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風洗髓訣》的法門玄之又玄,不愧是受到天妒的傑作,即使給了普通的修士,也很難掌握,稍有不慎,便是經脈破裂。
不過有系統的幫助,這世上還沒有入門不了的功法。
他迅速起身,站在通道里直面劫風。
他默念功法第一層的口訣,嘗試將劫風引入體內,同時用靈力以特定法門控制風流洗鍊經脈,護住經脈肺腑,即使出現損傷也要立即修復。
無風期從深處透出的劫風,依舊凜冽如刀。
他小心控制一縷劫風從毛孔吸入,讓它沿著特定的軌跡打磨全身。
那縷劫風入體的剎那,便如一枚遊走的刀片,順著經脈刮向四肢百骸,一寸一寸打磨著全身。
以他如今肉身之強,這點風磨竟硬生生扛了下來,隱隱還有幾分酥麻的快意。
鍊氣十層的靈力,或許是他還不夠熟練,在這種修煉方式下竟快速消耗。
他咬牙又撐了片刻,只覺丹田一空,趕緊收功,退回石室。
一股微弱卻紮實的暖流在周身經脈中緩緩沉澱,身體確有增強,但十分微弱,不仔細對比根本分辨不出來。
嘗試了幾遍後,陳硯便準備打道回府了,這功法可以洗經伐髓,增強資質,在突破時更輕鬆,甚至能突破到鍊氣十六層。
但他目前還是鍊氣十層,體魄增強的話有系統加點,無疑更快,還是等鍊氣十三層時再回來修煉吧。
急不得。
臨行前,他對著石室端端正正又拜了三拜。
「前輩,下次再回來拜訪您了。」
……
一路乘舟飛行,又是半日,待到眼前出現漫山黃楓。
收起飛舟站在宗門內,他才算舒了口氣,在外面老是擔心那靈獸山的修士殺個回馬槍來偷襲他。
他踏門進事務堂時,發現有些不對勁,原本熱鬧的地方,此刻氣氛卻是分外古怪。
偌大的堂內,弟子們進進出出都輕手輕腳的,連說話都壓著嗓子,眼角還不時往一個方向瞟。
事務堂的管事都笑著臉低聲待在一個人旁邊。
他仔細一看,那人正是他師父,雷萬鶴。
似乎是注意到陳硯到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看向這邊。
雷萬鶴上下打量著他,看到沒少胳膊少腿的,才安下心來,
「師父?」
陳硯腳步一頓,走到他身旁,行了見面禮。
雷萬鶴拍了拍他肩膀,輕聲笑道:
「許管事跟我傳訊說了狂風嶺的訊息,我就想著你肯定會去湊熱鬧,再不回來為師都要去找你了。」
陳硯心裡一暖,又有些發虛,趕緊湊上前,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個布包,十枚泛著寒光的狼牙碼得整整齊齊,往櫃檯上一放。
地上也擺放著他狩獵的妖獸,裡面包括了那隻碩大的疾風狼王,看起來頗為壯觀。
「許管事,任務交割,這些材料麻煩幫我兌換一下。」
許風接過狼牙,材料也一一給他清點完畢。
周圍的弟子也都看到了這一幕,不禁小聲議論。
「這是懸賞任務中的疾風狼吧?沒想到流竄狼群中還有疾風狼王,從這屍體殘存的威壓看,起碼相當於鍊氣圓滿的實力!」
「起碼得需要三名弟子才能說穩拿下它,這陳親傳的實力真是不容小覷啊!」
有弟子聽了露出一臉理所應當的表情。
「那還用說,沒這實力怎麼當得了雷長老的親傳。」
雷萬鶴見狀開懷大笑,讚賞道:
「陳硯,你的實力確實是讓人放心,不過狂風嶺的事我還得問問你。」
隨後他一個眼神示意,徐風立即會意,把他倆帶到事務堂的內堂,把門帶上便出去了。
「說吧,狂風嶺到底怎麼回事?」雷萬鶴淡淡道,「宗門的巡查弟子回報,靈獸山的人現身我黃楓谷地界,為首的還是個築基修士。」
陳硯早想好了說辭,把靈果成熟、各方爭搶、混戰一場的經過揀著說了。
至於摸屍、滅口、借刀殺人這些細節,自然一概略過。
「徒兒趁亂奪得靈果,那築基修士死咬著我不放,一路追殺,若非他自顧不暇,還真是難以脫身。」
他從玉盒裡取出一枚風嶺木髓果,果香散開,瀰漫整間屋子。
雷萬鶴眼睛一亮,趕緊伸手蓋上盒子,免得靈氣泄露。
他自然知道此果,但他萬萬沒想到這徒弟只是出去走一遭便剛好碰上靈樹結果。
宗門為了不漏采一枚靈果,每次無風期都會派出巡查弟子去地毯式搜尋風嶺鐵木,這次發現得有些晚了,不然由不得那靈獸山的修士放肆。
「好東西,你收好。」
「面對一位築基修士,外加一頭堪比築基的二階蒼狼,雙雙追殺於你,你不但全須全尾地回來了,還從他們嘴邊叼走了靈果?」
雷萬鶴盯著他,目光越發震驚:「還有你這修為……鍊氣十層?」
入門時不過八層,這才幾日?
「富貴險中求嘛!」陳硯嘿嘿一笑。
「混帳話。」
雷萬鶴擔心地斥責道:「如今你是為師的親傳弟子,要什麼資源沒有,再缺靈石,你也不能拿命去換!」
罵完,他掏出一個靈石袋遞給他,語氣緩和下來。
「別著急,修行之路漫漫長,非一朝一夕成就的,收徒小宴上我邀請了幾位故友,其中一位是天闕堡的煉器師,富得流油,隨手漏點都夠餵飽你小子的胃口了」
「到時候讓他給你添一件法器,也省得你眼饞,整天拿命去拼。」
陳硯眼睛一亮。
「煉器師?謝謝師傅!」
雷萬鶴看著他那財迷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好笑,搖了搖頭。
忽然他收起笑容,開口問道:
「你在狂風嶺,除了築基修士那些人,還有沒有碰見其他靈獸山的人,或是發現什麼奇怪的事情?」
陳硯聽到這個問題沉默片刻,最後將儲物袋中那枚靈獸山弟子的令牌和那套陣旗遞了過去。
「在一個修士的儲物袋中所得。」
沒再多言,他本不想摻和這件事,但既然師父問起,他也算是給了一個交代。
雷萬鶴接過令牌和陣旗,神識探入,眉頭便漸漸皺了起來。
他翻來覆去看了半晌,指尖在獸紋上緩緩摩挲,不知想到了什麼,面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堂內安靜得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