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看清鴻鈞聖人是如何出現在那裡的。
他出現在那裡的剎那,便散發著無以倫比的存在感。
一時間,鴻鈞聖人就彷佛成了天地的中心,天地萬物都圍繞著他。
甚至就連紫霄宮都彷佛從他身上蔓延出來的。
宮牆、蒲團、紫色的霧氣,乃至殿中群仙呼吸的每一縷靈氣,都不過是那道身影的延伸。
「紫霄宮中,禁止爭鬥。」
鴻鈞看向場中爭鬥的鯤鵬和准提,平淡的開口。
鯤鵬和准提兩人瞬間感覺洪荒的天彷佛塌下來了一樣。
兩人彎下腰,身體內發出嘎吱嘎吱的骨骼脆響。
「謹遵聖人法旨。」
兩人低下頭,如同乖寶寶一樣聽話。
鴻鈞微不可查的點點頭,目光從眾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了那六個蒲團之上。
他的目光在葉尋的身上額外停留了數息,這才移開。
「座次既定,不可更易。」
簡簡單單八個字,便是天道的意志。
三清坐前三席,女媧居第四席,接引居第五席,葉尋居第六席。
准提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卻又不得不低頭稱是。
他費盡心機打了鯤鵬、哄了紅雲,到頭來六個蒲團里竟沒有自己的位置,這份憋屈幾乎要將他撐爆。
可事已至此,已成事實,無法更改,准提只能黯然來到末尾,找到位於最後排的蒲團,與眼神怨毒的看著他的鯤鵬為伴。
同樣坐在末尾的,還有紅紅雲道人。
紅雲道人也是臉色不太好,他此時也意識到自己是大意之下被算計了。
即便他是老好人,此時看著准提的目光也十分不善。
高台上,鴻鈞聖人閉上眼。
他正呼叫造化玉碟之力,全力推演著洪荒天地大勢。
天道聖人,代天牧守天下。
在他們成就聖人的時候,洪荒天地的天道大勢就會被天道告知。
聖人並非萬能,也無法隨心所欲。他們元神寄託於天道,代價便是需要遵循和維護天道大勢。
鴻鈞聖人在他成聖的那一刻,就從天道中了解到,下一量劫乃是巫妖量劫。
而巫妖量劫的主角,乃是巫妖兩族。
其中最重要的人物,便是十二祖巫與帝俊、太一兩位妖皇。
按照天道中的資訊,此次前來紫霄宮聽講的,應該就包括帝俊和太一兩位未來的妖皇。
可是,為何現在帝俊和太一不見蹤影,卻多了一隻原本天道中根本不存在的三足金烏?
洪荒中所有先天神聖在出生的那一刻,便在洪荒天地中留下永恆不滅的烙印。
其名號是獨有的。
就如現在的葉尋,雖然是三足金烏,但鴻鈞聖人卻是一眼能分辨出,他不是帝俊,也不是太一。
鴻鈞聖人不斷地從天道空間中推算,甚至還全力調動他的成道法寶造化玉碟。
他算了半天,天道資訊所顯示的仍然是帝俊與太一兩位妖皇的未來。
但實際情況是,這天地間已經沒有了帝俊與太一。
甚至就連帝俊和太一兩位的存在都完全消散了。
這天道簡直就是睜眼說瞎話!
鴻鈞聖人不由得有些煩躁。
他突然覺得,這天道也不怎麼樣嘛!
而此時,葉尋的腦海中再次響起系統那冰冷的提示音。
【成功選擇一:獎勵鴻蒙紫氣,道行千萬年。】
葉尋瞬間感覺腦海中出現一道玄奧莫測的鴻蒙紫氣。
同時,一股龐大的道行自虛空中灌入他體內。
他原本就已經達到大羅金仙中期的道行,瞬間再次暴漲起來。
這道行是掰碎了餵到嘴裡的東西,甚至不需要花時間消化,瞬間就成了葉尋的東西。
葉尋的修行境界頓時暴漲。
不過,如今身在紫霄宮,正在鴻鈞聖人面前,葉尋不敢大意,立刻呼叫混沌鍾遮擋自己的氣息。
高台上,鴻鈞推算了半天,也沒有推算出有用的資訊,甚至就連葉尋的來歷也只能推算出模糊的大概。
他只知道葉尋乃是天地間最頂級的先天神聖,出生地乃是太陽星,是一位擁有著皇者命格的三足金烏。
按照目前的形勢來看,眼前的這隻三足金烏就是未來的妖皇。
他將立妖族,建立天庭,與巫族對峙,最後上演巫妖量劫,悲壯落幕。
鴻鈞聖人睜開眼,面無表情地看了葉尋一眼。
剛才,他發現葉尋的氣息似乎波動了一瞬,就被混沌鍾所遮掩。
他也不在意。
沒有開場的客套,沒有繁冗的鋪墊,直接開講大道。
第一個音節落下時,天花自虛無中憑空而生,簌簌如雪,卻不落地。
每一片花瓣上都承載著一道完整的法則殘片,在空中翻飛、旋轉、明滅,像是無數個微縮的世界在誕生與消亡之間迴圈往復。
第二個音節落下時,地涌金蓮。
紫霄宮的地面化為一片無邊無際的金色蓮海,蓮瓣開合之間,有混沌氣流吞吐,有星辰生滅的微光在其中閃爍。
每一朵金蓮都是一部無字道經,字字珠璣,妙不可言。
大道無形,大音希聲。
鴻鈞所講,並非具體的功法神通,而是直指天地本源的大道至理。
從混沌未分、鴻蒙未判說起,講陰陽如何從無極中生出,講五行如何在虛空中定型,講時空如何從無序走向有序,講因果如何在萬物的交織中編織成網。
他所用的語言極古極簡,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時間長河的源頭打撈上來的,帶著開天闢地之前的蒼茫氣息。
葉尋也被鴻鈞聖人所講之道震撼。
鴻鈞聖人這是將天道底層運轉的道與理赤裸裸地剖開,擺在了眾人面前。
紫霄宮中,一眾大羅金仙在鴻鈞開口的一剎那,便完全沉浸在了悟道中。
只是,即便都是大羅金仙,悟性、資質、底蘊也是有差異的。
三清乃盤古元神所化,底蘊無比深厚。
太清老子周身清光斂入體內,一道道法則的鎖鏈在他元神深處自行崩解、重組。
每崩解一條,他周身的氣息便深邃一分,到後來整個人幾乎要與紫霄宮的虛空融為一體。
玉清元始雙目微睜,眸中有混沌開闢、天地初分的異象不斷重演。
頭頂三花聚頂,五氣朝元,每一道氣息都化作一條垂落的瓔珞,瓔珞上掛著無數微小的世界虛影。
他所參悟的,是道之「序」,是萬物執行的法則與規則。
而上清通天嘴角噙著一絲桀驁的笑意。
他不像兩位兄長那樣沉靜內斂,而是以最直接的方式將聽到的每一句道音都轉化為劍意。
鴻鈞講陰陽,他便化出陰陽兩儀劍意;鴻鈞講五行,他便凝出五色劍光。
女媧靜靜坐在第四席,眉心一點靈光如燭火般搖曳。
她參悟的是造化之妙。
鴻鈞口中所說的每一道法則,在她這裡都被翻譯成了生命的語言。
她看到陰陽交匯處誕生的第一縷生機,看到五行運轉中孕育的萬物胎動,看到時空交錯間生命的無限可能。
她的道,是生之道。
接引坐在第五席,雙手合十,滿面悲苦。
然而那悲苦之下,是他自己才懂的狂喜。
十二道金光從他背後升起,化作十二輪圓滿的寶輪,每一輪中都端坐著一尊模糊的佛陀虛影。
鴻鈞的大道之音被他以西方教的法門轉譯,雖失了三分原味,卻多了七分契合自身的感悟。
他元神深處那顆沉寂已久的舍利子,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凝實、綻放光明。
葉尋坐在第六個座位上,逆天悟性被他發揮到極致。
鴻鈞聖人所講的每一個道音,在別人聽來,最多是一比一的完全領悟。
而葉尋則是舉一反三。
腦海中無盡的靈感在交織,在碰撞,在炸裂,而後生成一朵朵璀璨的智慧火花。
葉尋從鴻鈞聖人所講的內容中,彷佛看到了天地從無化有,又生陰陽,化四象,衍五行,成八卦……
無數道與理被葉尋所領悟。
同時他也察覺到座位下的蒲團似乎擁有幫助悟道的作用。
雖然這點幫助對於他的逆天悟性來說,屬於錦上添花,可能好一點是一點,葉尋表示一點也不嫌棄。
而他的修為則以一種堅定又恐怖的速度快速增長著。
大羅金仙中期的瓶頸對他來說,一碰就破。
葉尋周身金光暴漲,太陽真火不受控制地從體內噴涌而出,在他身後凝聚成一隻展翅欲啼的三足金烏虛影。
混沌鍾懸於他頭頂,此刻鐘身上最後一枚混沌符文也被點亮,整口鐘發出一聲低沉到極致、又悠遠到極致的嗡鳴。
葉尋突破一段時間後,三清、女媧與接引也陸續突破到大羅金仙中期。
後排准提感應到前排六人修為全都有大的突破後,此時忽然感覺心中好苦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