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王朝，都有能夠克制其國運的特殊命格。」
「例如前朝殷商，能夠克制其國運的人，便是冀州侯蘇護之女蘇妲己。」
「紂王昏庸無道，竟敢調戲女媧娘娘。」
「女媧娘娘身為人族聖母，自然不會任由他這般褻瀆。」
「於是，女媧娘娘命九尾狐附在妲己身上，讓其進入後宮，敗壞殷商根基。」
「最終，殷商基業毀於一旦，人皇之位也就此斷絕。」
墨辰回過頭，看向安靜坐在老婦身邊的幽幽。
「幽幽由那兩條神龍的龍涎所化。」
「她和妲己一樣，天生便有克制王朝氣運的命格。」
「周厲王昏庸無道，又不知天高地厚，擅自開啟了封存龍涎的匣子。」
「龍涎被釋放出來，幽幽的命格也隨之降臨人間。」
「從那一刻起，便註定幽幽的命格會克制周朝。」
幽幽聽到這裡，下意識握緊了老婦的手。
她以前只是一個陪著二老生活的尋常女子。
每天所想的，也不過是如何照顧父母，如何讓家裡的日子過得更好一些。
可如今，突然有人告訴她，她的命格足以動搖一個王朝。
這份因果，未免太過沉重。
「至於西方教，從接引、准提兩位聖人往下，全都是一群陰險、卑鄙、狡詐之徒。」
墨辰提起西方教時，語氣中沒有半點客氣。
「他們為了讓佛法東傳，早就盯上了東方人族。」
「東方越亂，他們便越容易趁機傳播教義，爭奪人族氣運。」
「而幽幽的特殊命格，正好可以被他們拿來當作棋子。」
「他們想要抓住幽幽，將她控制在手中，再利用她的命格禍亂大周。」
「先前那兩個光頭突然出手，目的便是如此。」
墨辰的話音落下後，紫黃水火葫蘆上頓時安靜下來。
只有高空中的長風從眾人身旁掠過，捲動著衣袍與髮絲。
二老彼此對視了一眼，許久都沒有說出話來。
幽幽坐在老婦身邊，紅唇微張，眼中的茫然尚未完全散去。
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幽幽的命格竟然特殊到了這種地步。
這件事不但牽涉王朝氣運，背後甚至還有西方教的算計。
幽幽回想起先前那隻朝自己抓來的大手，指尖不由得微微發涼。
若非墨辰早有準備，她恐怕已經落入西方教手中。
到那時，她能不能掌控自己的命運，恐怕都要成為奢望。
想到這裡，幽幽悄悄抬眼，看向站在葫蘆前方的墨辰。
那道身影並不魁梧，卻讓她心裡漸漸安定下來。
「這一次，幽幽當真是幸運，竟能遇到公子。」
過了許久，老丈才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說話之時，握著拐杖的手仍舊沒有完全放鬆。
若是沒有墨辰，幽幽根本無法逃過西方教的算計。
一旦被西方教當成禍亂大周的棋子，幽幽便只能任由他們擺布。
等她失去利用價值之後，下場更是不言而喻。
「遇見幽幽，也是我的幸運。」
墨辰轉過身，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幽幽聽見這句話，眼睫輕輕顫了顫。
她低下頭，臉頰不知不覺染上了一層紅意，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住。
方才還壓在心口的身世與命格，在這一刻似乎也沒有那麼沉重了。
她悄悄朝墨辰所在的方向挪近了一些，又怕被二老發現，只得裝作是在整理裙擺。
老婦將女兒的小動作看在眼裡，卻沒有點破。
她只是輕輕拍了拍幽幽的手背，眼角的笑紋也跟著舒展開來。
「公子，我聽你剛才的話，似乎有些……侮辱西方聖人。」
老丈猶豫再三，還是問出了心中的擔憂。
「這不會有什麼妨礙吧？」
「哈！」
墨辰揚了揚眉，一臉滿不在意。
「這也能算侮辱？」
「我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
「其他人若是妄議聖人，聖人一個念頭便能將其抹殺。」
「到那時，不但身形消散，就連真靈也會從命運長河中除名。」
「但我不一樣。」
墨辰抬手理了理被風吹動的衣袖，說得理所當然。
「我是通天聖人的關門弟子，還肩負著延續截教香火的重任。」
「就算我當面羞辱其他天道聖人，他們也不敢輕易對我動手。」
「否則，他們便要承受我師尊的怒火。」
二老聽完這番話，坐姿不由自主地端正了幾分。
他們再看向墨辰時，眼中的敬畏也比之前更深。
聖人弟子這個身份，果然不是一般的霸道。
旁人連在背後議論聖人都不敢，墨辰卻可以毫不避諱地當面斥罵。
有通天聖人在身後護著，墨辰在三界之中，幾乎真能為所欲為。
他們的女兒不但遇到了真心待她之人，對方還是通天聖人的關門弟子。
這般姻緣，他們實在不知是積攢了多少世的福分，才能有幸遇上。
……
其實，墨辰之所以敢這樣肆無忌憚，一方面是因為接引、准提的確不敢殺他。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混沌珠的存在。
只要有混沌珠遮掩氣息，哪怕他把那兩位聖人罵得再難聽，他們也察覺不到。
這一路飛行，對幽幽和二老這三個凡人來說，依舊有些難熬。
高空之上罡風呼嘯，哪怕有墨辰護著他們，三人的臉色也漸漸變得蒼白。
墨辰見狀，取出一些丹藥遞給他們服下。
丹藥入口之後，三人的狀態才逐漸好轉。
不過，第一次站在高空之上，俯瞰洪荒大地，他們心中的激動也遠遠壓過了身體上的不適。
山川河流盡收眼底，雲海在腳下翻湧，遠處的城池與村落變得如同棋盤上的小點。
這種景象，若不是遇到了墨辰，他們恐怕一輩子都無法親眼見到。
等一行人來到東海，眼前的景象更是讓二老與幽幽連連驚嘆。
碧波萬頃，海面一望無際。
各種海中生物時不時躍出水面，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道水線。
朝陽從海平線上緩緩升起，金色光芒灑落海面，映得萬千波紋閃爍生輝。
幽幽站在葫蘆邊緣，望著眼前遼闊的海面，眼睛一眨不眨。
她從未想過，世間竟然還有如此壯闊的景色。
老婦也忍不住扶著葫蘆邊緣，伸長脖子向下看去。
老丈則捋著鬍鬚，嘴裡不住地發出感嘆。
一些藏在海中的小妖看到了天空中的墨辰，頓時嚇得身子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