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寂靜了整整十息。然後彈幕傾瀉而下——
【天庭·天兵】：他從元帥變成豬……他什麼都沒解釋過。他說「臣領旨」的時候，嫦娥都沒看他一眼。
【地府·孟婆】：他在高老莊那幾年，可能是他這輩子最像人的時候。一碗熱湯，一個憨笑，豬圈裡的溫柔。
【妖族·白狐】：「像我這樣莫名其妙的人，會不會有人心疼」——會。猴子會。
【西遊·孫悟空】：呆子…快回來，俺老孫等你喝酒。
【妖族·大妖】：猴子！！！！你這條彈幕天蓬看到了！！！
天幕中央，天蓬低著頭，豬耳朵耷拉著。他看到了那條彈幕，忽然咧嘴笑了一下，粗大的豬蹄抬起，在虛空中比了個大拇指，然後瓮聲瓮氣地沖虛空喊了一句：「猴子，俺老豬不怪你。」
系統音響起——
【演唱完畢。請六位導師選擇——轉身，或放棄。】
六道金色光幕在六聖面前同時亮起。混沌海寂靜了一息。
然後——
准提：「轉！！！」
接引：「轉。」
老子：「轉。」
女媧：「轉。」
元始：「……轉。」
通天拍了拍青萍劍，咧嘴一笑：「轉！！！」
六聖齊轉！天蓬站在天幕中央，看著六位聖人同時轉身面向自己，豬蹄一哆嗦，九齒釘耙差點沒握住：「俺……俺老豬這麼值錢？？」
准提第一個開口，聲音急切：「天蓬！你本天河水軍統帥，因一念之差墮入畜生道。若入我西方教，立地成佛！淨壇使者算得了什麼？我許你金身羅漢！」
接引閉目頷首，聲如黃鐘大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元始沉聲道：「你既曾是天上之人，便當歸於正統。闡教可助你洗去豬胎業力，重塑仙體。」
老子騎在青牛背上，只說了一個字：「來。」
女媧端著茶盞，聲音溫柔：「你在高老莊那碗熱湯，很好。來我門下，許你安身立命。」
通天靠在玉座上，翹著腿，手裡拎著酒壺，朝天蓬揚了揚：「天蓬，跟著我沒別的好處，但你就是你，你想做什麼人都可以」
六聖齊轉的金光照在天蓬那張豬臉上，映出一層朦朧的光暈。他站在天幕中央，九齒釘耙斜扛在肩，豬耳朵耷拉著，環顧六座玉台，咧嘴笑了一下——但那笑容里，罕見地藏著一絲認真。
「各位聖人老爺抬愛，俺老豬受寵若驚。「他放下釘耙，雙手抱拳，朝六座玉台團團一揖，然後直起身，豬鼻子呼哧了兩下，「不過在拜師之前，俺老豬有個條件。哪位聖人老爺答應下來，俺就拜哪個老爺為師「
彈幕瞬間刷屏——
【天庭·天兵】：他還有條件？！一個被貶下凡的豬妖敢跟聖人提條件？！
【散修·某人】：天蓬元帥當年也是叱吒天河的人物，有底氣提條件不稀奇。
【地府·鬼差】：他剛才那首歌......每一句都在說「我不甘心「。他果然不甘心。
【妖族·小妖】：豬哥要說什麼？搬小板凳等著！
天蓬深吸一口氣，粗大的豬蹄指向混沌海遠處那條橫亘萬里的天河遺蹟——那是當年弱水決堤後留下的傷痕，至今仍泛著暗沉沉的濁光，三界法則在那片區域都扭曲變形。
「俺老豬當年掌管天河八萬水軍，日夜巡守，為的就是一件事——「
他聲音沉下來，豬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悲憫：「弱水。「
彈幕瞬間——
【西遊·天蓬】（發了一條加粗彈幕）：俺老豬跟你說！那片弱水俺見過！取經路上路過流沙河上游，水是黑的，沾上就化骨！老沙在那水裡泡了三百年，一身皮都泡爛了！
【封神·天蓬】（台上的天蓬看到這條，豬耳朵抖了一下，對著虛空喊）：老沙當年管的就是弱水支流？！俺怎麼不知道！
【西遊·沙悟淨】（弱弱彈幕）：......師兄俺沒跟你說過，俺當年在流沙河吃過九世取經人，那水確實古怪，吃完人之後骨頭沉不下去，浮在水面上漂，陰氣重得很。
【地府·判官】：等等等等！流沙河的水是弱水支流？！那沙僧吃了九世取經人，泡在弱水裡三百年——他居然沒死？！
【妖族·大妖】：金仙修為硬扛弱水三百年，沙和尚也是個狠人。
【封神·天蓬】（撓了撓豬耳朵，朝虛空咧嘴）：老沙你下回早說！俺老豬當年查案的時候差點把流沙河漏過去！
天蓬重新轉向六聖，繼續道：「當年弱水決堤，三界生靈塗炭。天河上游那一片，至今還是死域。俺當日被貶下凡，罪名是'酒後失儀'，可俺心裡清楚——「他頓了頓，豬蹄攥緊釘耙柄，「更上面的人，不想讓俺查下去。「
【天地爭霸美猴王·天蓬】：俺老豬來說一句！俺們這個世界的大禹治水，治的就是弱水！俺當年投胎之前在天庭翻過舊檔，弱水決堤那年，人間死了三十七萬人！
【西遊·天蓬】：三十七萬？！俺們這世界怎麼記載的是三千里澤國？
【封神·天蓬】：俺這邊也是三千里......但數字對不上。三千里澤國淹多少人，天庭從來沒公布過。
【寶蓮燈·楊戩】（忽然彈出一條）：我查過華山山腳下的古碑。大禹治水時立過一塊界碑，碑上刻著「弱水止於此「。那碑是女媧娘娘親手立的，上面有一行小字——「天裂有縫，水非天災「。
彈幕炸了——
【天庭·太白金星】：寶蓮燈世界的楊戩？！你連古碑都查了？！
【寶蓮燈·楊戩】：我壓了妹妹在山下幾百年，閒著也是閒著。山腳那片舊河道就是弱水故道，河床里的石頭全是黑的，千年不化。
【洪荒·大禹】（一條金色彈幕驟然亮起，字型比所有人都大一號）：寶蓮燈的小輩，你看到的碑，是仿品。
三界瞬間安靜。
【寶蓮燈·楊戩】：......仿品？
【洪荒·大禹】：真碑在我手裡。你們看到的都是第三代複製品，上面刪了八個字。
【封神·天蓬】（站在台上，豬蹄攥緊釘耙，聲音微顫）：哪八個字？
【洪荒·大禹】：——「引水者，聖人也。「
轟——！！！
彈幕瘋狂滾動到幾乎看不清字——
【塗山女嬌】：這他媽是六個字！你也不識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