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的。」肖軒笑了笑，「她不是那種人。」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她等了太久了。」
灰芽沉默了兩秒，然後輕聲說：「好。通道開啟了。哥，你小心點。」
話音剛落，景觀箱裡的那朵灰芽化作的小花猛地綻放出耀眼的光芒。一道柔和的、帶著淡淡花香的光流從花朵中湧出，穿透了維度壁壘，在肖軒面前的半空中緩緩凝聚。
光芒漸漸散去，一個穿著素白色長裙的女子，靜靜地站在了肖軒的書桌前。
她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紫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初來乍到的迷茫。她的身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質感，像是由無數細小的光點組成，散發著溫暖而柔和的氣息。
是姬璇。
肖軒看著她，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他在盒子裡看了她無數次，隔著玻璃，隔著維度，隔著兩個世界。但此刻，她就站在他面前，近得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沾染的微光。
姬璇也在看他。
她的目光從肖軒的臉上，緩緩移到他的眼睛，再到他的嘴唇。她的眼神里沒有敬畏，沒有虔誠，只有一種跨越了千山萬水的、深沉的溫柔。
「……上神。」她輕聲開口，聲音像是風吹過鈴鐺，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空靈。
肖軒搖了搖頭，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別叫上神了。」他說，「叫我的名字。肖軒。」
姬璇微微一怔，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肖軒。」她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嘗一個久違的名字。
肖軒笑了。他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但手指卻穿過了她的身體——她現在只是能量體，沒有實體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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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後緩緩收回。
「走吧，」他說，「帶你去看看這個世界。」
姬璇的眼睛亮了起來。
她跟在肖軒身後，像一個第一次走出家門的孩子，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她看著書桌上那台亮著螢幕的電腦，看著螢幕上跳動的程式碼，看著旁邊那盒還沒吃完的薄荷糖。她看著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綠蘿，看著牆上貼著的那張褪色的電影海報。
她看著這一切，眼中滿是新奇。
「這些都是……什麼？」她指著電腦螢幕，小聲問道。
「這是電腦。」肖軒解釋道，「用來工作的。」
「工作？」姬璇歪了歪頭，「就是……修煉嗎？」
「差不多吧。」肖軒笑了笑，「只不過我們修煉的不是靈力，是……賺錢。」
姬璇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肖軒拿起手機，開啟了外賣軟體：「你想吃什麼？我請你。」
「吃……什麼？」姬璇再次歪頭。
「就是……食物。」肖軒想了想，「你之前喝過奶茶，還記得嗎？」
姬璇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記得！那個棕色的、甜甜的、上面還有一層白色泡沫的仙釀！」
「那是奶茶。」肖軒忍不住笑了，「行，再給你點一杯。」
他點了兩杯珍珠奶茶，又加了一份炸雞和一份薯條。
等待外賣的時候，肖軒坐在沙發上，姬璇則安靜地坐在他旁邊。她的身體微微發著光，把整個客廳都照得溫暖了幾分。
「肖軒，」她忽然開口，「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肖軒轉過頭，看著她。
「因為你是姬璇啊。」他說，「你是我盒子裡的……朋友。」
姬璇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低下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極其溫柔的、屬於女子的笑容。
「朋友……」她輕聲重複著這兩個字，像是在品味一個珍貴的寶物。
「叮咚——」
門鈴響了。
肖軒起身去開門，取回了外賣。他把食物一樣一樣擺在茶几上，然後遞給姬璇一杯奶茶。
姬璇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她的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
「好甜！」她歡呼了一聲，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小女孩。
肖軒看著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雖然他的手穿過了她的髮絲，但他還是做了這個動作。
「慢點喝，沒人跟你搶。」他笑著說。
姬璇抬起頭，紫色的眼眸里倒映著肖軒的笑臉。
「肖軒，」她輕聲說，「這個世界……真好。」
肖軒看著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知道，姬璇在盒中世界裡，經歷了太多的苦難和背叛。她被挖過道骨，被關押在骨盅山三年，被正道追殺，被世人唾棄。她從來沒有被溫柔地對待過。
而現在，她終於有了一個可以安心待著的地方。
不是盒子裡的安舍宗，而是他的身邊。
「以後，」肖軒輕聲說，「你想來就來。這裡永遠有你的一杯奶茶。」
姬璇的眼眶微微泛紅。她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小肖啊！你在嗎？」
肖軒愣了一下，然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是隔壁的王大媽。
他起身去開門，果然看到了王大媽那張熱情洋溢的臉。
「小肖，我剛才聽到你家裡有人說話，是不是有客人來了？」王大媽一邊說，一邊往屋裡探頭。
然後她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姬璇。
王大媽的眼睛瞬間亮了。
「哎呀！小肖，這是你女朋友啊？」她大聲說道，語氣里滿是驚喜，「長得可真漂亮！跟仙女似的！」
姬璇聽到聲音，轉過頭來，紫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疑惑。
肖軒趕緊解釋：「大媽，她不是……」
「什麼不是！」王大媽打斷了他，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綠油油的蔥，塞到了姬璇的手裡，「閨女，這是大媽自家種的蔥，可新鮮了！你拿著，回去炒雞蛋吃！」
姬璇低頭看著手裡那把蔥，又看了看王大媽熱情的笑臉，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但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她站起身，對著王大媽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屬於修仙界的禮。
「多謝前輩賜物。」她一本正經地說，「晚輩姬璇，感激不盡。」
王大媽被她的舉動逗得哈哈大笑：「哎呀，這閨女真有意思！還前輩呢！行了行了，你們小兩口好好過，大媽不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