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
大夏鎮詭司總部。
黃泉公交最新檔案已經擺上最高會議桌。
會議室裡面坐著的人比昨天還多。
魏長河坐在最前方。
他面前的檔案已經翻到最後一頁。
可他遲遲沒有合上。
周圍十幾名高層同樣沉默。
最後還是一名負責詭異檔案管理的老人忍不住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這個狀態……」
「到底怎麼定？」
旁邊工作人員表情也很為難。
「以前黃泉公交歸類為移動S級禁區，危險程度接近帝級以下最高檔。」
「目前司機仍然存在，公交鬼域、空間穿梭、尋鬼規則也全部存在。」
「按照現有標準，它依舊具備完整禁區能力。」
老人抬頭：「那你寫個受控是什麼意思？」
工作人員嘴角微微抽動。
「它確實受控了啊。」
會議室裡面好幾個人同時看過去。
工作人員硬著頭皮繼續說道：「昨天晚上，黃泉公交按照秦先生的命令，把所有普通人安全送回臨江市，隨後又帶著車上幾十隻鬼自行離開。」
「車內原有規則已經被重寫。」
「現在活人可以主動下車，鬼物未經秦先生允許無法離開。」
「鬼皇司機本人也已經服從命令。」
說到這裡。
工作人員自己都覺得這份報告聽起來太離譜。
可事實就是如此。
魏長河終於合上檔案。
「這麼說。」
「黃泉公交現在等於被秦淵完整收編。」
「可以這麼理解。」
會議室裡面立即響起一陣壓低聲音的議論。
「完整收編一座移動禁區……」
「這種事情以前連理論都沒有吧？」
「我們過去想限制這種東西，都得拿人命去填。」
「黃泉公交最麻煩的就是無法固定位置，它今天可能在江南，明天就能出現在西北，根本封鎖不了。」
「現在倒好，秦先生想用就叫一聲。」
一名鎮國使靠在椅背上，神情複雜。
他昨天晚上已經把全部現場記錄看過三遍。
尤其秦淵重寫公交規則那一段。
看一次，沉默一次。
「我們以前研究詭異規則，核心思路一直都是找漏洞。」
鎮國使緩緩開口：「秦淵已經跳過這個階段了。」
旁邊有人問道：「什麼意思？」
老人抬起眼睛。
「他擁有直接壓制規則源頭的能力。」
「黃泉公交原有規則對他沒有約束力，他覺得不好用，直接換一套。」
「這種情況下，詭異規則對他還有什麼意義？」
沒人回答。
因為答案已經很清楚。
人類畏懼規則。
秦淵制定規則。
這種差距已經大到了讓他們很難用原有認知衡量。
魏長河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面。
「還有一件事情。」
「黃泉公交本身具有尋鬼能力。」
「這項能力確認了嗎？」
工作人員立即把路線圖投到大螢幕上。
那是昨晚擷取的畫面。
整張地圖上，紅點、暗紅點、黑點密密麻麻。
數量多得讓人頭皮發麻。
「確認了。」
「公交能夠主動感應一定範圍內的鬼域座標，再藉助自身鬼域完成跨區域穿梭。」
「根據陸鎮國使昨晚帶回來的資料，它的感應範圍遠遠超出我們以前的判斷。」
「很多隱藏在城市、荒野、甚至其他鬼域裡面的詭異，都可能被它找到。」
有人聽到這裡，眼睛已經亮了。
「能不能借？」
一句話出來。
會議室瞬間安靜。
說話那人也意識到自己問得有些直接。
他輕輕咳嗽一聲：「我的意思是，黃泉公交如果能配合鎮詭司行動，很多一直找不到源頭的靈異事件都會簡單很多。」
魏長河沉吟片刻。
「讓陸玄策去問。」
……
臨江市。
秦家。
陸玄策打電話過來的時候，秦淵剛吃完早餐。
周嵐在廚房洗水果。
秦志遠坐在陽台曬太陽。
姬紅妝則靠在窗邊，低頭擺弄周嵐昨天給她買的手機。
她學得很快。
現在已經會重新整理聞、拍照、搜尋東西。
只不過輸入速度依舊有點慢。
秦淵接起電話。
「什麼事？」
陸玄策也沒有繞彎子：「秦先生，總部想問一下，黃泉公交以後能不能協助鎮詭司執行一些特殊任務？」
秦淵眉頭輕輕動了一下。
「你們想借車？」
「有這個想法。」
陸玄策笑道：「那輛公交尋找鬼域的能力很特殊。大夏境內現在還有很多無法定位源頭的詭異事件，如果能夠借用一下……」
秦淵想了一下。
「車就算了。」
電話那邊安靜半秒。
陸玄策也沒有失望。
他本來也只是試著問問。
這種等級的詭異禁區現在明顯已經算秦淵自己的東西，人家不願意借很正常。
下一秒。
秦淵繼續說道：「你們有找不到的高危鬼域，把位置、資料整理給我。」
陸玄策一怔。
「秦先生的意思是……」
秦淵抬手。
萬魂幡從掌心浮現了一瞬。
「公交要找鬼。」
「我的幡也要吃。」
「你們解決不了的東西，交給我。」
電話那邊。
陸玄策沉默了足足幾秒。
隨後語氣明顯認真許多。
「秦先生，大夏境內這種地方……很多。」
秦淵笑了笑。
「那正好。」
陸玄策心臟輕輕跳動。
他忽然想到江南地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紅色禁區。
其中一些地方已經封鎖半年甚至一年。
每個地方都壓著大量御詭者。
每天都有人因為詭異復甦、規則擴散死亡。
以前大家想的是怎麼限制、怎麼封鎖、怎麼延緩。
現在。
好像多了一種全新的解決方法。
直接送給秦淵。
陸玄策結束通話電話以後，立即撥通總部。
幾分鐘後。
大夏鎮詭司最高內部系統出現一條全新條例。
【全國A級以上無法處理詭異事件，新增特殊上報許可權。】
【符合條件者，可提交秦先生篩選。】
檔案剛剛發下去。
各地鎮詭司負責人先是一愣。
隨後大量電話直接打進總部。
「真的假的？」
「我們西南還有兩個S級鬼域壓了三個月！」
「東海這邊有一艘鬼船，已經失蹤四支小隊了，能不能報？」
「我們北方那個死人礦洞去年就在申請支援，到現在都沒人敢進！」
「秦先生真的願意處理？」
不到半個小時。
總部系統差點被申請表擠爆。
魏長河站在辦公室，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數字，沉默很久。
旁邊秘書喉嚨輕輕發乾。
「總司長。」
「全國各地好像都瘋了。」
魏長河看著不斷增加的高危詭異檔案。
「正常。」
「以前誰家攤上這種東西，誰家自己扛。」
「現在突然出現一個願意接手的……」
魏長河自己說到這裡，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換我，我也搶著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