪？
可蘇玄確實什麼都沒做。
他想發火都找不到理由。
紅雲在旁邊已經笑得肩膀都在發抖。
鎮元子看不下去了，伸手輕輕扯了他一下，「你收斂點。」
「貧道已經很收斂了。」紅雲強忍著笑意傳音說道，「剛才蘇玄道友那表情你沒看到嗎？他自己都懵了。」
鎮元子聞言也是有些無奈。
確實。
剛才神通偏轉的時候，蘇玄臉上的驚訝根本不像裝出來的。
所以這件事情怎麼看都只是准提自己倒霉。
可偏偏……
怎麼就這麼巧呢？
元始同樣眉頭緊鎖。
他雖然對蘇玄這種跟腳沒有太多好感，卻也不會強行把一件與蘇玄完全無關的事情扣到對方頭上。
因此思索片刻後，元始也只得認為是准提自身法寶出了問題。
「准提道友，既然靈寶內部早有舊傷，日後還是重新祭煉一番為好。」元始淡淡說道。
准提臉色發黑地點了點頭。
他自然知道要重新祭煉。
問題是——
丟人啊！
自己剛才還信誓旦旦地說要探查蘇玄根基。
結果神通才剛出手。
蘇玄毛都沒掉一根。
自己的法寶先裂了！
若是只有自己與接引在場也就算了。
偏偏今天洪荒這麼多有頭有臉的人物全在這裡。
以後紅雲這張大嘴再出去一說……
准提光是想想都感覺腦仁疼。
「不對。」
准提心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一次失誤而已。
這東西原本就有舊傷。
剛才的情況雖然離譜，卻也完全解釋得通。
自己堂堂大羅級強者，總不能因為一次意外就被嚇住吧？
更何況他還沒有真正探查出蘇玄的秘密。
准提想到這裡，重新收起那件受損的玉盤。
隨後他抬頭看向蘇玄。
「方才只是貧道那件靈寶舊傷突然爆發，牽連神通失控，讓諸位見笑了。」
准提臉上重新露出笑容，抬手壓下體內稍顯紊亂的法力，「蘇玄道友莫怪，既然第一次出了些意外，貧道再試一次便好。」
通天臉上的笑容頓時收斂了一些。
紅雲也愣了。
蘇玄看著准提再一次抬起的右手，神情漸漸變得古怪起來。
還來？
這老傢伙……
膽子挺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