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辰眉頭越皺越緊，心中的疑惑也越來越多。
東皇太一乃是妖族戰神，一身戰力足以震懾洪荒。
可他最擅長的是正面鬥法，並非推演天機。
雖然東皇太一沒有直接推演出天命之人就是前來勤王的秦襄公贏開，但他能夠確定對方是勤王諸侯之一，已經將範圍縮小到了極致。
如今正值人族王朝更替之際，各方勢力紛紛入局，天機早已變得混亂不堪。
哪怕是天道聖人，也未必能夠在這種情況下推演到這一步。
妖族之中，真正擅長推演天機的人，應該是伏羲才對。
難道東皇太一的推演之術，已經比伏羲還要厲害了？
「不對！」
墨辰心頭一震，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
「伏羲？」
想到這個名字，墨辰雙眼驟然睜大，紛亂的線索也在此刻迅速串聯起來。
「不錯！」
「以東皇太一的能力，肯定無法獨自推演到這一步。」
「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他去找了人皇伏羲！」
「或許東皇太一動用了當年同在妖族的情分，親自懇求伏羲出手。」
「也可能兩人達成了某種條件，讓伏羲答應幫他推演未來人族的天命之人。」
墨辰越想，越覺得這個猜測接近真相。
伏羲身為人皇，又是如今的人族聖人，自身早已與人族氣運緊密相連。
在推演人族未來這件事上，伏羲必然比天道聖人更加準確。
若是由伏羲親自出手，將目標鎖定在勤王諸侯之中，也就說得通了。
「看來如今的形勢，比我預料的還要複雜。」
「沒想到這件事竟然又牽扯到了人皇伏羲。」
墨辰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眼底多了幾分凝重。
原本只是各方勢力爭奪人族氣運，如今卻連身居火雲洞的人皇都被牽扯了進來。
伏羲身為人皇，不可能不知道天命之人對人族未來的重要性。
既然如此，他為何還要答應東皇太一，為妖族推演天命之人的下落？
「人皇伏羲為何會出手？」
「這裡面難道還有什麼特殊緣由？」
「嘶！」
墨辰輕吸了一口氣，只覺得眼前這盤棋局愈發難以看透。
焱妃並不知道隔壁之人已經猜出了許多事情。
她抬起素手，寬大的衣袖隨之輕輕垂落。
那些懸浮在面前的妖文頃刻破碎，化作點點金光散入空中，如同轉瞬即逝的煙火。
做完這一切，焱妃重新坐到窗邊。
她微微側過臉，安靜望著外面的鎬京城，清麗的眉眼間帶著幾分沉靜。
此時的鎬京依舊繁華，街道之上人來人往。
可繁華之下，各方勢力已經磨刀霍霍，一場席捲整座都城的風暴即將到來。
東皇太一雖然將範圍縮小到了勤王諸侯之中，卻依舊沒有給出天命之人的準確身份。
焱妃很清楚，此事不能操之過急。
若是選錯了人，不僅會耽誤妖族的謀劃，還可能錯失這次難得的機會。
她現在要做的，便是繼續等待。
等到各路勤王諸侯抵達鎬京，再從這些人中選出真正的天命之人。
……
焱妃始終沒有離開客棧，只是留在房中，耐心等待東皇太一的下一步指示。
墨辰這幾日卻沒有閒著，又接連外出了幾趟。
他要去救下那些可能被此次動亂波及的無辜人族百姓！
墨辰自認不是什麼悲天憫人的聖母，更不會把所有人的安危都扛在自己肩上。
可他終究出身人族，實在無法像太上那般冷眼旁觀，坐看無數百姓慘遭犬戎屠戮。
那些百姓一旦遇害，鮮血與生魂還會被阿修羅族掠走，最終成為冥河老祖煉製阿修羅族的養料。
明知這些事情即將發生，卻什麼都不做，墨辰過不了自己心裡那一關。
最開始的時候，墨辰幻化成普通人族的模樣，趕往犬戎大軍沿途將要經過的城鎮報信。
他將犬戎即將來襲的訊息告知當地百姓，勸他們儘快遷徙，或者尋找安全之地躲藏起來。
可惜，幾番勸說下來，幾乎沒有起到什麼作用。
這些百姓世代居住於此，祖祖輩輩積攢下來的田地、房屋和家業，全都在這裡。
讓他們僅憑几句口頭警告，便放棄眼前的一切背井離鄉，實在很難接受。
不少人甚至認為墨辰是在故意危言聳聽，根本不相信犬戎大軍真會打到這裡。
「不見棺材不落淚，這也是人性中的缺點之一。」
墨辰看著那些依舊不肯離開的百姓，心中頗為無奈。
他能夠理解這些人對故土的眷戀，卻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留下來送命。
既然好言相勸沒有用，那就只能換一種更加直接的辦法了。
墨辰暗中施展法術，將犬戎大軍行軍的景象投映到附近城鎮上空。
滾滾煙塵覆蓋大地，密集的馬蹄聲彷佛從遠處逼近，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犬戎騎兵正在曠野間疾馳。
那幅景象看起來無比真實，彷佛犬戎大軍已經來到距離這些城鎮不足幾十里的地方。
緊接著，墨辰又化出眾多分身，讓他們前往各處村鎮散播訊息。
某處村莊已經被犬戎屠盡，連一個活口都沒能留下。
某座城鎮中的百姓被犬戎吃掉了血肉，生魂則被阿修羅族拘走，從此永世不得超生。
這些訊息越傳越廣，再配合天空中犬戎行軍的投影，終於讓百姓意識到大難已經臨頭。
原本還捨不得離開故土的人紛紛收拾行囊，攜家帶口逃離城鎮。
街道上車輪滾動，孩童哭喊，老人拄著木杖踉蹌前行，許多人臨走之前還忍不住回頭看向自家的房屋。
那裡是他們居住了大半輩子的地方，此次離開之後，或許再也沒有機會回來。
墨辰看著這一幕，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可只要人還活著，失去的家園終究還有重新建起的機會。
若是連性命都沒了，那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等這些百姓下定決心遷徙之後，墨辰又幻化成幾名智者，引導他們前往秦國領地。
他告訴眾人，秦國目前正缺少人手，只要他們願意前往，便能夠得到可以耕種的土地。
若是有人願意參軍，只要在戰場上立下功勞，將來還有機會加官進爵。
對於這些被迫背井離鄉的百姓而言，秦國無疑是目前最好的去處。
他們需要一個能夠重新安家的地方，秦國也需要人口來開墾土地、擴充軍隊。
雙方各取所需，正好能夠解決眼下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