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姬雙手接過木碗。
然而,就在她低頭看向碗中熱粥的那一瞬間,整個人猛地僵住了,瞳孔驟然收縮。
她手指摩挲著看似粗糙的木碗邊緣,碗只是一個普通的木碗,但碗裡的粥……
那幾塊切得碎碎的「瘦肉」……
瑤姬深吸了一口氣,從那肉塊上殘留的微弱氣息中,她感受到了一股狂暴的妖氣。
是金仙境妖修血肉。
「這……這粥……」瑤姬端著碗的手微微顫抖,咽了口唾沫。
「怎麼了?是不是嫌棄太簡陋了?」
陸辰見她遲遲不喝,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山里條件差,沒什麼好東西,那野菜是我在山上找的,至於這肉……是昨天一頭瞎了眼的黑野豬跑來拱我的菜地,被我一棍子敲死了,我看肉質還算緊實,就切了點煮粥。你將就著吃點?」
一棍子……敲死了一頭金仙境的大妖?!
還嫌棄它拱了菜地?!
瑤姬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這位前輩的實力,莫非是大羅金仙!?
「不……不簡陋,這是無上仙……這是難得的美味。」
瑤姬連忙搖頭,小心翼翼地用木勺舀起一口粥送入唇中。
轟!
粥液入喉的瞬間,化作一股精純至極的靈力洪流,瞬間遊走於她的四肢百骸。
她體內原本乾涸的經脈如同久旱逢甘霖,乾涸的法力得到了補充。
看著瑤姬小口小口、卻十分迅速地將一碗粥喝得乾乾淨淨,連一滴都沒剩下,陸辰臉上露出了老父親般欣慰的笑容。
「慢點喝,鍋里還有。」
陸辰接過空碗,隨口問道:「對了,相識一場,還不知道姑娘芳名?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倒在荒山野嶺里?」
瑤姬動作一頓,抬起頭看著陸辰清澈的眼眸。
「小女子……沒有名字,不知來歷歸處……」
「失憶了?」
陸辰微微一愣,看著眼前女子那雙清澈中透著一絲迷茫的眼眸,腦海中瞬間閃過前世看過的無數狗血電視劇橋段。
重傷、墜崖、荒郊野外、絕世美女、醒來後不知自己是誰……這簡直是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劇本了。
而榻上的瑤姬,此刻心中卻在飛速地盤算著。
她並非有意欺瞞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大能」,而是她深知自己牽扯的因果太大。
她乃是天庭之主昊天上帝的親妹妹,天庭的長公主。
此次遭逢暗算,背後有其他大能在背後布局。
若是如實相告,且不說這位前輩是否願意沾染其他大能與天庭的因果,單是她自己,也不願將這份天大的麻煩帶給這個救了自己一命的人。
更何況,她現在法力全失,傷勢未愈,若是暴露身份,引來麻煩,兩人都要遭殃。
「我……我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瑤姬微微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一片陰影,聲音輕柔而無助,「我只隱約記得,腦海中似乎有一個瑤字……其他的,全是一片空白。一想,頭便痛得厲害。」
看著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陸辰心中那點疑慮瞬間煙消雲散。
「想不起來就別想了,免得傷神。」
陸辰溫和地笑了笑,將空碗放在一旁,順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既然你只記得一個瑤字,那我以後就叫你阿瑤吧。
我這深山老林的,平時連個鬼影子都見不到,你既然無處可去,就在我這裡安心住下養傷。
等什麼時候想起來了,或者傷徹底好了,再做打算也不遲。」
「阿瑤……」瑤姬在心中默默念了一遍這個略顯親暱的稱呼,白皙的臉頰上微不可察地泛起一絲紅暈。
他還從未被一個男子如此稱呼過。
但看著陸辰那雙毫無雜念、滿是真誠的眼睛,她輕輕點了點頭:「多謝陸公子收留,阿瑤……感激不盡。」
「叫什麼公子,聽著怪生分的,我就是個山野村夫。你要是不嫌棄,叫我一聲陸大哥,或者直接叫我名字都行。」
陸辰擺了擺手,站起身來,「你剛醒,身子還虛,再睡會兒吧。我去把院子裡的柴劈了。」
看著陸辰轉身走出房間的背影,瑤姬緊繃的心弦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
她緩緩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那股溫和而龐大的靈力正在不斷修復著受損的仙基,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寧。
……
接下來的日子裡,瑤姬便在陸辰的這座半山腰小院裡安定了下來。
起初的幾天,兩人之間還有些陌生和拘謹。
瑤姬習慣了天庭的高高在上和仙家規矩,而陸辰則是個隨性散漫的現代人靈魂,兩人的生活習慣可謂是天差地別。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瑤姬漸漸發現,這座看似簡陋的農家小院,是真的很普通。
而真正不普通的是陸辰這個人。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穿透山間的晨霧灑在院子裡時,瑤姬推開木門,便看到陸辰正用手在劈柴。
「咔嚓!」
一塊表面枯焦的木頭被輕易劈成兩半。
瑤姬一眼便看出了木頭的來歷,眼中露出一抹驚訝。
這並非是尋常的木頭,那是洪荒中極為罕見的雷擊木,這種木頭堅硬逾鐵,內蘊天雷本源,尋常金仙想要在上面留下一道白印都難如登天,但在陸辰的手下,卻如同豆腐一般脆弱。
「阿瑤,醒了?昨晚睡得好嗎?」
陸辰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轉頭沖著瑤姬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睡……睡得很好。陸大哥,你為什麼用手劈柴?」瑤姬裝作天真的的問道。
「哦,你說這個啊。」陸辰踢了一腳地上的雷擊木,「這個木頭應該是遭受過雷劈,體表焦黑,內部極其鬆軟,柴刀用多了容易卷刃,還需要打磨。用手就行了。」
柴刀用久了需要打磨,用手就行了?
人言否?
瑤姬看著陸辰一臉認真的樣子,心中一陣無語。
前輩,您太節省了!
不過當瑤姬目光落在放在石頭上被保養不錯的柴刀上,不由多打量了幾眼。
嗯,確定了。
就是一把普通的柴刀。
心中忍不住多想了幾分。
這是覺得我也是凡人,不願在我面前透露?
怕柴刀一落下瞬間變成碎片,暴露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