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話音落下，混沌海安靜了一瞬。
姜子牙抱著竹簡，抬頭看向通天。申公豹渾身滴水的站在一旁，嘴角那抹痞笑難得地收斂了，渾濁的眼睛裡有一絲光。
姜子牙張了張嘴，正要說話！
拜師通天，顯然是個不錯的選擇！
「且慢！「
元始天尊從玉台上站了起來。拂塵斷了一截，握在他手裡，但他整個人站得筆直。三千年來的端方與矜持，在這一刻被他暫時擱下了。
他朝前一步，越過玉台邊緣，直面天幕上的姜子牙和申公豹，聲音不像平時那樣冰冷，而是帶著一絲他從未在公開場合流露過的複雜：
「姜子牙、申公豹。你二人本就是我闡教門下。一個執榜封神，一個應劫填榜，終究都在我的座下修行過。「
他頓了一下，拂塵微動：「當年封神之事，為師確有疏漏。未曾細問老師立榜本意，便急於布陣迎戰，致使你二人深陷局中，一個老死齊國無人問津，一個沉淪北海三千年不見天日。「
姜子牙的手指在竹簡邊緣停住了。這是他第一次聽見元始用「疏漏「這兩個字。
元始繼續道：「如今你二人自未來歸來，正是重續前緣之時。闡教如今亦有道統在，重回我門下，為師當親身傳授，以彌補當年之憾。「
申公豹忽然笑了一聲，濕漉漉的黑髮貼在臉上，他歪頭看著元始：「元始聖人，您說得可真動聽。當年貧道在闡教修行的時候，您可從來沒正眼瞧過貧道一個豹子精而已，算什么正經弟子？「
他低頭看看自己腳下的水漬：「如今貧道從未來回來了，還是個豹子精。聖人您卻說'重續前緣'您續的是貧道這一身妖氣？還是您當年沒來得及收走的那些功德？「
元始面色一僵。
彈幕瞬間開炸
【西遊·孫悟空】：好傢夥！當面打臉！俺老孫喜歡這豹子！
【寶蓮燈·楊戩】：申公豹說得直接，但我聽著覺得有道理。
【天庭·太白金星】：元始天尊這波是「當年不理你，如今要收你「換我我也不答應。
【地府·判官】：但申公豹說的沒錯啊！他當年是妖修出身，闡教門規森嚴，收他本就是權宜之計，根本沒當核心弟子培養過。
通天教主靠在玉台邊緣，一隻手按著青萍劍柄，聽到申公豹這番話，笑了一聲。他沒有急著開口，只是看著元始越來越僵的臉色，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元始深吸一口氣，面色沉凝：「申公豹。當年為師收你，確實未曾全功。但今日不同往昔，為師願以闡教副教之位相待，你可直入崑崙，與我同席論道。「
彈幕又炸了一波
【地府·秦廣王】：副教？！元始天尊這是下血本了！
【妖族·小妖】：闡教副教！！！那可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位置！
【散修·某人】：但申公豹是三千年後回來的人，他早就看透了權力這東西吧？
申公豹看著元始，沉默了三息。然後他搖了搖頭，聲音不大，卻像一道冷水潑在火堆上：
「聖人。您當年不給的東西，如今給得再多，也不是貧道想要的了。「
元始攥緊斷柄，指節泛白。
通天終於站直了身子。他朝前兩步，走到玉台最前沿，面對姜子牙和申公豹。沒有長篇大論，也沒有開條件，他只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卻穿透混沌海：
「入我門下，無論你二人想要如何，我都全力支援」
一句許諾！
勝過千言萬語！
彈幕區安靜了三秒，然後——
【西遊·孫悟空】：俺老孫要是他們，俺選通天。權利是別人給的，也會被別人收回。
【寶蓮燈·楊戩】：那必須的！我也選通天。
【妖族·大妖】：我選元始，闡教萬歲。
西遊·孫悟空】：說！你是誰的馬甲！
元始臉色鐵青。他看向通天，聲音沉冷：「通天，他們是闡教門下！你搶人搶到我面前來了？「
通天歪頭：「喲，二師兄，現在知道說'闡教門下'了？當年你怎麼不多看一眼？「
「你會後悔的！「
「行了。「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老子騎在青牛背上，緩緩睜開眼。他像是旁觀了很久，此刻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片混沌海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看向姜子牙和申公豹，渾濁的眼中沒有什麼激烈的情緒，只有一種漫長的、古老的時間感。他說了四句話，每一句都讓在場所有人的表情變了一寸：
「封神榜是道祖立的。我乃玄門大師兄，你二人今日要弄明白這張榜，問元始有用？問通天有用？「
老子頓了一下，補了後面半句：「不如來問我。「
混沌海徹底靜了。
通天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看向老子，目光複雜：「大師兄，你也要搶？「
老子沒有看他，只看著天幕上那兩人：「貧道活了這麼久，見過龍族劫、見過巫妖劫、也見過你們打的封神劫。道祖立榜那日，貧道在場。「
姜子牙猛地抬頭。
老子繼續道：「你二人若入我門下，貧道帶你們走一趟紫霄宮遺址。道祖留在那裡的講道痕跡，至今未散。跟著我，可比他們兩個有前途多了！
【西遊·孫悟空】：臥槽！！！老子截胡了！！！
【天庭·太白金星】：通天贏了道理，元始贏了情分，老子贏了，我才是大師兄！！
【寶蓮燈·楊戩】：師尊大意了。老子聖人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王炸。
通天看著老子，笑容慢慢收斂了。然後他搖了搖頭，說了一句話：「大師兄，你這麼多年騎牛閉眼，我還當你真不管事呢。「
老子沒有看他，只緩緩重新閉上眼，嘴角彎了一下極淺的弧度。聲音輕得像呢喃：「貧道只是懶得跟你們爭。不是爭不過。「
通天：「……「
元始：「……「
彈幕——
【西遊·孫悟空】：哈哈哈哈哈哈！！！老子聖人贏了！！！！
【天庭·太白金星】：道祖親傳大弟子啊……人家手裡有紫霄宮的門票，你們拿什麼爭？
【妖族·大妖】：這波是大師兄教兩位師弟做人了。
姜子牙和申公豹站在天幕中央，交換了最後一個眼神。然後兩人同時轉向老子，抱拳躬身，聲音異口同聲：
「弟子姜子牙、申公豹，願入老子聖人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