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軒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覆蓋規則,意味著抹殺。抹殺姬璇,抹殺這片新生的森林,抹殺灰芽,也抹殺他作為「造物主」的一切。
他沒有任何猶豫,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尖凝聚起一絲灰白色的法則,朝著那截暗紅色的電線點了過去。
他要用自己的規則,強行切斷這次「非法接入」。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電線的瞬間,異變突生。
那截電線上的暗紅色光芒猛地暴漲,瞬間化作一條猙獰的、由純粹能量構成的赤紅毒蛇,張開血盆大口,反咬向肖軒的手指!
「小心!」灰芽驚呼。
肖軒反應極快,手指一偏,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毒蛇的撕咬。但那股赤紅能量所蘊含的灼熱與腐朽氣息,依舊讓他感到一陣心悸。
這根本不是請求。
這是入侵。
「它騙了我們。」肖軒的眼神變得冰冷,「灰芽,準備戰鬥。」
「它太強了!哥,它的規則層級……我看不透!」
「看不透也要打。」肖軒的聲音里沒有一絲動搖,「這是我的世界。」
他不再試探,右拳緊握,灰白色的法則瞬間覆蓋了他的整條右臂,化作一隻巨大的、由灰色光流構成的拳套。他沒有攻擊那截電線,而是直接一拳轟向了檯燈的燈座!
既然你想透過電路進來,那我就砸了你的「路由器」!
「砰——!」
一聲巨響,檯燈的燈座被肖軒一拳砸得粉碎,塑膠和金屬碎片四處飛濺。那條赤紅毒蛇也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瞬間潰散。
書桌恢復了平靜。
但肖軒和灰芽都知道,這只是開始。
切斷物理連線,擋不住一個能解析世界規則的「存在」。它一定會找到別的方式。
果然,下一秒,肖軒的手機螢幕亮了。
不是來電,也不是資訊。
螢幕上,所有的APP圖示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不斷旋轉的暗紅色漩渦。漩渦的中心,緩緩浮現出一行由扭曲文字構成的資訊:
【愚蠢的偽神。你毀掉的,不過是一具軀殼。】
【真正的「門」,無處不在。】
【我是「蝕」。我乃萬界之癌,規則之癌。你的世界,很美味。】
【我會吃掉它。】
文字消失,手機螢幕恢復了正常。
但肖軒能感覺到,那股暗紅色的、充滿惡意與腐朽的氣息,並沒有消失。
它只是換了一個「埠」。
它進入了網路。
「灰芽,它能透過網路入侵?」肖軒的聲音有些發沉。
「能……只要是有資訊流動的地方,就是它的『門』。」灰芽的聲音充滿了絕望,「哥,我們……我們擋不住的。它在暗處,我們在明處。它可以攻擊任何連線到網路的裝置,然後透過這些裝置,攻擊我們的世界規則。我們防不勝防。」
肖軒沉默了。
他看著書桌上那個安靜的景觀箱,看著裡面那片剛剛誕生、還無比脆弱的新生世界。
他知道灰芽說得對。
他守不住。
他只有一個「造物主」的許可權,而「蝕」有整個網際網路。
這是一場不對稱的戰爭。
就在他感到一陣無力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了景觀箱裡,那棵記錄著金與紫眸女人記憶的水晶樹。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想法,在他腦海中成型。
他守不住。
但有人守得住。
一個能封印「白」三萬年的存在,他的「防火牆」,難道還擋不住一個網路病毒?
「灰芽,」肖軒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幫我一個忙。」
「什麼?」
「把所有法則許可權,都開放給我。我要……『打電話』。」
「你要幹嘛?!」
「我要給一個老朋友,發一條『求救簡訊』。」
第二章:跨越時空的求援
肖軒的計劃很簡單,也瘋狂。
他要用自己的灰白法則,作為「信封」,用這片新生世界的規則波動,作為「訊號」,強行向三萬年前的「上蒼庭院」,傳送一條資訊。
收件人,是金。
那個在三萬年前,用自己的存在封印了「白」的、最強的「系統管理員」。
「你瘋了!」灰芽尖叫道,「你的法則存量根本不夠支撐一次跨越三萬年的時空通訊!而且,金已經死了!他的殘識在第七層,他收不到的!」
「他收得到。」肖軒的語氣異常平靜,「只要我找對『地址』。」
他走到景觀箱前,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一下那棵水晶樹。
他的意識,瞬間被拉入了那段悲傷的記憶。
他再次看到了那個血色的黃昏,看到了金用身體為紫眸女人擋下致命一擊,看到了他化作金色光點,消散在天地之間。
但這一次,肖軒沒有沉浸在悲傷中。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金消散前,最後看了一眼的方向。
那裡,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片虛無。
但肖軒知道,那裡有東西。
那是金用盡最後的力量,為自己打造的「墓碑」,也是他為自己留下的、唯一的「後門」。
一個能讓他殘存的意志,在關鍵時刻,被「喚醒」的後門。
「就是你了。」
肖軒收回手,眼神堅定。
他抬起右手,灰白法則如潮水般湧出,化作一道巨大的、橫貫天地的灰色光幕,擋在了那片正在瘋狂擴張的「白」面前。
「轟——!」
兩股力量狠狠撞在一起。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
只有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彷佛整個世界都在被「擦除」的無聲湮滅。
肖軒的灰白法則在劇烈顫抖,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法則正在被那片「白」一寸一寸地吞噬、分解。
他的法則存量在以驚人的速度下降。
「你的法則撐不住了!」
灰芽的聲音充滿了焦急。
肖軒咬緊牙關,他知道,自己擋不了多久。這片「白」不是普通的敵人,它是「虛無」本身,是這個世界誕生之初就存在的、最原始的「錯誤」。
就在他的光幕即將被徹底吞噬的瞬間——
一道劍光,自九天之上垂落。
那劍光極細,極淡,彷佛一縷即將消散的晨霧,但它所過之處,那片連肖軒的灰白法則都無法抵擋的「白」,竟如冰雪遇陽,無聲無息地消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