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離去以後。
蘇玄也沒有繼續留在原地。
他如今剛剛化形,對整個洪荒雖然有一些來自本源傳承的模糊記憶,可真正親眼看過的地方少得可憐。
而且這裡終究還是西方深處。
周圍劫氣、煞氣都極為濃郁。
普通生靈根本不願靠近。
蘇玄倒是感覺挺自在。
「反正也沒有固定道場,先四處走走吧。」
蘇玄拍了拍身上的玄色道袍,直接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遠處飛去。
只不過他沒有離開西方。
原因也很簡單。
這裡的環境,實在太適合他了。
蘇玄越往前走,越能夠清晰感受到天地間飄蕩的各種污濁氣息。
魔氣、煞氣、殺氣、死氣、怨氣混雜在一起,一些地方甚至形成了終年不散的灰黑色霧靄。
對於尋常修士而言,這種環境稱得上相當惡劣。
靈氣駁雜。
地脈破損。
一個不小心,還有可能因為吸收過多魔煞之氣影響元神。
蘇玄行走其中,卻感覺相當舒服。
尤其那些飄蕩在天地之間的劫氣。
只要靠近他身邊,便會自然而然地被自身本源牽引過來。
一開始蘇玄還沒怎麼在意。
畢竟他本身就是劫氣化形,對這類力量擁有親和力很正常。
直到行出數萬里之後,他突然發現了不對。
「嗯?」
蘇玄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後。
前方依舊是一片灰濛濛的西方天地。
可自己剛剛走過的地方,空氣竟然明顯清澈了不少。
原本飄蕩在虛空中的一些黑色霧氣少了大半。
就連那些讓普通生靈避之不及的魔煞,也比遠處淡薄許多。
蘇玄仔細感應了一番。
很快就找到了原因。
剛剛趕路的時候,他一直在無意識地吸收周圍的劫氣。
而西方很多魔煞、死氣、怨氣之所以能夠長久不散,本身就與當年的道魔量劫有關,其中多多少少都混雜著一絲劫意。
蘇玄將那些劫意抽走以後,原本互相糾纏的諸多污濁氣息便失去了最重要的黏合點。
剩下的煞氣、死氣自然開始緩緩消散。
「還能這樣?」
蘇玄自己都感覺有些驚訝。
他原本只覺得先天劫靈這個身份挺邪門。
大家看到自己以後也都一副生怕沾染劫數的模樣。
結果現在看來。
自己的存在對於這種被量劫殘留污染的區域,好像還有點意外作用。
蘇玄想了想,乾脆重新往前走。
只不過這一次,他主動運轉自身本源,開始吸收沿途那些能夠與自己產生感應的劫氣。
呼!
原本平靜的西方大地頓時出現了一絲變化。
一縷縷肉眼難以看見的灰黑色劫氣從山川、大地、虛空之中緩緩升起,像是受到某種牽引一般朝蘇玄匯聚而來。
這些氣息落入體內以後,沒有對蘇玄造成任何傷害。
反而直接融入他的先天本源之中。
雖然並沒有讓修為出現明顯增長,可蘇玄依舊能夠感受到一種極其舒服的充盈感。
像是在補充自身消耗一樣。
「有點意思。」
蘇玄眼睛越來越亮。
於是接下來的路,他乾脆也不著急趕了。
一路走。
一路吸。
凡是他經過的地方,濃郁劫氣都會被帶走一部分。
而在劫氣減少之後,那些沉積已久的煞氣、死氣,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
一開始,這種變化還沒有任何人注意。
畢竟西方實在太大了。
蘇玄一個太乙金仙能夠影響到的範圍,與整個西方相比根本算不了什麼。
可隨著時間推移。
一些細微變化還是出現了。
一處荒廢許久的山谷中。
幾隻原本躲在地下洞穴裡面的低階靈獸,小心翼翼探出腦袋。
它們在這裡生活了很久。
因為外面煞氣太重,平日幾乎不敢離開地下。
可今日。
外面的空氣居然清澈了很多。
幾隻小獸試探著跑出洞穴,發現那種讓它們本能恐懼的氣息真的淡了。
於是沒過多久。
越來越多的小生靈開始從地底、山洞、石縫之中鑽出來。
甚至一些早已枯萎的靈草,也因為魔煞之氣減少而重新出現了點點嫩芽。
蘇玄站在遠處看了一會兒。
心中多少有點新奇。
「看來我這一身劫氣,也沒他們說得那麼嚇人嘛。」
他笑了笑,也沒有把這點變化太放在心上,很快便繼續朝西方深處走去。
隨著蘇玄的身影逐漸遠去。
他剛剛經過的那片區域,也變得比過去清明瞭許多。
而在極遠處。
一縷隱晦神念始終悄悄跟隨著蘇玄。
准提站在一座山巔,望著蘇玄離去的方向,臉上的神情已經從最初的疑惑慢慢變成了震驚。
他原本只是因為心裡還有疑慮,想看看蘇玄離開之後究竟會做什麼。
結果這一看。
還真讓他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
「師兄……」
准提神色古怪地看向身旁接引,「那小子走過的地方,劫氣真在減少。」
接引自然也發現了這一點。
他閉目感應了一番遠處天地。
片刻後,那張常年愁苦的臉上也浮現出明顯驚色。
「他似乎能夠將西方各處殘留的劫意抽走。」
接引說到這裡,呼吸都微微沉重了一些。
這意味著什麼,他們兩人太清楚了。
西方貧瘠這麼多年。
他們日夜都在想辦法恢復。
可很多區域之所以難以修復,正是由於地脈深處依舊殘留著當年的道魔劫氣。
這東西極難處理。
就連他們二人都只能一點一點磨。
可現在。
一個剛剛化形的先天劫靈。
居然可以直接吸!
准提死死盯著遠處那道玄色身影,之前因為連續倒霉產生的那點鬱悶,一時間都被拋到了腦後。
他的眼睛越來越亮。
「師兄。」
「這小子……」
「或許真能幫咱們做點大事。」
接引沒有立即回答。
可他望向蘇玄背影的目光,也第一次真正多出了幾分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