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長安是師兄弟中最年幼的,不寵他寵誰?
幾位師兄弟談笑風生,彷佛全然未將秦長安與南宮僕射的交鋒放在心上。
倒非他們不在意,只因在他們眼中,南宮僕射雖非凡人,但與自家六師弟相比,還是稍遜一籌。
「一出手就釋放如此多劍氣,是否過於浪費了?」
「嘿,若是旁人自然如此。但對小師弟而言,這些劍氣不過九牛一毛!」
這些年,洪洗象進出藏書閣,從秦長安那裡學了不少新詞,笑言道。
劍客如此揮霍劍氣,確非正道。
高手過招,講究的是蓄力待發,一擊斃命。如秦長安這般,未交手已劍氣沖天,氣勢逼人,在江湖上實屬罕見。
但這番景象,唯有達到指玄境界的高手方能洞察其奧秘。
秦長安此舉,並非仗勢欺人,更非炫耀,只因他的劍氣太過飽滿,太過旺盛!
以至於秦長安練劍之後,平時需刻意壓制劍氣,以免誤傷他人。
試想,秦長安的劍氣已富可敵國,區區千金又何足掛齒?
或許聽到了洪洗象的話,身處劍氣中心的秦長安微微一笑,再次舉劍揮落。
劍氣如淵似虹,如魚躍龍騰,如山巒起伏,如海浪翻湧,直指南宮僕射!
劍氣之威,迫使王小屏不得不後退兩步,以避其鋒芒!
王重樓拂塵一揮,氣機如潮水般湧出,於身前築起一道屏障,抵禦劍氣侵襲。
李儀山深吸一口氣,眼中儘是震驚。
他雖未曾習武,但北涼王府高手如雲,更何況他曾參與謝觀應的江湖武評,對武道並不陌生。
秦長安展現出的武道實力固然令人震驚,但真正令李儀山失態的,是方才陳繇等幾位師兄弟的對話!
秦長安竟是大天象境界!
這怎麼可能!
離陽江湖高手眾多,但能達到天象境界的強者屈指可數!
武評前十,除去已成為秦地仙人的王仙芝,僅鄧太阿與曹長卿二人達到天象。
即便算上那些不入武評,隱姓埋名的高手,離陽江湖的天象強者也不過寥寥數人!
這些人哪個不是江湖上的老面孔,且都歷經數十年苦修?
此事若傳揚出去,別說離陽江湖,整個神州武林都將為之震驚
在武當山的蒼翠之中,秦長安這個名字,彷佛預示著武當的輝煌遠不止五百年那麼簡單。
直至此刻,李儀山才恍然大悟,為何秦長安在面對如徐奉年這樣的對手時,能展現出那份從容不迫的自信。大天象境的修為,在整個神州武林中都是屈指可數的頂尖存在。而在離陽江湖上,除了那位坐鎮武帝城長達六十年的老者外,秦長安的境界已足以讓他傲視群雄,立於江湖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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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矚目的是,秦長安年歲尚輕,甚至未及弱冠,便已達到了大天象的境界。這意味著,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和機遇,連無數武者夢寐以求卻難以觸及的秦地神仙境界,都將成為秦長安未來的囊中之物。要知道,秦地神仙之境,據李儀山所知,離陽江湖上僅王仙芝與五十年前於龍虎山斬魔台上飛升的大真人齊玄幀能達到此等境界。即便是曹長卿、鄧太阿等高手,能否成就秦地神仙之境,還需時日驗證,畢竟,要踏入此等境界,不僅需要天賦與苦修,更需天賜良機。
秦長安,僅憑讀書便能修煉至天象境,對於他而言,邁向秦地神仙似乎只是時間問題。在李儀山眼中,這一點尤為肯定。一個關鍵的因素是,當徐奉年上山欲求大黃庭時,秦長安為阻止此事,竟不惜對身為北涼世子的徐奉年下殺手。從徐奉年的言語中,李儀山察覺到,秦長安並非虛張聲勢,而是真有殺意。能在北涼境內對徐奉年如此毫無顧忌,秦長安所倚仗的,絕非僅僅是天象之境。
這表明,秦長安深信自己能達成秦地神仙之境。因為唯有成為秦地神仙,方有與北涼分庭抗禮的資本。
李儀山目光複雜地望向不遠處那個身著白衣的少年。年紀輕輕,卻已擁有如此驚人的武道修為,更難得的是,他的心智深沉,計謀深遠。儘管秦長安見面後只對李儀山說了一句話,但其中蘊含的資訊量巨大。
秦長安直言,若想以武力迫使王重樓傳授大黃庭,為徐奉年出頭,就必須帶上陳芝豹與徐偃兵兩位強者,才有資格與他對話。這一言,既彰顯了秦長安對自己武道實力的自信,更令人悚然的是,他直接點名了半步武聖徐偃兵的存在。徐偃兵的實力等同於大天象的巔峰,秦地神仙之下無人能敵,在之上也能一搏。因此,徐偃兵成為了李儀山與北涼王徐驍暗藏的一張王牌,用於制衡陳芝豹。而秦長安輕易點破,讓李儀山內心罕見地波動。要知道,即使是在當年西壘壁決戰前夜,李儀山也未曾如此失措。
秦長安提及徐偃兵,等於告訴李儀山,他對北涼的秘密了如指掌。雖然不明其手段,但這意味著秦長安掌握了北涼的軟肋。一旦武當與北涼真的走到生死相搏的地步,僅憑秦長安一人,縱使武力強大,也無法確保武當毫髮無損。但現在,北涼因顧忌秦長安手中的籌碼,不得不投鼠忌器。退一步說,即便北涼動用三十萬鐵騎蕩平武當,也將面臨秦長安日後的報復,一位即將踏入秦地神仙之境的大天象高手的威脅,足以讓北涼永無寧日。
想到這裡,李儀山上山本想說服秦長安同意傳授大黃庭,未料開口之前就被秦長安堅決拒絕。秦長安展現的決心和背後的依仗,讓李儀山徹底死了這條心。
李儀山搖了搖頭,目光從秦長安身上移開,轉向身邊的王重樓,緩緩言道:「有秦長安在武當,何止五百年之盛。」
王重樓微笑,他知道這話意味著傳授大黃庭的計劃作罷,與北涼王府的約定也隨之失效。對王重樓而言,是否有大黃庭並不重要,但既然師弟秦長安在意,作為師兄自不會多言。回想起秦長安當日的話語,王重樓心中暖流涌動。特別是秦長安能令李儀山這位智謀之士退避三舍,更讓王重樓感到欣慰。
一道明亮的白光劃破空間,南宮僕射的髮絲隨之狂舞,雙刀在手,準備迎戰。
她的武器,一是名為繡冬的長刀,雖然名字溫婉,實則分量沉重;另一則是春雷,較短卻滿含青紫之色,鋒利無比,能輕易割斷細絲,穿透堅甲。此刻,南宮僕射右手執繡冬,高舉向天,刀氣匯聚,迎向那洶湧澎湃的劍氣,兩者在空中激烈碰撞,光芒四濺,猶如風雨交織,緩緩消散。
她的左手隨之揮動,春雷刀身震顫,發出連綿不絕的轟鳴,橫掃虛空,激起一連串轟隆之聲。
南宮僕射,一人雙刀,面對鋪天蓋地的劍氣與刀芒,彷佛獨立於風雪之中,以刀舞畫地為牢,為自己開闢出一片立足之地。