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來到洞府以後。
第一眼便看到了剛剛突破的蘇玄。
第二眼。
則落到了蘇玄周身尚未完全消散的劫道氣息上。
元始眉頭微皺。
「大兄怎麼來了？」
太清緩步走進洞府。
「方才崑崙劫氣出現變化，貧道便過來看看。」
說完。
太清的目光重新落到蘇玄身上。
蘇玄、多寶同時起身行禮。
「見過大師伯。」
太清輕輕點頭。
「無需多禮。」
隨後他看了一眼滿地殘寶，又看看站在一旁神情略顯複雜的元始。
「發生了什麼？」
多寶聽見這個問題。
臉上的表情頓時精彩起來。
他很想解釋。
又不知道從哪裡開始。
總不能說二師伯看不慣他們玩破法寶，跑進來訓人，最後把大師兄訓突破了吧？
這話說出來。
多少有點傷二師伯面子。
元始顯然也不太想說。
最終還是蘇玄主動解釋了一遍。
內容也很簡單。
自己、多寶整理殘寶。
元始路過。
指點了幾句大道。
自己有所領悟。
突破太乙中期。
太清聽完之後，臉上的神情雖然依舊平靜，眼神里卻明顯多出了一絲古怪。
他看向元始。
「二弟給蘇玄講道了？」
元始眉頭當場皺起。
「貧道只是提醒他們幾句。」
多寶低下頭。
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元始眼神瞬間掃過去。
多寶立刻坐得筆直。
什麼表情都沒有。
蘇玄也強忍著沒笑。
太清對自己這個弟弟的性格極其了解。
聽到這裡基本已經猜到了大概。
不過他今日真正關心的並非誰給誰講道。
而是蘇玄身上的變化。
「蘇玄。」
太清緩緩開口，「將你方才領悟的大道氣息再運轉一次。」
蘇玄點頭。
體內劫源珠緩緩轉動。
一縷縷灰黑色劫氣開始在周圍浮現。
最開始。
太清神色沒有什麼變化。
這種劫道氣息他以前就見過。
可隨著蘇玄繼續運轉。
劫氣最深處。
那一點極淡的青色生機開始緩緩顯現。
太清眼中精光一閃。
元始也重新認真起來。
多寶境界稍低。
只能隱約感覺到大師兄的劫氣似乎比以前溫和了一些。
太清卻看得極深。
那點青光出現以後。
周圍劫氣的整體道韻已經發生改變。
過去蘇玄身上的劫。
更加接近災難、毀滅、清算。
如今裡面多出了一點截然不同的東西。
生機。
而且這股生機並非外部力量混入。
它直接誕生在劫道最深處。
這就很不尋常了。
太清沉默了很久。
久到多寶都有些奇怪。
「大師伯？」
太清沒有理他。
目光始終落在蘇玄身上。
片刻之後。
他才緩緩問道：「你方才悟到了什麼？」
蘇玄想了想。
也沒有隱瞞自己的大道感悟。
「弟子只是想到，以前經歷的很多事情，好像都有相似之處。」
「天罰落下以後，弟子藉此淬鍊肉身、提升修為。」
「絕煞谷劫氣減少以後，隱藏禁制、先天秘境隨之出現。」
「崑崙開天殘煞被煉化以後，原本閉塞的地脈重新運轉。」
蘇玄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所以弟子覺得。」
「劫走到盡頭以後，或許本來就藏著一線生機。」
洞府之內。
安靜下來。
太清眼中的神色一點一點發生變化。
元始同樣陷入思索。
尤其蘇玄最後那句話。
劫走到盡頭。
還有生機。
聽起來簡單。
真正放到天地大勢之中，卻完全能夠說得通。
天地每逢量劫。
死傷無數。
舊有格局也會隨之崩塌。
可大劫結束以後。
新的秩序總會重新建立。
這本身就是一種天地迴圈。
太清修行無為大道，對於天地運轉的感悟本就極深。
因此他比其他人更加清楚。
蘇玄今天抓到的這一點……
很可能會成為未來極其重要的一條大道分支！
「劫盡生機……」
太清緩緩念了一遍。
隨後看向蘇玄。
「你以前所走的劫道，只掌其一面。」
蘇玄神色一動。
太清繼續說道：「劫有毀滅，也有更替。舊物衰敗，新物方有位置誕生。」
「若你日後能夠把這點真正走通，你所修的大道，層次會遠遠高於單純的災劫之法。」
蘇玄聽得眼睛越來越亮。
這正是他剛剛隱約感受到，卻還沒完全梳理清楚的地方。
元始也在此刻緩緩點頭。
「確實如此。」
他抬眼看向蘇玄。
這一次。
目光已經與蘇玄剛到崑崙時完全不同。
最開始。
元始只覺得先天劫靈這種跟腳詭異、不祥。
後來蘇玄吸收開天殘煞、找出隱藏靈脈。
他開始承認這份力量有其用處。
如今看到蘇玄真正從「劫」之中悟出「生機」。
元始才第一次意識到。
這個看起來渾身劫氣的大師侄……
可能真在走一條以前洪荒從未有人走過的大道。
而且上限很高。
「二師伯。」
蘇玄突然看向元始。
元始眉頭一跳。
不知道為什麼。
他現在聽見蘇玄喊自己，心裡總有種古怪感覺。
果然。
蘇玄臉上露出笑容。
「今天還是得多謝二師伯。」
元始臉色頓時一僵。
「貧道說了。」
「這是你自己的悟性。」
蘇玄點頭。
「弟子知道。」
「二師伯的指點一樣重要。」
元始：「……」
多寶終於忍不住。
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元始猛地轉頭。
多寶立刻捂住嘴。
「二師伯，弟子剛才嗆了一下。」
元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修士還能憑空嗆到？
通天不在這裡。
自己的威嚴似乎越來越壓不住這兩個師侄了。
太清看到這一幕，輕輕搖頭。
就在洞府內氣氛逐漸變得有些輕鬆之時。
轟——！
崑崙山外。
遙遠的東方天際突然傳來一道低沉巨響！
緊接著。
一聲極其蒼涼的龍吟跨越無盡山河，遙遙傳入崑崙。
昂——！
聲音之中夾雜著極重怨氣。
連天地靈氣都隨之震動。
太清、元始同時抬頭。
蘇玄周身剛剛收斂的劫道氣息，也在這一瞬間自行波動起來。
東方。
尤其東海方向。
一股沉寂無數歲月的古老劫氣，正在迅速復甦！
嗡！
蘇玄體內劫源珠劇烈震動。
這次的反應，比絕煞谷還要強烈許多！
元始眉頭微皺。
「好重的怨氣。」
太清神念已經跨越崑崙，朝東海方向探去。
下一刻。
一道熟悉的青色劍光從遠處飛速趕來。
通天人還沒有落地，聲音已經響徹山間。
「大兄，二哥！」
「東海出事了！」
通天一腳踏入洞府，看到蘇玄也在這裡以後，目光頓時落到這個大弟子身上。
「徒兒。」
「那裡好像有龍漢舊劫重新現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