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名拿到車票的人已經開始排隊上車。
鎮詭司這邊同樣有兩名御詭者拿到了車票。
他們臉色也不輕鬆。
其中一名三十多歲的男人壓低聲音提醒眾人:「上車以後別亂說話,先看規則。」
「黃泉公交每次出現,車內規則都有可能發生變化。」
「以前的經驗不能完全照搬。」
陳建國站在秦淵旁邊,聲音發顫:「小淵,你也要上去?」
秦淵點頭:「嗯。」
「你沒票啊。」
「我看看能不能上。」
陳建國一聽更加著急:「你看看就行,千萬別亂來啊。這玩意兒邪門得很。」
秦淵笑著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陳叔,放心。」
輪到陳建國的時候。
他把黃泉車票遞給司機。
駕駛位上的人影沒有轉頭。
一隻乾枯手掌從旁邊伸出來。
接過車票。
嗤!
泛黃車票瞬間燃燒。
火焰卻是慘綠色。
等車票燒光以後,車廂裡面響起「滴」的一聲。
【乘客確認。】
陳建國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往裡面走。
秦淵隨後邁步上車。
司機乾枯手掌再次伸出。
停在他面前。
秦淵低頭看了一眼。
「我沒票。」
司機的身體終於輕輕動了一下。
脖頸位置傳出咔咔聲響。
那隻手依舊伸著。
秦淵想了想。
從口袋裡面摸出一枚硬幣。
一塊錢。
還是剛才坐車的時候司機找的零錢。
他把硬幣放進乾枯手掌。
「這個行嗎?」
乾枯手掌握住硬幣。
車廂安靜兩秒。
滴!
【乘客確認。】
後面那兩名御詭者眼睛當場睜大。
還能這樣?
他們以前看過無數黃泉公交檔案。
從來沒人用一塊錢硬幣臨時買票。
姬紅妝跟在秦淵後面。
司機再次伸手。
她連看都沒看。
一縷帝級鬼氣輕輕飄出。
司機的乾枯手掌瞬間僵住。
過了兩秒。
它緩緩收了回去。
滴!
【乘客確認。】
姬紅妝就這麼上了車。
那兩名御詭者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
車內還有二十多個活人。
秦淵隨便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陳建國趕緊坐到旁邊。
姬紅妝則坐在秦淵另一側。
兩名御詭者上車以後,第一時間看向車廂最前方。
司機頭頂掛著一塊發黃木牌。
上面逐漸滲出幾行血字。
【一、行車途中,不得與司機交談。】
【二、車輛行駛期間,不得回頭。】
【三、車資必須足額。】
【四、死人到站下車。】
【五、活人繼續乘坐。】
【六、終點站前,車門只為死人開啟。】
看到最後一條以後。
車廂裡面的人臉色更加慘白。
一個年輕男人顫聲問道:「那……那我們活人什麼時候能下車?」
沒人回答。
規則已經寫得很清楚。
終點站前。
活人不能下車。
至於終點站到了以後還能不能活著……
沒人知道。
兩名御詭者坐在前排。
其中一個低聲說道:「大家儘量保持安靜,千萬別觸碰規則。」
「這輛車以前出現過規則漏洞。」
「只要能撐到找到漏洞,或許有機會活下來。」
車門緩緩關閉。
發動機重新響起。
公交駛入濃霧。
窗外臨江市的街道很快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荒野。
沒有路燈。
沒有建築。
只有一條灰白色道路向前延伸。
道路兩邊偶爾會出現一些墳頭、枯樹、紙人。
車廂裡面沒人說話。
陳建國抓著座椅扶手。
手心全是汗。
秦淵卻一直看著窗外。
這輛公交確實有點特殊。
它並沒有真正沿現實道路行駛。
每向前開一段距離,周圍空間都會產生輕微摺疊。
類似一種極其粗糙的空間挪移。
放在洪荒裡面不值一提。
落在如今藍星,確實算得上相當特殊。
十幾分鐘以後。
公交第一次減速。
前方濃霧裡面出現一塊老舊站牌。
【無頭村】
吱——!
車停下。
後門自動開啟。
最後一排,一具腐爛屍體突然站起。
它低著頭。
一步一步朝後門走去。
車廂裡面所有人都盯著前面,沒人敢回頭看它。
屍體走下公交。
後門緩緩關閉。
就在這時。
一個坐在中間位置的男人手機突然響了。
鈴聲十分刺耳。
男人嚇得手忙腳亂。
他低頭按手機的時候,手機直接掉到座位後面。
男人下意識回頭。
「我手機……」
聲音戛然而止。
咔嚓!
他的腦袋瞬間消失。
脖頸斷口十分平整。
鮮血甚至沒有噴出來。
無頭屍體依舊保持著回頭動作。
過了兩秒。
身體才緩緩倒下。
車廂裡面瞬間傳來壓抑哭聲。
有人死死捂住嘴巴。
有人閉著眼睛拼命發抖。
陳建國臉色慘白。
秦淵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規則觸發太快。
從回頭到死亡,只在一瞬間完成。
那股殺人力量直接切斷了魂魄與肉身聯絡。
公交重新發動。
幾分鐘以後。
第二站到了。
【鬼市口】
這一次。
前門開啟。
一個穿著破爛長袍的老人走上車。
老人手裡拿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
他走過每一排座位。
開始收錢。
輪到活人時。
所有人都緊張起來。
木牌第三條寫得很清楚。
車資必須足額。
可到底多少錢,沒人知道。
前排一名男人趕緊從錢包裡面掏出一百塊錢。
「給,給你!」
老人接過鈔票。
低頭看了兩秒。
隨後搖頭。
男人臉色瞬間變了。
「嫌少?」
他趕緊又掏出幾張。
「五百!」
「一千也行!」
「我有錢,我都給你!」
老人依舊搖頭。
下一秒。
鐵盒蓋子突然開啟。
一隻慘白手掌從裡面伸出。
抓住男人胸口。
噗嗤!
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被直接掏出。
老人把心臟放進鐵盒。
咔噠。
盒蓋關閉。
男人身體僵硬幾秒,徹底倒下。
老人轉身繼續往後走。
所有人臉色都白了。
兩名御詭者已經開始調動體內詭異力量。
老人走到其中一人面前。
那名御詭者咬破指尖。
滴了一滴血到鐵盒裡面。
老人停頓片刻。
點頭。
繼續往後。
另一個御詭者有樣學樣。
同樣付出一滴帶有詭異力量的血。
輪到陳建國。
他已經抖得快坐不住。
秦淵看了一眼老人手裡的鐵盒。
隨後抬起手。
從陳建國頭頂拔下一根頭髮。
「陳叔,借根頭髮。」
陳建國:「啊?」
秦淵已經把頭髮放進鐵盒。
老人低頭看了一眼。
居然點頭了。
陳建國整個人都愣住。
一根頭髮也算車資?
老人繼續走。
輪到秦淵。
秦淵又拔了自己一根頭髮。
老人剛準備收。
姬紅妝伸手按住秦淵手腕。
「你這根東西給它,它會死。」
秦淵想了一下。
確實。
自己的肉身再虛弱,位格還在。
一根頭髮也不是這種鬼能承受的。
他最後還是從陳建國頭上又拔一根。
陳建國嘴角輕輕抽動。
怎麼全拔他的?
老人拿著兩根頭髮離開。
前門重新關閉。
公交繼續前進。
車內氣氛已經壓抑到極點。
姬紅妝靠在座椅上。
看著這群小鬼折騰半天,明顯越來越沒耐心。
又開了十幾分鐘以後。
她終於側頭看向秦淵。
「主人。」
這一聲落下。
前排兩名御詭者身體同時僵了一下。
他們下意識豎起耳朵。
姬紅妝皺眉問道:「直接拆了不行嗎?」
「這種東西有什麼好看的?」
陳建國愣愣看向她。
前排兩個御詭者同樣緩緩轉動眼珠。
主人?
這個穿著黑白長裙的女人叫秦淵主人?
秦淵沒有在意其他人的反應。
他看著窗外越來越奇怪的景象。
「先看看。」
「我想知道它最後到底開去什麼地方。」
姬紅妝輕輕哼了一聲。
「隨你。」
公交繼續向黑暗深處駛去。
車頭電子屏上的站點一個接著一個跳動。
【第三站:死人橋。】
【第四站:哭墳嶺。】
【第五站:舊殯儀館。】
【第六站:落魂坡。】
幾乎每到一站。
都會有死人下車。
偶爾也會有新的東西上來。
車廂裡面的活人越來越少。
等第七個站點緩緩浮現在電子屏上時。
一直保持平靜的司機,第一次輕輕抬了一下頭。
【第七站:棄子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