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掉落的光團還沒細看。
一個是修為點,一個是御獸功法,兩位靈獸山弟子留下的。
但他現在修為已經升無可升了,只能先存在藏寶閣中暫不融合。
綠色的兩枚精魄。
豹子的精魄同樣是加爆發速度的,至於蟒蛇的精魄倒是奇特,可以臨時改變身體骨骼肉身,倒是和換型訣之類的功法有異曲同工之效。
「收入藏寶閣。」
加上這兩枚,藏寶閣里的精魄湊夠了十四種。
兩個飛劍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那口斷尖的飛劍留著回爐,完好的那口,回頭拿去坊市換靈石。
……
去內層要穿過大半片外層。
一路妖獸不少,可惜沒一隻敢露頭,隔著老遠聞見陳硯身上的血氣,全縮回窩裡裝死。
菡雲芝跟在三步開外,小聲問:
「陳道友,內層的妖獸,到底多厲害?」
「聽說連二級築基妖獸都有。」
「那我們……」
「沒事,二級妖獸照打。」
菡雲芝想起昨天那兩頭靈獸的下場,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
走著走著,前方橫著一面巨大石牆。
青黑色的巨石矗立在那,高十餘丈,牆上有藤蔓在蔓延,正中間有一扇石門。
老遠就看見門洞前站著人。
黃袍漢子,腰間掛了一排骨哨,腳邊攤著幾個儲物袋。
身邊跪著兩個其他門派的修士。
他腳邊還蹲著一頭靈獸,墨綠色的毒蛇,吐著蛇信子,似乎等待著美食上門。
菡雲芝在後頭扯他袖子,聲音壓得極低:
「靈獸山領頭的,鍾吾。此人極為狡詐,而且心狠手辣,堵在這裡看來是要截殺路過的修士了。」
陳硯沒停步。
那條毒蛇似乎嗅到了什麼危險的東西。
豎瞳猛地一縮,喉嚨里冒出一串嘶吼,倒退著往鍾吾腿後縮。
鍾吾順著它的目光看過來。
先看見那口五尺長的巨闕。
再看見巨闕旁邊那張臉。
他臉上的血色一層層褪乾淨,收起武器轉身就走,走得比來時還快。
自始至終,一個字沒說。
門前兩個弟子看著逃走的鐘吾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陳硯從他們中間穿過去,腳步都沒慢。
連場面話都省了,真懂事。
……
烈陽洞在石牆內七八里,獸皮地圖上標得清楚。
還沒到洞口,熱浪先撲出來,這裡寸草不生,連普通植物都活不了。。
菡雲芝反倒來了精神,腳步都輕了。
洞裡乾燥,越往裡越熱,四壁的石頭泛著暗紅的光。
再深處,岩台上星星點點鋪了一層金紅。
烈陽花。
五株,花只有拳頭大,邊上透著火光,遠看像一排小燈籠。
菡雲芝湊到近前,眼睛亮得嚇人,偏偏不敢上手。
「得用玉刀齊根切,沾了鐵器的話藥性會有損失。」
她掏出玉刀遞給陳硯,又叮囑道:「花汁熱烈,蹭到皮肉是要被燙傷的,陳道友千萬小心。」
陳硯伸手掐了一朵。
她後半句卡在嗓子裡。
他把花朵遞過去,不見半點疼痛。
「給。」
「謝謝。」
五株烈陽花,菡雲芝拿了一株。
剩下的陳硯被連根收進玉盒,火屬性的靈藥,入藥還是換靈石,都是硬通貨。
采完花,他沒著急走。
這洞底似乎有條裂縫,暗紅的光從底下透上來。
整座烈陽洞的熱氣,就是從這條縫裡往外吹出來的。
裂縫下面是個洞,僅容一人側身透過,深不見底,洞壁的石頭紅得發亮。
突然識海里傳出一陣波動。
藏寶閣里那顆蛋,咚、咚、咚,撞得一下比一下重,似乎有事想要告訴他。
火煉池那次它也震動過,但沒這麼著急。
陳硯心念一動,把蛋取出來抱在懷裡。
水桶大小的一塊黑石頭,沉得壓手。
菡雲芝隔著幾丈就站不住了,護體靈光都有些支撐不住,香汗淋漓,順著下巴往下滴。
「陳道友!」
她聲音都變了,勸阻道:
「這洞太危險了,看著像是書中說到的地火源,萬一地火翻湧,觸之即死,你別過去!」
「你先在這躲著。」
陳硯把裝花的玉盒收起來,又摸出兩道符籙塞進她手裡。
「有敵人或者妖獸靠近就砸出去,別省。」
「那你……」
「我進去看看。」
他抱著蛋,側著身子往洞裡蹭。
每下一丈,熱就重一分。
石壁燙得沒法沾手,指頭稍碰一下,滋的一聲就冒白煙。
下到十來丈,熱氣噴涌,喉嚨里像塞了一把燒紅的炭碴,他連忙緊閉呼吸。
衣袍下擺又燃起青煙,他乾脆將衣服都收起來,光著膀子進去。
火獄煉體決自己在體內轉起來,劫風洗髓訣護住心脈,血肉里像撐起一層涼氣,硬頂住往皮膚毛孔里鑽的熱流。
饒是如此,皮膚也被熱流烤得發紅髮亮,此刻他猶如一塊烤箱裡的烤肉,被瘋狂炙烤。
一千多的體魄,果然不同凡響。
又往下走了幾十丈,眼前豁然開闊。
一座天然的石腔,穹頂上吊著幾根黑色的岩柱,全是岩漿流淌又冷掉的痕跡。
地上還有斑斑塊塊的黑色岩石。
正中一潭金色岩漿。
說岩漿都不一定對。
金紅色一潭,不冒泡不起煙的,表面緩緩流轉,像一潭燒化了的金色琉璃。
陳硯站在潭邊,煉器師這雙眼睛先看出了這岩漿不一般。
地火百鍊訣里,地火分五等,火煉池那種只算三等。
四等往上的火,書上就一句話:可遇不可求。
懷裡的蛋急不可耐,震得他胸口發麻。
石頭裡面暗金的紋路一陣一陣地發亮。
沈雲岫的話他記得,妖獸蛋的孵化條件各不相同,方法不對,砸開了也只做盤美味的煎蛋。
這潭不會把它燙熟了吧?
那到時候就是一個疑似荒古血脈的煮蛋?
蛋又重重震了他一下。
行吧,它自己都不怕。
陳硯托著蛋伸到潭面上,手一松。
咚。
蛋沉了下去。
潭面繞著黑色石蛋產生一個漩渦。
金色岩漿一圈一圈往裡灌,潭面液位肉眼可見地往下降。
石塊上的紋路越煮越亮,暗金色燒成明金色,越來越亮,整顆蛋泡在火里,像一粒微型小太陽。
洞內里的溫度同樣一路往下掉。
約莫半個時辰,這潭金色岩漿見了底,只剩一個泉眼孤零零在那。
泉眼下方估計就是這地火源泉了。
咔嚓。
石塊裂開一道縫。
又是一聲脆響,整片石殼像瓷器一樣塊塊剝落。
火光散盡,殼裡蜷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