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芽的聲音顫抖起來："走出去？怎麼……走出去？"
肖軒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城市的夜空被霓虹燈染成了橘紅色。遠處的高架橋上，車流如織，像是一條條流動的光河。
"懷斯曼教授說，運氣是可以被創造的。"他輕聲說，"但我覺得，運氣不只是被創造出來的。它是被'選擇'出來的。"
他轉過身，看著景觀箱。
"我選擇了用記憶澆灌妞妞。我選擇了用程式碼感化清道夫。我選擇了開啟盒子，讓姬璇來到這個世界。我選擇了相信，一個由廢棄法則和灰塵組成的掃地機器人，也能擁有自己的笑臉。"
"這些選擇，就是我的'幸運法則'。"
他走到書桌前，伸出手，輕輕地觸碰了一下景觀箱的玻璃。
"灰芽，告訴妞妞，告訴她，告訴她……"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
"告訴她，哥哥準備好了。"
景觀箱裡，那朵小花猛地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穿透了玻璃，穿透了維度壁壘，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像是一場溫柔的雪，緩緩飄落在肖軒的手背上。
每一個光點，都是一段記憶。
是妞妞七歲時舉著冰棒的笑臉。是姬璇在骨盅山上第一次仰望星空的眼神。是阿塵歪歪扭扭的笑臉。是王大媽塞給姬璇的那把蔥。是那杯被當成"瓊漿玉液"的珍珠奶茶。是那把被當成"辟邪玉佩"的普通石頭。
是火鍋的滾燙。是可樂的冰涼。是妹妹的笑聲。
是人間。
肖軒閉上眼睛，感受著那些光點融入自己的皮膚，融入自己的血液，融入自己的靈魂。
他感覺到，自己的體內，有一股極其龐大的、溫暖的力量正在甦醒。
那不是灰白法則。那不是歸零系統的許可權。那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
那是……"幸運"。
是他在經歷了所有的失去之後，依然選擇相信、選擇給予、選擇愛的力量。
他睜開眼。
景觀箱裡，一切都在發光。
湖水在發光。蒼松在發光。沙灘在發光。阿塵在發光。那朵小花在發光。
整個盒中世界，像是一顆正在孕育的星辰，散發著前所未有的、屬於"生命"的光芒。
"灰芽，"肖軒輕聲說，"你感覺到了嗎？"
灰芽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卻滿是喜悅："哥……我感覺到了！世界在……在呼吸！"
肖軒笑了。
他知道，這一刻，盒中世界不再是一個"盒子"。
它是一顆種子。
一顆由他的記憶、他的選擇、他的愛澆灌出來的種子。
它正在破土。
它正在長大。
它正在……走向一個屬於它自己的、無限廣闊的未來。
窗外，天際泛起了第一縷晨光。
肖軒站在窗前，看著那縷光穿過雲層，灑在城市的屋頂上，灑在高架橋上，灑在他的書桌上，灑在那個正在發光的景觀箱上。
他伸出手，接住了一縷光。
新世界降臨後的第一個周末。
肖軒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捏著一張剛刮開的福利彩票，整個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五萬……」他盯著彩票上那個清晰的「50000」字樣，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這已經是這個月第十張中獎的刮刮樂了。」
他隨手把彩票扔在茶几上，然後拿起旁邊的手機，點開外賣軟體，點了一份紅燒牛肉麵。
十分鐘後，外賣送到。
肖軒拆開包裝，熟練地撕開調料包。
「嘶啦——」
第一包調料倒進去，正常。
他拿起第二包，剛準備撕，手指一滑，不小心把整包調料連同裡面的醬料一起擠進了碗裡。
「……」肖軒看著碗裡滿滿當當的醬料，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拿起第三包調料。
剛撕開一個口子，整包調料就像被什麼力量托著一樣，「噗」地一聲，完整地掉進了碗裡。
「……」
肖軒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氣。
他站起身，走到玄關，推開門，準備出去透透氣。
剛踏出樓道，他就發現了一件極其詭異的事情——從小區門口到他常去的便利店，一路上所有的紅綠燈，在他走到路口的瞬間，都會精準地變成綠色。
一個紅燈都沒有。
連黃燈都沒有。
他走到便利店門口，剛伸出手，便利店的自動門就「唰」地開啟了。他走進去，剛拿起一瓶礦泉水，收銀台上的喇叭就響了起來：「恭喜您成為本店今日第1000位顧客，這瓶水免單！」
肖軒拿著那瓶免費的礦泉水，站在便利店裡，表情複雜。
他終於忍不住了。
「妞妞。」他在心裡默念。
「哎！」一個清脆的聲音立刻在他腦海里響起，帶著滿滿的得意，「哥！你發現啦？」
肖軒嘆了口氣：「你是不是……對我做了什麼？」
「嘿嘿。」妞妞的聲音里滿是驕傲，「哥，你忘了嗎？你現在可是安舍宗的『太上長老』！整個盒中世界都在你的護佑之下！我讓姬璇姐姐帶著全宗弟子，每天早晚都給你祈福呢！」
肖軒愣了一下：「祈福？」
「對呀！」妞妞掰著手指頭數，「姬璇姐姐說，你是安舍宗的『創世之源』，你的氣運就是整個宗門的氣運。所以她帶著所有弟子，用『萬靈大陣』把你的運勢給……嗯……『加持』了一下！」
肖軒：「……」
所以他現在買彩票必中、出門永遠綠燈、泡麵永遠雙份調料包，是因為一整個修仙宗門在給他「疊buff」？
「那……能不能稍微收一收？」肖軒揉了揉太陽穴，「我這運氣也太誇張了。剛才我去便利店，連收銀台旁邊的口香糖都自己跳到我口袋裡了。」
「不行！」妞妞的語氣斬釘截鐵，「姬璇姐姐說了，你的運勢關係到整個世界的穩定！你要是運氣差了，安舍宗的靈脈都要抖三抖！」
肖軒：「……」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張五萬塊的彩票，又想了想剛才那碗雙份調料包的紅燒牛肉麵。
「行吧。」他輕聲說。
他轉身走出便利店，沒有回家，而是徑直走向了街角的那家流浪動物救助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