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血煞之氣順著大地中的陣紋，源源不斷地匯聚到白額山君體內。
原本已經遭受重創的氣息非但沒有繼續衰弱，反而變得越來越恐怖。
煉神反虛初期，練神返虛後期！
到了最後，白額山君體內散發出的毀滅氣息，甚至已經隱約摸到了煉虛合道境的門檻！
血色結界內外，完全變成了兩個世界。
那些聽見動靜趕來的小妖被擋在大殿外面，無論如何攻擊，都無法撼動結界分毫。
外面進不來，裡面也出不去。
全勤一劍斬向結界，青色劍光只是在上面盪開了一層漣漪。
他方才全力催動青霄劍，體內法力已經所剩無幾，根本不可能在白額山君自爆以前破開結界。
「哈哈哈哈！」
白額山君的狂笑聲中已經帶上了瘋狂。
「本王有血池積攢的百年血煞相助，就憑你們兩個也想活著離開？」
「全都給本王死吧！」
它的身體迅速膨脹，一塊塊血肉從皮毛下面隆起，彷佛隨時都會徹底炸開。
全勤心念急轉，目光飛快掃過整座大殿，結界無法破開。
青霄劍陣雖然可攻可守，可他如今剩餘的法力根本不足以施展完整劍陣。
就在這時，全勤的目光落在大殿中央那尊丈余高的血色丹爐上。
雙方方才打得如此激烈，石殿裡的桌椅藥架幾乎全部化為碎片，這尊丹爐卻只是被撞歪了一些，表面連一道裂紋都沒有出現。
「猴哥，快把丹爐搬過來！」
孫悟空轉頭看了一眼，瞬間明白了全勤的意思。
他將已經快要斷裂的鐵木大棒扔到旁邊，幾個箭步衝到丹爐面前。
雙手抓住爐身兩側，雙腳死死踏住地面。
「給俺起！」
孫悟空全身筋肉繃緊，口中發出一聲暴喝。
轟隆隆！
沉重的血色丹爐被他硬生生從地面拔了出來。
爐底連線的幾道陣紋隨之斷裂，大量熾熱爐火從下面噴涌而出。
孫悟空扛著丈余高的丹爐轉過身體，將其重重擋在兩人前方。
全勤迅速躲到丹爐後面，把體內最後的法力全部注入青霄劍中。
七道禁制再次震動。
只不過這一次，全勤並未嘗試施展完整的青霄劍陣，而是將所有力量集中在丹爐兩側。
數十道青色劍氣彼此交錯，形成兩面並不完整的劍氣屏障，勉強護住了丹爐無法遮擋的位置。
就在防禦完成的下一刻，白額山君的身體也膨脹到了極限。
轟！
一輪血色太陽在煉丹石殿中轟然升起，白額山君積攢數百年的血煞法力與肉身精血同時爆炸。
整座石殿瞬間被刺眼血光吞沒。
恐怖衝擊重重撞在血色丹爐上，厚重爐身頓時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即使以孫悟空的天生神力，腳下也控制不住地向後滑動。
十根手指深深陷入丹爐表面，雙腳更是在地面犁出兩條長長的溝壑。
「給俺頂住！」
孫悟空大吼一聲，身體死死抵住丹爐。
血色結界將自爆的力量全部困在石殿內部。
無處宣洩的血煞衝擊不斷撞擊結界，又被重新反彈回來，一次次沖刷著大殿中的所有東西。
擋在前面的血色丹爐承擔了最為猛烈的衝擊。
全勤布置在兩側的劍氣屏障只堅持了幾個呼吸，便開始接連破碎。
一道道血煞從劍氣之間的縫隙鑽入，在全勤身上留下大片傷口。
他的衣袖被撕碎，手臂和肩膀上轉眼多出十幾道深淺不一的血痕。
還有一股血焰從丹爐上方席捲而過，燒焦了全勤的頭髮，連後背都被灼出一片猙獰傷勢。
好在丹爐擋住了絕大部分力量，可怕的爆炸也沒有持續太久。
血光逐漸散去，整座煉丹石殿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片廢墟。
石柱斷裂，地面塌陷，周圍牆壁上布滿蛛網般的裂紋。
那些繪有虎頭的血幡也在爆炸中徹底破碎，只剩下幾根歪斜的旗杆插在碎石之間。
孫悟空雙手扶住丹爐，大口喘了幾下，除了胸前的毛髮被燒焦了一些，身上幾乎看不到明顯傷勢。
全勤的模樣就要悽慘許多了。
他渾身上下都是被血煞撕裂的傷口，嘴角還殘留著血跡，體內法力更是已經接近枯竭。
不過這些大多只是皮肉傷，並沒有傷及根本，全勤靠著丹爐緩了一會兒，總算是重新站穩身體。
「這鍊氣化神的老虎自爆的威力怎麼會這麼大？」
孫悟空看著周圍的廢墟，眼中也有些驚疑。
「那孽畜的本事雖然不弱，卻絕對沒有強到這種程度。」
全勤點了點頭。
正常情況下，一名鍊氣化神巔峰的修士就算燃燒全身精血自爆，也不可能爆發出剛才那種力量。
真正將自爆威力提升到這種程度的，或許是那座結界陣法，以及透過陣法被引動的百年血煞。
好在血色結界雖然布滿裂紋，卻沒有立刻消失。
外面聚集的小妖無法進入，他們暫時還有時間檢查這座大殿。
兩人來到白額山君自爆的位置。
虎妖龐大的肉身已經徹底化為血霧，原地留下一個數丈寬的深坑，坑中央有一節骨頭，看不出是哪個部位剩下的。
孫悟空在周圍廢墟中翻找片刻，很快撿起一截殘破的陣旗。
「悟全師弟，你看這個。」
陣旗的大部分已經在爆炸中化為灰燼，只剩下一小塊巴掌大小的暗紅色碎布。
碎布上面殘留著一個十分奇怪的圖案，那是一隻展開雙翼的紅色蝙蝠。
蝙蝠兩隻翅膀將一滴鮮血包圍在中央，雖然只剩下大半輪廓，依舊給人一種陰冷詭異的感覺。
「白額山君那些血幡上面，畫的明明都是虎頭。」
全勤接過碎布。
「這隻紅色蝙蝠又代表什麼？」
孫悟空搖了搖頭。
「俺也不曾見過。」
全勤轉頭看向那尊替他們擋住自爆的血色丹爐。
經過如此猛烈的衝擊，丹爐表面只是多出大片焦黑痕跡，主體依舊完整。
兩人將丹爐扶正以後，很快在爐身背面找到了一處同樣的印記。
也是一隻雙翼包裹鮮血的紅色蝙蝠。
只不過這裡的圖案被刻在丹爐內部，外面又被菸灰遮擋，先前才沒有被人發現。
全勤神情逐漸凝重起來。
「看來白額山君的陣旗和丹爐，都不是它自己煉製的。」
「方才那場自爆能夠擁有如此恐怖的威力，多半也與這個蝙蝠印記背後的人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