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他眼前彷佛浮現出無盡的屍山血海。
戰場之上，殺戮蔓延。
無數兵戈彼此碰撞，嗜血的氣息沖天而起。
一場場征伐接連展開，彌天殺意彷佛要將整片天地覆蓋。
墨辰心中一驚。
「這女子對軒轅墳三妖起了殺心？」
「她也想殺掉她們？」
「為什麼？」
「難道她和我一樣，也認為軒轅墳三妖塗炭生靈，所以不能繼續留下她們？」
「她究竟是什麼身份？」
「難道是女媧娘娘的人？」
「女媧娘娘當初沒有將軒轅墳三妖斬盡殺絕，所以現在想要彌補這個差錯？」
「不對！」
「她身上的氣息，絕對不是妖族！」
「她的神魂氣息很弱，但是血脈力量卻強得驚人！」
「等等……」
「難道……她是巫族？」
……
混沌珠微微運轉，墨辰眼前那層遮掩天機的力量隨之散開。
他凝神望去，很快便察覺到，這名女子並非普通的修仙者。
她的神魂遠比同境界之人薄弱，肉身之中卻蘊藏著極其雄渾的力量，顯然走的是專修肉身的路子。
女子身形高挑，肩背挺直，眉眼間透著一股冷厲。
她的容貌極為出眾，卻沒有半分柔弱之感，那股從血肉深處散發出來的威壓，足以讓尋常修仙者不敢靠近。
放眼整個洪荒，專修肉身，又能達到大羅金仙境界的修仙者，便只有巫族。
「巫族也要來橫插一腳嗎？」
「看來這次的人間大勢，當真將各方勢力都引了出來！」
「可是，她在巫族之中究竟是什麼身份？」
墨辰沒有急著下定論，腦海中迅速掠過巫族如今的情況。
「巫族在巫妖大戰之中的損失，甚至比妖族還要慘重。」
「妖族十大妖聖至少還有五個活了下來，十二祖巫之中，除了后土成聖后被困在地道，其餘十一祖巫盡數身死！」
「後來，巫族又與人族爭奪洪荒大地的主導權，大巫刑天和蚩尤先後戰死！」
「經歷這兩場大劫，巫族中層力量更是遭到了巨大削弱！」
「如今巫族之中的大巫，應該只剩下一個九鳳了！」
這個名字從墨辰心頭掠過，讓他落向女子的目光驟然凝住。
「等等……這女子不會就是傳說中的大巫九鳳吧？」
墨辰的手指微微一頓，呼吸也慢了半拍。
若眼前之人真是九鳳，那她出現在鎬京城的意義，可就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了。
按照墨辰掌握的情況，如今巫族之中除了大巫九鳳，應該再也找不出這種大羅金仙級別的高手。
為了驗證心中的猜想，墨辰收斂氣息，冒險朝那名女子靠近了一些。
雙方距離越近，被察覺的可能便越大。
墨辰對此十分清楚，卻沒有就此退去。
眼下若是不弄清女子的身份，後續再想找到她，只會更加困難。
隨著距離拉近，那股沉重而兇悍的氣勢變得越發清晰。
墨辰眸光一凝，終於捕捉到了隱藏在表象之下的真正境界。
「果然，她身上的氣息根本不是大羅金仙，而是准聖！」
「准聖境界的巫族，又是女子，必定是九鳳無疑！」
「也只有她，才會同時擁有這等絕世姿容與滔天凶煞之氣！」
九鳳靜靜立在那裡，一張明艷的面容冷若寒霜。
她並未刻意顯露力量，可那股沉澱於體內的凶煞之氣，依舊讓周圍的空氣顯得格外凝重。
確定女子身份之後，墨辰心中的疑問不但沒有減少，反而更多了。
「只是，九鳳為什麼會出現在鎬京城？」
「就算巫族也想謀劃這場人間變局，也不至於讓她這位大巫親自現身吧？」
墨辰的視線越過九鳳，落向不遠處的軒轅墳三妖。
三妖容色各具風情，眉眼與身段也各有不同。
可九鳳看向她們時，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殺意，顯然沒有被那份嬌美影響分毫。
「而且，她為什麼會對軒轅墳三妖生出如此強烈的殺意？」
「難道只是因為巫族與妖族之間的仇恨嗎？」
「可軒轅墳三妖在妖族之中，不過是小蝦米一樣的角色，哪裡值得堂堂大巫九鳳親自前來斬殺？」
「若說她是去斬殺陰陽家的東皇太一，那倒還說得過去！」
「僅憑巫妖兩族的舊怨，根本解釋不了她為何親自來到鎬京。」
「所以，這裡面肯定另有隱情！」
墨辰壓下繼續靠近的念頭，默默觀察著九鳳的一舉一動。
現在掌握的線索還不夠，他若憑藉幾分猜測便貿然行動，只會讓自己暴露在一位準聖面前。
……
九鳳雖然流露出了森然殺機，卻並未立即動手誅殺軒轅墳三妖。
她注視三妖片刻，纖長的手指輕輕一抬。
一道法訣隨之掠出，無聲落在軒轅墳三妖身上，為她們留下了一個記號。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延。
做完這些，九鳳收回手掌，轉身離開。
看來，她是準備等此次事件結束之後，再對軒轅墳三妖下手。
至於她為何不願立刻動手，墨辰暫時還無法判斷。
但九鳳既然選擇留下記號，便說明三妖身上一定藏著她所需要的東西，或者牽扯著某件更重要的事情。
身為準聖，九鳳的速度自然不是如今的墨辰能夠企及的。
在墨辰眼中，她只不過轉了一下身，身影便從原地消失不見。
墨辰立即動身，試圖追蹤九鳳的去向。
可四周已經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追尋的痕跡。
境界上的差距太過明顯，強行追趕不僅沒有意義，反倒可能驚動九鳳。
墨辰停下腳步，迅速調整思路。
「西周馬上就要覆滅，九鳳既然打算誅殺軒轅墳三妖，必然還藏著其他謀劃。」
「她肯定不會離開得太遠。」
「附近很可能還有其他巫族存在！」
「只要在周圍仔細尋找，說不定便能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我已經洞悉了陰陽家的謀劃，若是能再弄清巫族的打算，對把控整個洪荒大勢必然有極大好處。」
各方勢力都在盯著西周這塊即將崩塌的棋盤。
誰掌握的訊息更多，誰就有可能在接下來的變局中搶占先機。
墨辰自然不願放過這個機會。
離開皇宮，他開始在鎬京城內搜尋巫族的下落。
巫族的情況比較特殊。
他們不修元神，只修肉身，與其他修仙勢力也向來格格不入。
若有巫族來到附近，多半會單獨隱匿在某處，遠離其他修仙者。
只要他們沒有特殊的遮掩手段，尋找起來反而不會太過困難。
墨辰將鎬京城搜尋了一圈，卻再也沒有發現任何巫族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