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陸辰走得十分輕鬆,嘴裡依舊哼著那首不知名的小調。
而跟在他身後的太白金星,卻是走得心驚膽戰、如履薄冰。
他那雙剛剛止住血淚的老眼,總是不受控制地往陸辰背後的那個破揹簍里瞟。
那顆黑乎乎的熊膽,散發著令他這個金仙都感到心悸的太乙大妖煞氣,但在揹簍里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壓制著,就像是一顆普通的野獸內臟。
還有那幾株被陸辰隨意扔在角落、沾著泥土的野山參……
這些山中並不常見的普通之物,竟然隨意地和一顆太乙金仙的熊膽扔在一起?!
「老人家,你走快點啊,是不是腿腳不利索?」
陸辰回過頭,看著磨磨蹭蹭、滿頭大汗的太白金星,好心地停下腳步,「要不我揹你一段?」
「不不不!不用了!」
太白金星嚇得渾身一個激靈,連連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老朽……老朽自己能走!小哥您千萬別客氣!」
開什麼玩笑?
讓隨手打死太乙金仙的無上大能背自己?
他李長庚怕是嫌自己命太長了!
萬一這位前輩覺得他太重,順手像敲死那頭黑熊一樣給他腦袋來一棍子,他找誰說理去?
「行吧,那你慢點,注意腳下。」陸辰見他堅持,也不勉強,轉過身繼續帶路。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各懷心思地走出了十萬大山,來到了幾十里外的青石鎮。
到了鎮上,陸辰輕車熟路地來到了鎮上最大的一家藥鋪。
「掌柜的,收山貨了!剛打的熊膽,還有幾株野山參,你給估個價。」陸辰將揹簍往櫃檯上一放,大咧咧地說道。
凡人掌柜湊上前,拿起那顆黑熊膽看了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喲,好大的熊膽!色澤純正,是極品啊!還有這幾株山參,年份也不低。小哥,你今天可是走大運了!這樣吧,一共給你五十米,五十面,怎麼樣?」
「行,成交!」陸辰十分爽快地答應了。
站在一旁的太白金星,看著這一幕,心都在滴血,嘴角瘋狂抽搐。
五十米,五十面
買一顆太乙金仙的熊膽?!
這掌柜的要是知道自己手裡拿的是什麼東西,怕是當場就要嚇得魂飛魄散!
而這位前輩,竟然還一臉「賺到了」的表情?
「高人……這絕對是真正遊戲紅塵的無上高人!
視仙家至寶如糞土,唯獨享受這凡俗的交易之樂!」
太白金星在心中暗暗篤定,對陸辰的敬畏又加深了無數倍。
拿著沉甸甸的銀子,陸辰心情大好。
「阿瑤肯定喜歡吃這個。」陸辰看著手裡的糖葫蘆,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買完東西,陸辰轉頭看向一直像個木頭人一樣跟在自己身後的太白金星。
「老人家,我要買的東西都買齊了,準備回山了。你這孤苦伶仃的,要是在鎮上沒親戚投奔,不如跟我回山里吧?我家裡還有個妹子,多雙筷子的事,總比你一個人在外面餓死強。」陸辰熱心地發出了邀請。
「啊?!」
太白金星聞言,嚇得差點沒當場跪下。
去這位前輩的道場?!
他剛才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這位前輩,雙眼就差點瞎了。
要是真跟著去了他的老巢,萬一撞破了什麼驚天大秘,或者這位前輩突然覺得他這個老頭子礙眼,把他當成山裡的小妖小怪給補了,他連哭都沒地方哭去!
「多……多謝小哥好意!」
太白金星咽了口唾沫,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老朽……老朽在鎮上其實有個遠房表親,就不去打擾小哥和令妹了!老朽這就去投奔親戚,小哥您慢走!慢走!」
說罷,太白金星拄著拐杖,彷佛突然煥發了第二春,頭也不回地朝著鎮子的另一頭狂奔而去,那速度,簡直比兔子還快。
「嘿,這老頭,剛才還走不動道呢,一聽有親戚,跑得比我還快。」
陸辰看著太白金星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隨後背起裝滿物資的揹簍,踏上了回山的路。
而另一邊,太白金星一口氣跑出了青石鎮,直到確認陸辰已經走遠,徹底消失在視線中,他才敢停下腳步。
他靠在一棵大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的衣服都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太白金星心有餘悸地望著十萬大山的方向,眼中滿是恐懼。
他現在哪裡還敢進山去查探瑤姬的下落?按照相反的方向,他毫不猶豫地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九天之上的天庭而去。
他必須立刻將這件事稟報給玉帝!那十萬大山里,藏著一尊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
長公主若是真在那裡,絕對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太白金星能帶得回來的!
……
傍晚時分,夕陽西下。
陸辰揹著滿滿當當的揹簍,推開了自家小院的柴扉。
「阿瑤,我回來了!」
聽到聲音,正在院子裡給菜地澆水的瑤姬立刻放下水瓢,快步迎了上來。
「陸大哥,你回來了!累壞了吧?」瑤姬看著陸辰額頭上的汗水,自然地從袖中掏出一塊手帕,輕輕替他擦拭。
「不累,今天收穫可大了!」
陸辰笑著將揹簍放下,獻寶似的從裡面拿出那幾匹顏色鮮亮的布匹,「看,我給你挑的布料,這顏色襯你肯定好看。回頭你自己量量尺寸,做兩身新衣裳。」
看著那幾匹凡間的布料,瑤姬眼中卻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喜悅和感動。
在天庭,她穿的都是天蠶絲織就、水火不侵的仙衣,但此刻,她卻覺得這些粗糙的凡布,比那些仙衣要珍貴千百倍。
「謝謝陸大哥,我很喜歡。」瑤姬輕聲說道。
「還有這個!」陸辰又像變戲法一樣,從背後拿出一串冰糖葫蘆和一包桂花糕,遞到瑤姬面前,「鎮上的小吃,嘗嘗甜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