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炎道人與元始相識多年。
兩人雖然算不上至交,卻都出身不凡,對於先天跟腳、大道根基也頗為看重,過去偶爾會相互論道。
今日玄炎道人來到崑崙,本來也只是打算拜訪元始。
結果才剛進入山門。
他便發現了蘇玄。
實在太顯眼了。
崑崙山內先天清氣濃郁,靈光遍地。
蘇玄一襲玄袍,周身雖然沒有刻意釋放劫氣,可那種屬於先天劫靈的獨特氣息依舊很難完全隱藏。
玄炎道人只看了一眼,眉頭便皺了起來。
「這位是?」
元始此刻也已經從洞府中走了出來。
看到玄炎之後,他淡淡說道:「蘇玄道友,先天劫氣化形,近日暫居崑崙。」
「先天劫氣?」
玄炎道人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逝。
緊接著便化作了一抹明顯的審視。
蘇玄的事情最近已經在洪荒傳開不少。
玄炎自然也有所耳聞。
傳言中,這位先天劫靈極其邪門。
准提接連兩次試探都出了意外。
絕煞谷裡面更是接連得到機緣。
甚至鎮元子、通天與其結下善緣以後,也各有所得。
玄炎對於這些傳聞一直沒怎麼相信。
洪荒之大。
巧合多得是。
一群修士湊在一起添油加醋,很容易就能把一件普通事情說得玄之又玄。
如今真正見到蘇玄。
玄炎第一感受依舊只有兩個字。
不祥。
那種隱隱約約的劫道氣息,讓他這種主修純陽火道的人本能感覺不太舒服。
玄炎道人皺眉說道:「崑崙乃盤古正宗道場,先天清氣匯聚之地,讓一尊劫氣化形的生靈長期居住,似乎有些不妥。」
蘇玄站在旁邊聽著,臉上沒有什麼變化。
又來了。
自從化形之後,這種話他都快聽習慣了。
元始以前也這麼想。
准提更加直接。
玄炎道人如今剛來崑崙,會有這種反應也算正常。
通天的臉色卻先淡了下來。
「玄炎道友。」
通天抱著雙臂說道:「蘇玄住不住崑崙,是我三兄弟的事。你今日來找二哥論道,聊論道便好。」
玄炎道人聞言一怔。
他顯然沒想到通天會直接幫蘇玄說話。
再看元始。
元始雖然沒有開口附和通天,卻也沒有表現出驅趕蘇玄的意思。
玄炎心裡更加疑惑。
「元始道友。」
玄炎皺眉說道:「此等劫靈一旦長期留在祖脈之中,劫氣積累之下,難保不會影響崑崙氣運。此事還需謹慎。」
元始神情頓時有些古怪。
若是幾日前聽到這番話。
他大機率會點頭。
可現在……
元始抬頭看了一眼崑崙西北方向。
隱藏靈脈剛剛重新出世。
山中靈氣比以前還濃郁了一些。
蘇玄吸走的開天殘煞更是實打實減少了祖脈負擔。
這種情況下,再說蘇玄會影響崑崙氣運,多少顯得有些站不住腳。
「玄炎道友多慮了。」
元始緩緩說道:「蘇玄道友入崑崙以來,並未對祖脈產生什麼影響。」
玄炎道人徹底愣了。
元始居然幫蘇玄說話?
他與元始認識這麼久。
太清楚元始的性格。
對方最看重跟腳、道統、規矩。
像蘇玄這種劫氣化形的特殊生靈,按理說最難得到元始認可。
如今這是怎麼了?
玄炎下意識又打量了蘇玄一遍。
越看。
越感覺奇怪。
「貧道只是擔心崑崙祖脈。」
玄炎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可眼底的懷疑依舊沒有消失,「劫氣終究與殺伐、因果、量劫相連。此等力量常伴左右,難免會影響身邊之人。」
蘇玄本來懶得插嘴。
聽到這裡終於笑了一聲。
「玄炎道友。」
玄炎看向他。
蘇玄語氣平靜地說道:「我住崑崙這些日子,三位道友都沒覺得有什麼問題。你今日剛來,倒替他們擔心起來了。」
玄炎臉色微微一沉。
「貧道只是就事論事。」
「那便就事論事。」
蘇玄抬手指了指西北方向,「那條新出的靈脈,便是我入崑崙以後才重見天日。地底開天殘煞也已經少了不少。」
玄炎神色一僵。
這事情他剛來,自然不知道。
通天卻已經笑了起來。
「玄炎道友,你來晚了一點。」
通天語氣里明顯帶著幾分看熱鬧的意思,「蘇玄道友進崑崙以後,劫氣沒留下多少,地底那些開天殘煞倒讓他吸走一堆。西北那條靈脈原本也被殘煞遮蔽,如今剛剛重新出世。」
玄炎臉色變了幾下。
他神念迅速朝西北方向探去。
很快便感受到那股剛剛復甦不久的濃郁靈脈氣息。
這一下。
他一時還真找不到話反駁。
可讓玄炎就這麼承認自己剛才判斷錯了。
他又多少有些拉不下面子。
沉默片刻。
玄炎道人冷哼一聲。
「偶然清除一些殘煞罷了,也說明不了太多。」
蘇玄聽得都想笑。
熟悉。
太熟悉了。
這味道跟准提第一次倒霉以後說「只是巧合」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通天也明顯想起了什麼。
他看了蘇玄一眼。
兩人對視。
嘴角同時多出了一點笑意。
玄炎看到他們這副神情,心裡頓時更加不舒服。
「你們笑什麼?」
「沒什麼。」
通天擺了擺手,臉上的笑意卻完全沒收住。
蘇玄同樣沒有繼續爭辯。
玄炎道人愛怎麼想就怎麼想。
只要別來招惹自己。
大家各走各的道。
可玄炎顯然沒有就此停下的意思。
他本就對蘇玄這種劫氣化形的生靈抱有戒備。
如今又聽到通天、元始都在替他說話,心裡反而越發想弄明白,這傢伙身上的劫氣究竟有什麼特殊之處。
玄炎道人盯著蘇玄看了一會兒。
隨後突然說道:「蘇玄道友既然能夠吸收開天殘煞,想來對自身劫氣已經掌控得極深。」
蘇玄眉頭微微一挑。
「還行。」
玄炎道人向前一步。
「貧道正好也有些好奇。不知道友可介意讓貧道以元神感應一番?」
通天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這個場面。
怎麼感覺越來越眼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