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蛟,四目相對。
那墨蛟鑽出巢穴,豎瞳瞪得溜圓。
一條墨黑的蛟破水沖天,十幾丈長,巴掌大的鱗片上掛著黑水,砸下來先是一場雨。
濃郁的腥氣糊了陳硯一臉。
肩上的小傢伙炸成了一團刺蝟,沖著天上叫。
墨蛟落回水裡,只露一顆蛇頭。
豎瞳盯著那團黑毛,往前湊近,又縮了回去。
荒古血脈,凶禽惡獸見了都要俯首。
陳硯拍了拍小傢伙。
「看見沒,它怕你。」
小傢伙叫得更凶了。
潭水一沉,一排黑水箭鋪天蓋地壓過來。
陳硯橫起巨闕,將所有攻擊盡數攔下。
水箭剛過,蛟尾便到了。
從水裡突進一點聲音都沒有,待他反應時,黑色的巨影已在眼前。
躲不開。
只能將巨闕平舉,硬接下來。
一聲悶響,陳硯橫著飛來出去。
他後背撞上石壁,背後的石頭都碎裂成塊。
「勁還真不小。」
他抹掉嘴角的血,捏碎一枚綠色精魄。
疾風之速灌進四肢,人貼著水面飛出去,巨闕當頭劈落。
斬在七寸的鱗上。
火星四濺,一道白印。
太硬了,普通攻擊破不了鱗片的防禦。
墨蛟張口咬下來,喉嚨里的腥氣彷佛要將他籠罩。
這時,小傢伙從肩頭沖天而起,一口金紅色的真火,黏糊在墨蛟豎瞳之上。
「滋啦。」
墨蛟頓時感覺劇痛,在水裡橫衝直撞。
趁它病要它命。
陳硯左手御獸鈴,右手玉符。
鈴聲無孔不入,大成的馭靈之息瀰漫過去。
墨蛟頓時失去神志。
符寶上的靈光愈發明亮,靈氣此刻已經充盈。
「師父,借您一擊。」
銀光衝出去,像有大能在墨蛟頭頂降下神罰。
半邊頭顱連鱗帶骨,都被削平了。
水底浮起三團白光,比以往哪一次都大。
殿門推開。
裡面空空蕩蕩,上方只有一石台。
台上擺著一把鑰匙。
藏寶閣的視角里,這把鑰匙上有著七彩的光。
「叮,檢測到特殊物品:歸鄉之鑰,可開啟宿主原世界通道。是否拾取?」
陳硯捏著鑰匙,半天沒動。
歸鄉。
這兩個字,他在心裡描過無數遍。
「拾取。」
……
第五日,他走出了血色禁地。
通道口人擠人,都在數各自帶出來的東西和命。
回到黃楓谷。
雷萬鶴洞府里,他磕著頭道:
「師父,徒弟的家,不在這裡,在一個飛舟到不了的地方。」
雷萬鶴看了他半天,才回答道:
「想好了?」
「想好了。」
師父轉過身,聲音跟平時並無不同。
「那就行,你走吧。」
陳硯又朝師父磕了三個頭,才起身退出洞府。
藥園裡,韓立把最後一壇果酒啟封。
「出遠門?還回來不?」
「嗯,說不準。」
韓立舉著酒杯,看了他半天,最後一飲而盡。
這天晚上,月色落進小院,他心念一動。
「叮,檢測到宿主提交歸鄉之鑰。是否開啟回歸通道?」
「開啟。」
白光從小院裡升起來,把半個黃楓谷照亮。
不知多少弟子注視著。
……
白光散盡。
陳硯睜開眼,頭頂一束手電的光柱,直直照下來。
腳下是青磚,身後是牆壁。
出口有人喊道:
「陳硯?陳硯!」
陳硯笑了一聲,邁出洞口。
回家了。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